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點別的？」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手裡端著那杯茉莉花茶，沒急著喝。
他的視線越過防爆玻璃，落在林晚星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這小護士今天穿的是件碎花短裙，雖然換下了那身護士服，但身上那股子乾淨清爽的勁兒還在。
這會兒她兩隻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關節都泛著白，連脖子根都透著一層粉色。
「你想添什麼。」
林凡語氣平淡，連個問號的起伏都沒給，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林晚星被他這不咸不淡的眼神一掃，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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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些在網上看過，關於黑心老闆潛規則女大學生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段子。
什麼陪酒啊、去酒店啊、甚至更出格的事……
她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連連擺手。
「不不不！林老闆，你別誤會！」
她急得都快結巴了，生怕林凡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能做那種事的……」
「哪種事？」
林凡看著她這副自己把自己嚇得半死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放下茶杯，故意板起臉。
「我這可是正經典當行，你腦子裡一天到晚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啊？」
林晚星愣住了，飛快的眨了兩下眼睛，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想歪了。
那張本就通紅的臉，這下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那……那你剛才……」
她咬著下唇，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剛才問你想添什麼，是你自己說要添點別的來加價的。」
林凡靠回椅背上。
「說吧，你還能拿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林晚星糾結了半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我給你跳支舞吧。」
她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我大學的時候參加過舞蹈社，跳得還行，你給我加點錢，我給你跳一個。」
林凡看了眼這間裝修沒多久的典當行。
櫃檯、沙發、展櫃擺得滿滿當當，連個像樣的空地都沒有。
「就這破地方，你往哪兒跳？」
林凡擺了擺手。
「再說了，我也不懂什麼舞，你跳得好不好我也看不出門道啊。」
林晚星一聽，臉上剛燃起的那點希望又滅了。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
林凡卻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跳舞就免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不過你上次在漫展上那扮演妲己，演得倒是挺有那麼回事。」
林晚星渾身一僵。
她最不願意想起的，就是漫展上那個社死的瞬間，偏偏還被眼前這個男人撞了個正著。
「你……你提那個幹嘛……」
「你不是要表演節目加價嗎？」
林凡老神在在地放下茶杯，敲了敲玻璃櫃檯。
「跳舞我看不懂，你把那句台詞再給我喊一遍，喊得我滿意了，我就給你加錢，這總比你瞎跳強。」
林晚星的臉瞬間又紅透了。
讓她在這空蕩蕩的店裡，對著一個大男人，喊出那句羞恥到爆的台詞。
這比讓她跳舞還要命。
可一想到弟弟那個催命的窟窿。
她咬了咬下唇，閉上眼睛。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她慢慢地抬起兩隻手，放在臉頰兩邊，比了一個極其僵硬的妲己扮演動作。
然後，努力地夾起嗓子，把平時那種清冷嚴肅的聲線，硬生生地擠成了一種又軟又媚的調子。
「請……請盡情吩咐妲己，主人~」
這句台詞出口，整個店裡彷佛都安靜了。
林晚星喊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肩膀垮了下來。
她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飛快地往林凡那邊瞟了一下。
在那片濃重的羞赧底下，竟然還藏著一絲極其細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順從。
那種被人下令之後，下意識想去服從的別樣情緒，一閃而過。
林凡靠在椅子上，把這絲異樣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咦了一下。
這小護士，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骨子裡怕是有點意思。
不過他沒點破，只是看著她那副羞憤欲絕的樣子。
那種夾雜著惡趣味和上位者掌控感的心理，被極大地滿足了。
為了幫家裡還債，能被逼到對著一個陌生男人喊出這種台詞。
這台詞雖然喊得僵硬，但那股子強忍著羞恥硬著頭皮賣力的勁兒，反而比那些熟練的綠茶更勾人。
林凡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慢慢變成了一絲惻隱。
這年頭，像她這樣為了家裡爛攤子拼命填坑的女孩，不多了。
「行了，手放下吧。」
林凡敲了敲玻璃櫃檯。
林晚星趕緊把手放下，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等挨批的小學生。
「你這條項煉，二手行情價七千多。」
林凡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空白的當票。
「我本來給你活當五千，是正常的行價。」
他拿起筆，在當票上刷刷寫下幾個字。
「看在你剛才那麼賣力的份上，我給你加一千。」
林凡把當票連同印泥一起推到防爆玻璃的視窗前。
「活當六千，三個月內你隨時能拿錢來贖回去。」
「這條項煉你不是挺寶貝的嗎，活當好歹給你留個念想，等你手頭寬裕了，再來把它贖回去。」
林晚星猛的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本來以為，自己厚著臉皮喊出那句羞恥的台詞，林凡能給她加個兩三百塊錢就頂天了。
沒想到，他不僅直接給加了一千，還特意給她辦的活當。
這意味著，她那條心愛的項煉，還有機會能贖回來。
「林……林老闆，你……」
林晚星看著林凡那張平靜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之前在網上查過，典當行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地方。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沒趁火打劫，反而處處替她考慮。
「別愣著了，簽字按手印。」
林凡把筆遞過去。
林凡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條項煉值七千多，他押六千，要是她來贖，自己賺個利息和手續費。
要是她到期沒來贖，這東西歸他，轉手也能賺個千把塊的差價。
橫豎他都不虧，還白白賣了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哦……好！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林晚星趕緊拿起筆，在當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按了個紅手印。
林凡拿出手機，掃了她的收款碼。
「叮。」
六千塊錢瞬間到帳。
林晚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心裡那塊壓了好多天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林老闆，我……」
她收起手機，看著林凡，眼神里沒了剛才的侷促和防備，滿滿的都是感激。
「我手頭一寬裕，就來把項煉贖回去，到時候肯定還來照顧你生意。」
「行啊，隨時歡迎。」
林凡笑了笑，把那條項煉收進首飾盒裡。
「不過下次來，可別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表演了，我這兒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
林晚星被他這一調侃，剛褪下去一點的紅暈又爬上了臉頰。
「我……我平時真不那樣的。」
她小聲辯解了一句，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掏出手機。
「林老闆，咱們加個薇信吧，以後方便聯絡。」
林凡也沒拒絕，調出二維碼讓她掃了。
「加上了。」
林晚星看著通訊錄里多出來的那個人，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那我先走了，醫院那邊還得趕回去上班。」
「路上慢點。」
林晚星沖林凡揮了揮手，轉身推開玻璃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他想起剛才那丫頭喊完台詞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順從。
扯了下嘴角。
這小護士。
看著清湯寡水的，倒還真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妙人。
他把首飾盒拿進鑑定室，鎖進保險柜。
這單生意雖然沒賺到什麼差價，系統也沒動靜。
但林凡心裡清楚。
這六千塊錢，押著一條七千多的項煉，買了個小護士的感激和服從。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