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來到下午兩點。
店裡沒什麼客人，蘇念把上午的帳目核對完，收進了抽屜里。
她猶豫了一下，湊到正在大班椅上喝茶的林凡跟前，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老闆，那個……我有個室友，家裡最近出了點事，生活費有點緊張。」
她搓了搓手。
「她有台膝上型電腦想當了周轉一下，又怕去外面的店被坑，問我能不能拿來你這兒當，你看方便嗎？」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讓她直接過來就行。」
林凡放下茶杯，隨口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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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做生意，我還能拒之門外不成。」
「謝謝老闆！」
蘇念眼睛一亮，趕緊掏出手機給那個室友發訊息。
過了半個多小時。
蘇念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眼訊息，跟林凡打了聲招呼。
「老闆，我室友到巷子口了，我去接她。」
沒一會兒，她就領著一個女生走了進來。
那女生個子小的，穿得挺樸素，懷裡緊緊抱著一台半舊的膝上型電腦。
大概是頭一回來典當行，她一直縮在蘇念身後，眼神怯生的，連頭都不太敢抬。
「老闆，這是我室友，小雅。」
蘇念把人領進來。
「小雅，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林老闆，你別緊張，林老闆人特別好。」
那叫小雅的女生這才抬起頭，小聲地喊了句老闆，把懷裡的電腦抱在胸前。
「電腦這玩意兒得開機看配置和螢幕，櫃檯上不方便。」
林凡從大班椅上站起來，指了指旁邊那組真皮沙發。
「來，坐那邊，慢慢看。」
幾人移到了沙發區。
林凡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小雅緊張地坐在他對面，把電腦放在中間的茶几上。
蘇念則站在林凡旁邊。
林凡把電腦拿過來開機看了看。
三年前的老款遊戲本，配置一般，外殼保養得倒還行，沒什麼大磕碰。
「i5的U配1660的顯示卡，這配置現在二手市場也就兩千出頭。」
林凡把螢幕亮度調了調，確認沒有壞點和暗斑，這才合上電腦。
「我給你一千八，活當三個月，三個月內你隨時能拿錢來贖回去。」
這價格比外面那些二手回收平台還高了一截。
「真的嗎？謝謝老闆！」
小雅一聽，眼睛亮了一下，緊張的小臉總算放鬆了點。
就在這時。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
一輛白色的奧迪A4橫在了店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一身名牌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推開玻璃門就進了店裡。
「喲，蘇念，你怎麼真在這種地方打工啊？」
那男人一進門，眉頭就皺了起來，一雙眼睛在店裡嫌棄地掃了一圈，徑直朝著沙發區走了過來。
蘇念看到來人，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李哲，你怎麼跟來了？」
「我來看你唄。」
李哲笑嘻地走到沙發區，目光在蘇念身上來回打量。
「我說你也是的，缺錢跟我說一聲不就完了，我女朋友何必跑這種又破又寒酸的地方受這份罪。」
「誰是你女朋友。」
蘇念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明顯有些抗拒。
「李哲，我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咱倆不可能的，你別在糾纏我了。」
「你害什麼羞嘛。」
李哲壓根沒把她的拒絕當回事，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走，我帶你去吃個飯，這破地方你別待了。」
蘇念嚇得想往後躲。
但李哲那隻手，已經探了過來。
林凡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眼皮一抬，坐著沒動，只是抬起手。
一把就攥住了李哲那隻快要碰到蘇念的手腕，往旁邊輕輕一帶。
「嘖。」
李哲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胳膊都使不上勁，被帶得身子一歪。
林凡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順勢把蘇念擋在了身後。
「我這是做生意的地方。」
林凡看著他，語氣平淡，但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
「人家姑娘不樂意，你在我店裡動手動腳的，不太合適吧。」
「就是！」
旁邊的小雅也壯著膽子幫腔。
「蘇念都拒絕你好幾次了，你還死皮賴臉地湊上來，煩不煩啊！」
李哲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這才正眼打量起擋在面前的林凡。
看林凡穿著件普通的T恤，年紀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他那股子優越感瞬間就上來了。
「你誰啊你？這破店的老闆？」
李哲揉著手腕，色厲內荏的往後退了半步，又梗起脖子。
「我跟蘇念的事，關你屁事？」
他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紅票子拍在茶几上。
「這五百塊你拿著，算是本少爺打賞你的，以後別讓她來你這破地方了，掉價。」
蘇念在林凡身後，氣得臉都白了。
林凡瞥了眼茶几上那幾張錢，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假富二代。
這小子一身行頭看著是挺唬人。
紀梵希的T恤，克羅心的褲子，連錢包都是LV的。
但林凡的視線，落在了他手腕上那塊表上。
萬國的葡計，藍針的，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就是那背透的機芯，打磨得有點糙，日內瓦紋淺得跟拿指甲劃出來似的。
再看他腰間那條古馳的雙G皮帶。
扣頭倒是挺亮，但那鍍層泛著一股子國產五金件特有的賊光。
真假混著穿。
有點意思。
「怎麼，錢嫌少啊？」
李哲見林凡盯著自己看，還以為是被自己這財大氣粗的派頭給鎮住了，得意得不行。
「開你們這種破當鋪的，估計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張大票子吧。」
「沒嫌少。」
林凡笑了笑，伸手在他手腕那塊表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覺得你這穿搭挺有意思，這表萬國葡計的吧，公價六萬多，就是這背透的機芯打磨，看著有點糙啊，不太像瑞士人幹的活。」
他又指了指李哲的腰。
「還有你這條皮帶，扣頭做得是真亮，就是這鍍層看著，有點像咱們粵省莞東那邊廠子出來的貨，你說巧不巧。」
林凡的語氣很平淡。
旁人聽來根本不會覺得是在嘲諷。
就像一個行家在跟另一個行家隨口交流。
但這話聽在李哲耳朵里，卻跟一記接一記的耳光似的，抽得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這點靠高仿貨撐起來的門面，在林凡這種真正識貨的行家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胡說八道什麼！」
李哲的底氣瞬間就沒了，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我這都是專櫃買的……」
「專櫃也好，網上的A貨也罷，都不關我的事。」
林凡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把蘇念往裡頭帶了帶。
「蘇念，把你室友的單子填好，我轉帳。」
李哲一個人站在那兒，被晾在原地，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旁邊蘇念那雙帶著鄙夷的眼睛，又看了那個怯生卻敢幫腔的小雅，最後看了眼那個氣定神閒抬手就把他制住的林凡。
只覺得臉上火辣的疼。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抓起茶几上那幾張錢，跑出典當行後，灰溜溜的開著那輛奧迪離開了。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小雅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著李哲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凡，滿眼都是感激。
「老闆，你好帥啊……」
「小意思。」
林凡擺了擺手，看著這個懂事的小姑娘，態度和氣了幾分。
「你這電腦，剛才說一千八，我再給你加兩百，湊個兩千整，算是對你勇氣可嘉的獎勵。」
他掏出手機掃了碼，把錢轉了過去。
小雅愣了一下，趕緊道謝。
等小雅拿著錢千恩萬謝的走後。
店裡就剩下林凡和蘇念。
蘇念一直站在林凡身邊，剛才被護在身後的那種安全感，到現在心裡還暖暖的。
這個男人，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連身都不用起，抬手就替她擋掉了所有的麻煩。
「老闆……」
她走到林凡跟前，紅著臉，小聲地道了句謝。
「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林凡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現在是我店裡的人，誰敢上門來欺負你，那就是不給我面子。」
蘇念的臉更紅了，心跳得像在打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