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凡是在雲頂公館的大床上醒過來的。
昨天在宋知禾那兒折騰了一場,晚上回的新房。
他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腦子裡還殘著點昨天那點事的餘味。
宋知禾這女人,常年泡在會所練瑜伽,身子軟得不像話,花樣也多,換著姿勢來,骨頭跟沒有似的。
跟葉瀾又是兩個味兒。
葉瀾是那種熟透了的美婦,被生活磋磨過,反倒透著股子別人沒有的韻味,身子也更軟更潤,摟在懷裡是另一種感覺。
兩個味兒不一樣,各有各的好。
林凡咂摸了一下,也沒多想,翻身下床沖了個澡,開著車回了老街。
到店門口的時候,剛過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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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早就到了,自己開了門正拿著抹布擦那排實木展櫃。
「老闆,早。」
「早。」
林凡把車鑰匙往櫃檯上一扔,進後面換了身乾淨T恤,再出來時蘇念已經把茶泡好了。
上午的生意不溫不火。
來了個當舊金煉的,又來了個贖手機的,都是些小單子。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門口的風鈴響了。
進來個二十七八的女人,打扮挺時髦,挎著個包,手裡還拎著個紙袋。
「老闆,當東西。」
她走到櫃檯前,把紙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個二手的香奈兒包,還有塊卡地亞的女表。
「最近急用錢,想當點現金周轉。」
林凡沖蘇念抬了抬下巴。
「你來。」
蘇念應了一聲,戴上手套,把那個包拿起來。
她先看五金,又翻開內襯看走線和鐳射標,再掂了掂分量。
「包是真的,CF小號,不過用得有點狠,邊角磨損,五金也有劃痕。」
她報得有條有理,又拿起那塊卡地亞的表,看了看後蓋和錶帶。
「表也是真的,藍氣球,成色還行。」
蘇念報完,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蘇念定了定神,按市場行情算了算,報出一個活當價。
「姐,你這包和表,活當一共能給你這個數,三個月內可以來贖,你看行嗎。」
那女人沒怎麼還價,點了點頭。
「行,就這個數吧。」
蘇念麻利地拿出當票登記、簽字、按手印,整套流程走得穩穩噹噹。
最後由林凡掃碼把錢轉了過去。
那女人收了錢,拿著當票走了。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蘇念把存根歸檔,心裡挺滿意。
這丫頭現在金銀數碼二奢這些常規貨,已經能獨立上手了,驗貨報價一點不含糊,就動錢的事還守著規矩等他點頭。
「報得不錯。」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念聽到夸,臉上露出個笑,又低頭繼續整理她的小本子去了。
……
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
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林凡抬起頭,看到進來的人,愣了一下。
是個二十五六的年輕男人,穿著件洗得乾淨的格子襯衫,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瓶酒。
林凡看了兩秒才認出來。
陳宇。
就是前陣子那個得了重病,拿著祖傳的內畫鼻煙壺來當救命錢的年輕人。
不過這會兒的陳宇,跟上次完全是兩個樣。
上次來的時候,他臉色灰白,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穿著件大熱天的長袖遮著手上打針的痕跡,一看就是被病磨得不成人樣。
現在再看,他臉上有肉了,氣色紅潤,整個人精神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老闆,還記得我不?」
陳宇有點拘謹地走到櫃檯前,把那袋酒提了提。
「我是前陣子來當鼻煙壺的那個。」
「記得,你氣色好多了。」
林凡站起身,給他拉了把椅子。
「坐,手術做了?」
「做了,半個月做前的,挺成功的。」
陳宇坐下,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劫後餘生的實在。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後續吃藥控制就行,不礙事了。」
他把那袋酒放在櫃檯上,往林凡那邊推了推。
「林老闆,這次來,是特意來謝謝你的。」
「當初那麼多家典當行,就你願意給我八萬,還特意給我留了一年回購的口子。」
陳宇說著,聲音有點發緊。
「那筆錢,真是把我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救命錢。」
「做生意而已,你那鼻煙壺本來就值這個價。」
林凡擺了擺手。
「那東西,你打算什麼時候贖回去了?」
陳宇搖了搖頭。
「不贖了。」
他看著林凡,眼神很坦蕩。
「我知道那鼻煙壺是好東西,不止那個價,但當初說好了是死當,是你高抬貴手給我留了條後路。」
「我現在就算把它贖回去,也還是得賣了換錢治病養身體。」
「與其這樣,不如就留在你這兒了,也算我謝你這份情。」
林凡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再多勸。
這年輕人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要臉面的人。
這份人情,他想還得堂堂正正。
「行,那我就收下了。」
林凡點了點頭,沒在這事上跟他客氣來去。
「這兩瓶酒,是我自己在超市買的,不是什麼好酒。」
陳宇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治病花到現在也沒剩幾個錢,買不起太好的,就買了兩瓶普通白酒,你別嫌棄。」
「東西不分好賴,心意到了就行。」
林凡看了眼那兩瓶普通的白酒,轉身從櫃檯底下摸出兩個一次性紙杯。
「正好飯點,陪你喝一杯。」
他平時上班從不沾酒,店裡要打交道的人多,喝了誤事。
但今天這杯,他破個例。
陳宇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雙手接過。
林凡擰開一瓶酒,給兩個紙杯都倒上。
「敬你這條撿回來的命。」
「誒,敬林老闆。」
兩人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辣口的白酒下肚,陳宇的眼眶有點紅,但他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氣。
林凡也沒說什麼寬慰的廢話。
兩個大男人,一杯酒的事,話多了反倒沒意思。
陳宇沒多停留。
喝完那杯酒,又坐著聊了幾句,說了些後續打算找個輕鬆點的工作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就起身告辭了。
「林老闆,以後我要是有空了,再來看你。」
「行,路上慢點。」
林凡把他送到門口。
陳宇沖他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中午的太陽里,背影比上次來的時候,挺拔了不少。
林凡站在門口看了兩眼,轉身回到櫃檯後面。
那兩瓶普通的白酒,還靜悄悄的擺在櫃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