休息室里的空氣,悶熱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那張已經不算新的乳膠大床,床單早就皺得不成樣子,一半還耷拉在地毯上。
沈清音坐在床沿上,背對著林凡。
她那雙平時拿粉筆的手,這會兒正微微發著抖,飛快的整理好那件被揉得皺巴巴的米白色真絲襯衫。
大概是剛才被折騰得太狠,腦子還有點發懵,她連著扣錯了兩顆扣子,又紅著臉手忙腳亂地解開重扣。
那兩條裹著肉色薄絲襪的腿並得緊緊的,絲襪的邊緣已經有些脫絲的痕跡了。
「你這人……」
沈清音好不容易把衣服整理妥當,轉過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著靠在床頭的林凡。
那眼神里三分是羞惱,七分是還沒褪乾淨的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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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個無賴。」
她咬著紅潤的下唇,聲音軟綿綿的,連罵人都像是在撒嬌。
「我怎麼無賴了。」
林凡靠在床頭,隨手扯過薄毯蓋在腰上,嘴角掛著一抹懶散的笑。
「剛才在桌子上的時候,沈老師可是比我還主動啊。」
「你還說!」
沈清音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平時在學校里端莊嚴厲慣了,哪受得了林凡這種直白的調侃。
她趕緊站起身,抓起茶几上那個空了的打包盒,連看都不敢再看林凡一眼。
「我……我得回去了,晚上還得給我媽熬湯。」
她踩著那雙細跟單鞋,逃也似的拉開休息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林凡聽著外面捲簾門升起的聲音,輕笑了一聲。
這女人,端著的時候像座冰山,一旦化了,那股子熟透了的風情,真是要命。
他靠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壓了壓心裡那點還沒完全散盡的餘韻。
起身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T恤,林凡重新坐回了前廳的大班椅上。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打在老街的青石板上。
店裡冷氣開得足,林凡泡了杯濃茶,點上根煙,慢悠悠地抽著。
一整個下午,店裡都沒什麼人,就來了個問路的大媽。
林凡也樂得清閒,靠在椅子上刷著短影片,享受著這難得的慵懶時光。
轉眼就到了傍晚六點多。
外頭的太陽快落山了,老街上的暑氣散了不少,偶爾有幾個下班的行人騎著電動車匆匆路過。
林凡正琢磨著晚上點個什麼外賣對付一口。
「叮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玻璃門被推開,一股子夾雜著汗味和某種說不清的魚腥味的熱風,飄了進來。
林凡抬眼看去。
進來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這人的打扮,可以說是相當有辨識度。
頭上戴著頂寬簷的迷彩漁夫帽,臉上戴著副偏光的蛤蟆鏡,脖子上還掛著個防曬面罩。
身上穿著件多口袋的釣魚馬甲,胳膊上套著冰絲袖套,露出來的半截手臂曬得跟黑炭似的。
最顯眼的,是他手裡拎著個一米多長的黑色硬殼長條包。
這妥妥的就是個走火入魔的釣魚佬。
「老闆,忙著呢。」
男人一進門,就把臉上的蛤蟆鏡推到頭頂,露出一張曬得黢黑但透著股子精明勁兒的臉。
他操著一口自來熟的京片子,大喇喇地走到櫃檯前。
「你這兒收不收東西。」
林凡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這人兩眼。
干典當這行,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
這男人雖然穿得不修邊幅,但那件釣魚馬甲是達瓦的,腳上踩的防水鞋也是牌子貨,光這一身行頭就得大幾千。
看這架勢,不像是那種走投無路來當破銅爛鐵的。
「收啊。」
林凡放下茶杯,指了指防爆玻璃台面。
「只要東西來路乾淨,有價值,我這兒都收,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嘿,瞧你這話說的,我老賀拿出來的東西,能差得了?」
自稱老賀的男人咧嘴一笑,把手裡那個黑色的長條硬殼包,小心翼翼地擱在櫃檯上。
那動作輕柔得,簡直比抱親兒子還小心。
「老闆,我跟你說,要不是最近股市里那點錢被套牢了,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絕對捨不得把我這大寶貝拿出來。」
老賀一邊說著,一邊拉開硬殼包的拉煉。
林凡沒接他倒苦水的話茬,目光落在那包里。
拉煉拉開,裡面是一根用絨布套裝著的魚竿。
老賀把絨布套褪下來,露出一根通體漆黑帶著暗金色碳纖維紋理的魚竿。
「達瓦的頂級並繼竿,枯法師系列,限量版的。」
老賀摸著那魚竿的竿身,眼神里全是掩飾不住的肉痛和不舍。
「這玩意兒,國內根本買不到現貨,我當年可是託了櫻花那邊的朋友,找了三個多月的關係,花了小三萬塊錢才弄回來的。」
他把魚竿往前推了推,看著林凡。
「老闆,你給掌掌眼,這成色,這手感,絕對是極品。」
林凡戴上手套,把那根魚竿拿了起來。
他雖然不怎麼釣魚,但對這些高階的工業奢侈品多少有點了解。
這魚竿入手極輕,重心靠後,碳布的紋理均勻細密,竿節之間的介面嚴絲合縫,確實是好東西。
不過,系統面板安安靜靜的,連個提示都沒彈。
意料之中。
這種現代工業流水線上下來的量產貨,哪怕再貴,也觸發不了系統的特殊獎勵。
「東西是不錯。」
林凡把魚竿放下,摘了手套。
「不過這玩意兒受眾太窄,除了你們這些發燒友,普通人誰花幾萬塊錢買根棍子去釣魚啊。」
他靠回椅背上,看著老賀。
「你想當多少?」
「活當,我只活當!」
老賀趕緊強調了一句,生怕林凡給他死當了。
「我就是最近手頭緊,周轉個兩三個月,等我那隻股票解套了,我立馬連本帶利贖回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兩萬,老闆,你給我當兩萬就行。」
「兩萬?」
林凡扯了下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哥,你這魚竿買的時候是三萬,現在二手市場行情頂多也就一萬五左右,你張口就要兩萬,你當我是開善堂的呢。」
「哎喲老闆,你這就不懂了吧!」
老賀一聽林凡壓價,頓時急了。
他一拍大腿,身子往前湊了湊,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我這竿子可不是普通的二手貨,它可是開過光的!」
「我跟你說,上個月在密雲水庫,我就是用這根竿子,溜了一條三十多斤的大青魚!那傢伙,力氣大得跟牛似的,換別的竿子早切線爆竿了,我這枯法師硬是扛住了,溜了整整四十分鐘才抄上來!」
老賀越說越激動,兩眼放光,彷佛又回到了那個讓他熱血沸騰的搏鬥現場。
「那條魚一上來,整個黑坑的人都圍過來看,那場面,絕了!」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的光輝戰績。
「老闆,你別看這只是一根魚竿,這上面可是沾著我老賀的汗水和榮耀的,兩萬塊錢,真不貴!」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抬高几千塊錢當價,把一根魚竿吹得神乎其神的釣魚佬。
他心裡覺得好笑,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幫釣魚佬,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