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攥著葉瀾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從冰冷的水泥的上拉了起來。
葉瀾剛一站穩,膝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身子一軟又要往下倒。
林凡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這一下攬得極實。
葉瀾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林凡懷裡,隔著那件薄薄的真絲襯衫,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和那驚人的柔軟。
一股子高階香水的氣味,直往林凡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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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走嗎。」
林凡低頭問了一句。
「……能。」
葉瀾的聲音有點發顫,她從林凡懷裡掙開,但剛邁出一步,膝蓋就又是一軟。
林凡看她這副樣子,也懶得再廢話。
他直接把葉瀾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抱著,往電梯廳那邊走。
葉瀾這會兒也沒了剛才那股子強撐的勁兒,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林凡身上。
兩人進了電梯,一路沉默。
到了她住的樓層,葉瀾從那個蹭了一道灰的愛馬仕包里摸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林凡扶著她走進去,開燈後反手把門帶上。
「藥箱在哪?」
林凡把她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電視櫃第二個抽屜里。」
葉瀾的聲音很低,透著股子壓不住的疲憊。
林凡走過去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個家用的醫藥箱,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這才走回沙發前。
他單膝蹲在葉瀾面前,把醫藥箱開啟。
「褲腿卷上去,我看看傷口。」
葉瀾坐在沙發上,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男人,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來。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伸出手,把那條被磨破了的灰色西裝褲腿,慢慢的往上卷。
隨著褲腿一點點上翻。
林凡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女人,西裝長褲底下,居然還穿了一雙極薄的肉色絲襪。
絲襪在膝蓋的位置已經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出了一個大洞,破損的邊緣掛著幾根抽出來的絲線。
洞口下面,白皙的皮膚被蹭掉了一大塊皮,血絲混著地上的灰塵,糊成一片狼藉。
那副平時總是包裹得嚴嚴實實,體面到骨子裡的精緻外殼,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極其狼狽的口子。
林凡沒說話。
他從醫藥箱裡拿出瓶碘伏,用棉簽蘸了,湊過去準備幫她清理傷口。
「我自己來就行……」
葉瀾下意識地想往後躲。
「別動。」
林凡一把按住她的膝蓋,語氣不容置疑。
他的手掌很大,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襪,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膝蓋骨的形狀和皮膚下微微戰慄的肌肉。
葉瀾的身子瞬間僵住了。
林凡拿著棉簽,一點一點地幫她把傷口周圍的灰塵和血跡清理乾淨。
棉簽頭每一次觸碰到破皮的地方,葉瀾的肩膀都會跟著幾不可察地抖一下。
她死死咬著下唇,把所有的痛都咽回了肚子裡。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棉簽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
林凡清理完傷口,又拿了塊新的紗布和膠帶,準備幫她包紮。
他剛把紗布覆上去。
一滴滾燙的液體,突然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凡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
只見葉瀾低著頭,肩膀劇烈的顫抖著。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砸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壓抑著喉嚨里的嗚咽。
那副強撐了一晚上的體面和堅強,在這一刻,被林凡手裡那根小小的棉簽,徹底戳破了。
林凡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紗布,站起身,在沙發上坐下。
然後伸出手,把這個還在拼命壓抑著自己情緒的女人,一把拉進了懷裡。
「行了。」
林凡的聲音放緩了些,手掌在她微微顫抖的後背上輕輕拍著。
「想哭就哭出來,這兒沒別人。」
就這麼一句話。
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葉瀾再也繃不住了。
她把臉埋在林凡的胸口,積壓了不知道多久的委屈、羞憤、恐懼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嗚……哇——」
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毫無保留,撕心裂肺。
眼淚和鼻涕蹭了林凡一身。
林凡沒推開她,也沒說那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
他就這麼抱著她,任由她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發泄在自己這件幾十塊錢的T恤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
葉瀾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她從林凡懷裡抬起頭。
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已經徹底花了,眼線和睫毛膏糊成一團,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她看著林凡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那件被自己哭濕了一大片的T恤。
眼神里那種屬於貴婦的理智和體面,已經被淚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之後的瘋狂和放縱。
她沒說話。
只是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摟住林凡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然後仰起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直接吻了上去。
這個吻,跟她的人一樣。
帶著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林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客為主,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客廳里的燈光昏黃。
那件被蹭了一身灰的真絲白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幾個扣子。
那條包裹著豐腴曲線的灰色西裝長褲,也被褪到了膝蓋的位置。
沙發上,只剩下那雙被磨破了的肉色絲襪,在糾纏中被撕扯得更開,和白皙的腿糾纏在一起,透著股子狼狽又墮落的美感。
葉瀾死死地抱著林凡,像個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她把所有的理智和體面全都拋在了腦後。
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把這些天所受的所有委屈和壓力,都宣洩了出來。
……
夜色漸深。
沙發上的動靜終於停了。
葉瀾像條脫水的魚兒,癱在沙發上,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她側躺著,把臉埋在沙發靠墊里,肩膀還在微微抽動。
林凡靠在沙發的另一頭,點了根煙。
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像頭失控母獸一樣的女人,這會兒卻蜷縮成一團,像個受了傷的小動物。
他把煙抽完,摁滅在菸灰缸里。
站起身,從臥室里扯了條薄毯出來,蓋在了她身上。
然後,他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聽到水聲,沙發上的葉瀾才慢慢地動了一下。
她坐起身,用毯子把自己裹緊,看著浴室門上透出來的模糊光影,眼神有些複雜。
過了十幾分鐘,林凡擦著頭髮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他沒穿上衣,就下半身圍了條浴巾。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葉瀾,他也沒覺得尷尬,徑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醒了?」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葉瀾沒說話,只是用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點。
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失控,像一場短暫的夢。
現在人清醒了,夢也醒了。
羞恥感和那種屬於成年人的理智,又重新占領了高地。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道歉?
感謝?
還是質問?
好像都不對。
林凡也沒逼問她。
他走到沙發前,把那瓶沒喝完的水放在茶几上。
「早點休息吧,睡精神了才有精力處理那些煩心事。」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就準備回自己那屋。
「林凡。」
葉瀾突然叫住了他。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今天晚上……」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組織語言。
「……謝謝你。」
她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嗯。」
林凡應了一聲,也沒再多說,推開玄關的大門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
客廳里又只剩下葉瀾一個人。
她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面走廊傳來的輕微響動,抱著膝蓋把臉深深的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