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幫蘇念室友當電腦的事,又過了好幾天。
店裡的日子又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林凡每天在店裡吹著那台新換的大空調,偶爾接待幾個拿些舊手機舊首飾來當的小單子。
日子過得滋潤且舒坦。
到了這天傍晚五點多。
店裡沒是什麼人,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日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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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號了。
「蘇念。」
林凡喊了一聲。
正趴在自己工位上,拿著抹布擦拭櫃檯的蘇念趕緊站了起來。
「老闆,怎麼了?」
「過來。」
林凡拉開手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牛皮紙信封,放在防爆玻璃檯面上。
「你來店裡兼職,滿打滿算剛好一個月了。」
林凡手指在信封上點了點。
「咱們之前說好的,時薪三十,你平時周末全天在,平時沒課也過來,我給你滿打滿算按一百個小時出頭算。」
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這裡頭是三千塊錢的基本工資,另外還有五百,是給你這個月的獎金,拿著吧。」
蘇念愣住了。
她看著櫃檯上那個厚實的信封,兩隻手在身前侷促地絞在一起,有點不敢相信。
三千五。
對她這個以前在快餐店端盤子、發傳單,一個月累死累活兼職也才勉強掙個一千多塊錢的學生來說。
這是一筆真真切切的巨款。
不僅能解決她這個月的生活費,甚至還能富餘一些下個月作為備用。
「老闆……這太多了。」
蘇念眼圈有點紅了,她連連擺手。
「我就是做些擦灰理帳的活兒,那五百塊獎金我不能要……」
「給你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
林凡靠在椅背上,語氣不容拒絕。
「這一個月店裡的衛生,還有那些金銀首飾的小單子,你處理得都不錯,這是你應得的,你要是嫌多,下次有重活累活我可不客氣地指派你了。」
蘇念聽他這麼說,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個信封拿了過去。
她捏著信封,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極大的決心。
她沒有把信封收進那個帆布包里。
而是從裡面抽出了二十張紅彤彤的大鈔,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
然後,她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張被摺疊得有些發皺的當票。
那是林凡第一次見她時,她來當那個舊八音盒的當票。
「老闆。」
蘇念看著林凡,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透著股子前所未有的亮光。
「我想……把我媽留給我的那個八音盒,贖回來。」
林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兩千塊錢和那張當票。
他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站起身走進了後面的鑑定室。
蘇念站在外面,緊張地捏著手指。
沒過一分鐘。
林凡拿著一個東西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乾淨的防塵密封袋,裡面裝著的,正是那個邊緣漆面有些磨損的老舊八音盒。
蘇念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她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防塵袋是特製的。
她平時幫著盤點庫存,知道店裡的死當和活當物品,都是堆在那種普通的塑膠箱子裡,有些長時間沒人贖的東西,早就落了灰。
可她的這個八音盒,卻被老闆單獨用防塵袋包得嚴嚴實實,甚至連一丁點灰塵都沒染上,顯然是一直被單獨放在最乾淨的地方好好儲存著。
「給你。」
林凡把八音盒從防塵袋裡拿出來,推到她面前。
「之前說好的,三個月內來贖原價退你,不收利息,兩千塊錢剛好。」
他把那兩千塊錢掃進抽屜里,把當票撕了。
蘇念雙手捧著那個八音盒,指尖輕輕摸著上面磨損的木紋,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是她媽媽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當初被逼到絕路拿來當掉的時候,她以為這輩子都拿不回來了。
可現在,它好端端地回到了自己手裡。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
林凡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小丫頭哭得梨花帶雨,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東西都拿回去了還哭什麼。」
他扯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蘇念沒接紙巾。
她把八音盒小心地放在檯面上,突然繞過櫃檯側門,走到了林凡跟前。
然後,在林凡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張開雙臂,直接撲進了林凡懷裡。
「老闆……謝謝你。」
她把臉死死地埋在林凡的胸口,眼淚很快就浸濕了林凡那件薄薄的T恤。
「謝謝你收留我……也謝謝你替我保管它……」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越抱越緊。
屬於少女的那種乾淨的清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汗味,直往林凡鼻子裡鑽。
林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搞得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舉在半空,感受著懷裡那具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抖的身體。
「差不多得了啊。」
林凡拍了拍她的後背,帶著點玩笑的口吻。
「再哭下去,我這件T恤可得算你洗衣服錢了。」
蘇念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反而從林凡懷裡抬起頭,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上,滿是平時絕對見不到的倔強。
她看著林凡的眼睛。
然後,踮起腳尖,閉著眼睛胡亂的湊了過去。
帶著點咸澀的眼淚味道的柔軟,笨拙地印在了林凡的嘴唇上。
林凡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那張漲得通紅的小臉,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林凡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
「你還小,別因為一時感動沖昏了頭腦,我這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吃人不吐骨頭的。」
他這話,有一半是警告,有一半是逗她。
蘇念被他捏著下巴,眼底的水光更甚了。
「我不小了……」
她咬著紅唇,聲音雖然發顫,但卻異常堅定。
「我前兩個月過完生日都已經十九周歲了,早就成年了。」
她一雙小手死死攥著林凡T恤的下擺。
「我知道老闆你身邊不缺女人,我也沒敢奢望什麼……我就是…就是想給你。」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臉紅得連脖頸都成了一片粉色。
但她沒有退縮。
再次閉上眼睛,湊了過來。
這一次,林凡沒有再推開她。
送上門的鮮肉,都剝乾淨洗好了擺在盤子裡了,再推出去那叫有病。
他嘆了口氣。
「這可是你自找的。」
林凡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變被動為主動。
瞬間,蘇念那聲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就被徹底吞沒了。
店門外,太陽已經快落山了,街上沒什麼人。
店裡的捲簾門,在遙控器的作用下轟隆隆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