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念學校里專業課排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都沒空過來兼職。
林凡一個人守著剛翻新好的店面，前廳那台新裝的櫃機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把外頭老街上那種悶熱黏膩的暑氣徹底隔絕在玻璃門外。
上午十點多。
陳小雨踩著她那雙帆布鞋，晃悠悠地推門進來了。
這丫頭今天穿了條卡其色的工裝短褲，上半身套著件黑色的緊身露臍背心，平坦的小腹上還掛著點汗珠子。
「喲，又來蹭空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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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坐在實木櫃檯後面的大班椅上，端起茶杯瞥了她一眼。
「放屁！誰稀罕蹭你這破空調！」
陳小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步走到櫃檯前，掏出手機點開一張薇信聊天截圖，直接懟到林凡臉前。
螢幕上是蘇念發給她的訊息：【小雨，我今天滿課過不去了，林老闆一個人守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今天不上課的話，能不能去陪陪他呀，順便提醒他中午按時吃飯。】
「看清楚沒有！」
陳小雨揚著下巴，一臉大發慈悲的傲嬌樣。
「要不是蘇念妹妹怕你一個孤家寡人在這兒孤單寂寞冷，死活求著我過來看看你，本姑娘才懶得大熱天跑這兒來聽你毒舌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門熟路地繞到那組新換的黑色真皮沙發前。
往上一撲，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裡面，掏出手機就點開了王者榮耀。
「行了，別感動了，趕緊給我拿罐冰可樂去，熱死我了。」
林凡看著她這副借坡下驢還理直氣壯的做派，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這丫頭明明自己天天想往這兒跑，蘇念算是給她遞了個完美的台階。
不過蘇念這姑娘，確實是懂事得讓人心裡舒坦。
林凡沒搭理她要可樂的茬，靠在椅子上繼續看手機，最後還是陳小雨自來熟的跑去拿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
玻璃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衣服後背都濕透了，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當票。
「老闆老闆！我那個手機還在吧。」
小年輕氣喘吁吁地撲到櫃檯前，把那張皺成一團的單子啪地拍在防爆玻璃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凡的臉。
林凡拿起來看了一眼，又瞅了眼牆上的掛鍾。
「今天最後一天，你倒是卡得准。」
林凡站起身，走到後面的儲物櫃，找出一個貼著標籤的自封袋，把裡面那個舊安卓手機拿出來，扔在櫃檯上。
「連本帶息，一千一塊。」
小年輕趕緊掏出另一個備用機掃碼付款。
聽到到帳提示音後，他一把將那個舊安卓抓在手裡，迫不及待地長按電源鍵開機。
盯著螢幕亮起，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跟護著眼珠子似的用衣角拼命擦著螢幕上的指紋。
「就這破安卓你還當寶貝呢。」
帶著奉旨陪聊身份的陳小雨，這會兒在沙發那邊探出半個腦袋，一邊罵著豬隊友一邊翻了個白眼。
「急成這樣，裡面是不是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學習資料啊。」
小年輕被她這一嗓子吼得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陳小雨那副小太妹的打扮，硬是沒敢吱聲，抓起手機低著頭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你這小姑娘的嘴是真欠。」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小年輕落荒而逃的背影補了一刀。
「不過再晚來兩天，還真指不定被我掛閒魚了。」
陳小雨在沙發上笑得直打滾。
下午一點，這丫頭又從冰箱裡順走一罐冰可樂，揹著包去上紋身課了。
店裡又剩林凡一個人。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快八點。
天色早就黑透了，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
林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拿遙控器拉下捲簾門。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熟悉的高跟鞋聲。
趙婉兒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極其修身的酒紅色吊帶裙，外面披著件薄薄的黑色防曬衫，走動間兩條白皙的腿若隱若現。
進門之後，她沒急著往裡走。
而是站在門口，兩隻手抱在胸前，像個來驗收工程的甲方一樣，慢悠悠地把整個前廳掃了一圈。
視線從頭頂那排冷白色的軌道射燈，滑到正中央那組散發著木質清香的實木展櫃，又落在那層一寸多厚的防爆玻璃上。
她伸手在玻璃面上敲了兩下，聽了聽那沉悶厚實的回音。
「嗯，這個櫃檯選得不錯。」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股子品鑑的味道，像是在點評一家新開的網紅店。
「實木用的是黑胡桃吧，燈光色溫也選對了，冷白配深色木頭，顯高階。」
她又歪著頭看了看牆角那個閃著紅燈的監控探頭，撇了撇嘴。
「就是這個攝像頭的位置裝得太明顯了，有點煞風景，不過安全第一嘛，能理解。」
這女人平時在各種高階商場和名牌專櫃裡泡著，審美眼光確實不是蓋的。
林凡靠在櫃檯邊，雙手插在兜里，看著她這副裝模作樣的評委架勢。
「趙老師點評完了沒有，要不要我給你倒杯茶，再拿個小本本記一下你的寶貴意見。」
「去你的。」
趙婉兒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我這是誇你呢，你這品味比以前強多了，以前那破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我來過。」
她一邊說著，一邊踩著碎步繞過櫃檯，直接往後區走。
「後面也改了？我看看。」
她探頭往裡看，一眼就看到了那間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鑑定室，上面還掛著高階的智慧密碼鎖。
她又往旁邊跨了一步，看向那扇半開著的休息室的門。
深灰色的隔音地毯鋪滿地面。
牆上掛著大螢幕液晶電視。
最扎眼的是靠牆那張一米五寬的高階乳膠大床，鋪著純白色的高織棉床單。
再往裡，連帶透明玻璃推拉門的獨立衛浴和恆溫花灑都配齊了。
這特麼哪裡是當鋪的破隔間，這簡直就是個比她租的公寓還要高階的精裝私密套房。
趙婉兒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踢掉腳上的那雙細跟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深灰色的隔音地毯上。
沒穿絲襪的腳趾在地毯柔軟的絨毛里蜷縮了一下。
她直接走到那張乳膠大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子往下壓了壓，感受著下面傳來的那股極其優秀的包裹感和回彈力。
「林老闆……」
她轉過頭，看著靠在休息室門框上的男人。
那件薄薄的黑色防曬衫順著圓潤的肩膀滑落到手肘處，露出大片白膩的鎖骨和酒紅色吊帶裙邊緣勒出的一道深溝。
「你這新床真的軟嗎？」
她聲音軟得拉絲，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媚意，甚至還故意在床墊上輕輕顛了兩下。
「我怎麼看著像個樣子貨啊，要不……我幫你試試它的彈性到底好不好唄。」
這暗示，已經不能叫暗示了，就差直接把車門焊死了。
林凡看著她這副恨不得立刻在自己新地盤上打下領地標記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他剛往前邁了半步。
趙婉兒就已經等不及了。
她猛地從床沿上彈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把抓住了林凡深色襯衫的衣領。
力道挺大，直接拽著他就往休息室裡面拖。
林凡沒掙扎。
他任由這女人拽著自己的領口往後退，另一隻手卻慢條斯理地從褲兜里摸出遙控器。
大拇指摸到最上面那個紅色的按鍵。
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轟隆隆……」
前廳外面，厚重的捲簾門接收到訊號，開始順著滑軌迅速下降。
沉悶的機械碰撞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伴隨著捲簾門徹底砸在台階上發出的砰的一聲悶響，外面的路燈光被徹底隔絕。
整個典當行陷入了絕對的封閉和私密之中。
休息室的門，也在同一時間，被林凡反手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