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接過張磊遞來的手機。
螢幕上的不是宿舍群，而是他們大學班級群，這會兒群里正閃個不停，幾十條訊息往上刷。
最上面是周浩發的一長串語音，旁邊還配了張照片。
照片是在某個商場的香奈兒專賣店門口拍的，周浩還特意把手伸進了鏡頭，手裡拎著個巴掌大的香奈兒小紙袋，那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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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點開那串語音，轉成了文字。
【兄弟們，跟你們說個好訊息，哥們兒我這回是真栽進去了，遇上真愛了。】
【這不隨手就給女神準備了點小驚喜。】
【那姑娘，氣質沒得說，比那些網紅妖艷賤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是哥們兒心目中的女神級別的。】
下面立馬有幾個閒著沒事的老同學開始捧場起鬨。
【喲，浩哥又行了？香奈兒都買上了，可以啊。】
【曬曬照啊，讓兄弟們也開開眼。】
緊跟著，有個不開眼的同學發了句。
【浩子，你上回不是說處了個物件嗎？怎麼又換了？】
這話一出，周浩立馬又懟了一長串語音上來。
【嗨，你說那個啊，別提了。】
【那女的，除了長了張還看得過去的臉，簡直一無是處，又作又能花錢，整天嫌這嫌那的。】
【那種女人哪配得上我，我早就把她給踹了。】
【這次這個不一樣，那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女神，氣質涵養樣樣都拿得出手，拿下她是遲早的事。】
林凡看著這一連串的吹噓，差點沒樂出聲。
周浩嘴裡那個被他踹了的又作又能花錢的女人。
不就是趙婉兒嗎。
林凡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趙婉兒壓根沒看上周浩這個備胎，那晚飯局之後，就嫌他天天發微信打電話太煩人，直接把人給拉黑了。
結果到了周浩這張嘴裡，反倒成了他嫌棄對方一無是處主動甩了人家。
這臉皮，比那城牆拐角還厚。
至於他現在吹噓的那個所謂心目中的女神。
林凡懶得管她是誰。
不過看周浩這副花錢買個香奈兒小禮品，就趕緊在群里曬出來邀功的德行。
八成又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自己單方面舔人家罷了。
「瞧瞧，瞧瞧。」
旁邊的張磊喝得有點上頭，湊過來指著螢幕，一臉的鄙夷。
「這孫子，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上次那女的我們又不是見過，分明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到他這兒就成他主動踹的了，還買個香奈兒的小東西就來群里曬，真有他的。」
林凡笑了笑，沒接茬，把手機還給了張磊。
別人的破事，還是少摻和為妙。
「行了，喝得差不多了，回吧。」
林凡站起身，去前台結了帳。
他今晚喝了好幾瓶啤酒，肯定是不能自己開車了。
掏出手機，叫了個代駕。
沒等幾分鐘，代駕師傅就騎著那種能摺疊的小電驢過來了。
林凡把車鑰匙遞過去，自己鑽進了后座。
張磊也暈乎乎地打了輛車，臨走還不忘沖著林凡喊道，說下次還要摸他的車。
大奔在代駕師傅的駕駛下，平穩地匯入了夜色。
……
第二天。
林凡睡到自然醒，處理完雲頂公館這邊的一點瑣事，開著車回了老街。
升起捲簾門，泡上一杯茶。
蘇念今天還是沒來，估計是真被那晚折騰得不輕，還在宿舍歇著。
陳小雨那丫頭也沒影。
一上午零零散散來了倆當舊首飾的，都是些小單子。
轉眼就到了中午一點多。
林凡剛把外賣吃完，正準備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
店門口的風鈴突然急促的響了。
一個姑娘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看著像是趁著午休急匆匆趕來的。
她穿了件休閒的碎花短裙，但腳上那雙白色的鞋子卻有點扎眼。
是雙護士鞋。
顯然是來得太急，換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把鞋換掉。
「你好，我想當點東西……」
那姑娘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櫃檯前，抬起頭的瞬間。
這一下，整個人愣住了。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櫃檯後頭坐著的男人，是上次在市三院她去給病人換藥時碰見過的那個，後來還在漫展上撞見過她cos社死現場的傢伙。
林晚星那張白淨的臉瞬間就有點發燙，下意識的想起了漫展上那些丟人的畫面，窘迫得有些不行。
但緊接著，那股子窘迫又奇異地化成了幾分慶幸。
是熟人就好。
她在網上刷到過好幾次這家典當行，聽說老闆眼力好為人還算公道。
現在一看老闆居然是個見過兩面的熟人，總比來一家陌生的當鋪，被那些黑心老闆坑了要強。
「是你啊。」
她定了定神，擠出一個有點不自然的笑。
「沒想到這家店是你開的。」
林凡放下茶杯，一眼也認出了她。
「市三院那位護士小姐姐？還真巧。」
他指了指自己。
「這典當行確實是我開的，叫我林凡或者林老闆都成。」
「嗯……林老闆。」
林晚星還是有點放不開，捧著一個首飾盒小心地放在防爆玻璃上。
她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條款式精緻，成色很新的項煉。
「林老闆，你幫我看看，這個能當多少錢。」
林凡戴上手套，把那條項煉拿起來看了看。
是條輕奢牌子的項煉，做工不錯，小姑娘平時顯然很愛惜，幾乎沒什麼磨損。
「東西是好東西，成色也新。」
林凡掂量了一下。
「這種牌子，二手市場上現在的行情，差不多值個七千多塊。」
他把項煉放回盒子裡。
「你想活當還是死當？」
「活當，我就是周轉一下，過陣子還要贖回來的。」
林晚星趕緊說道。
「活當的話，我可以給你五千。」
林凡報了個價。
「這條項煉二手七千多，活當五千是正常的價錢，三個月內你隨時能拿錢來贖。」
「才五千啊……」
林晚星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有些著急。
「林老闆，能不能再多給點，五千有點不夠啊。」
「想多拿也行。」
林凡看著她。
「你要是死當的話，東西歸我，我能給到六千五，畢竟我這是當鋪不可能直接按二手價給你。」
「死當啊……」
林晚星一聽東西就歸別人了，立馬猶豫了。
這條項煉是她攢了大半年的錢，狠了狠心才買下來的，平時都捨不得怎麼戴，她是真捨不得賣斷。
可活當的五千塊，加上她自己湊的那點，離填那個窟窿還差了一截。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
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掏出來瞟了一眼。
螢幕上是家裡發來的催促訊息，問她錢什麼時候能湊齊。
林晚星的臉色更急了，咬著嘴唇。
「林老闆。」
她抬起頭，眼圈有點泛紅，一股腦兒把自己的難處倒了出來。
「我跟你說實話，我就是個規培生，醫院每個月那點補貼根本不夠花，平時全靠周末接點漫展的cos演出才勉強餬口。」
「要不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做生意把家底賠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逼著我幫忙湊錢，我也不至於把這條心愛的項煉拿出來當。」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祈求。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活當也給我多加點行不行？」
林凡靜靜地聽她說完。
他不是沒動過惻隱之心。
但生意場上有生意場上的規矩。
要是今天因為她一句賣慘的話就破例漲價，那明天人人都來跟他訴苦攀交情，這買賣也就沒法做了。
更何況，他幫人是他樂意，不是被人拿苦衷綁架著幫。
「不好意思。」
林凡搖了搖頭，語氣雖然平淡，但沒有半點鬆動。
「我這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你的難處我能理解，但東西值多少，我就給多少，這是規矩，跟你什麼原因當東西沒關係。」
「活當五千，死當六千五，你自己選。」
林晚星被他這番話堵得愣了一下。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那套說辭，確實有點上不了台面。
人家憑什麼因為你慘就多給你錢。
她咬著下唇，看著櫃檯上那條項煉，又想起了家裡催錢的訊息，心裡又急又窘。
可她實在太需要那筆錢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晚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那張白淨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那……那要不這樣。」
她聲音壓得有點低，帶著點豁出去的羞赧，眼神有些躲閃。
「我給你添點別的，你再給我往上加點，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