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恒隆商場的地下三層車庫。
林凡按著手機簡訊里的位置，繞過兩根粗壯的承重柱，在A區角落找到了那個電子儲物櫃。
輸入密碼，櫃門啪的一聲彈開。
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皮面檔案袋，還有一把嶄新的賓士車鑰匙。
林凡把檔案袋抽出來，解開抽繩倒在手裡，購車發票、完稅證明、大綠本，還有一本印著他名字的機動車行駛證全在裡面。
他捏著那把沉甸甸的車鑰匙，按下了解鎖鍵。
不遠處，一輛停在A07專屬車位上的黑色轎車日行燈瞬間亮起，兩道銳利的光束切開車庫昏暗的空氣，伴隨著車鎖解開的清脆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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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走過去。
全新的賓士E300L暗夜特別版，車身漆面亮得能當鏡子照，全黑的進氣格柵和輪轂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商務暴徒氣息。
他沒急著拉門上車，而是繞著車頭轉了半圈，低頭核對了一下擋風玻璃角落的車架號。
視線往下移，保險槓上已經穩穩噹噹地掛著一副嶄新的京牌。
林凡翻開手裡的行駛證看了一眼，車牌號、車架號、所有人林凡，一字不差。
這破系統辦事是真特麼利索，連去車管所排隊搖號的功夫都給他省了，直接一步到位合法上路。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一股新車特有的高階真皮味混著淡淡的香氛味撲進鼻腔。
林凡摸了一把方向盤，真皮的觸感細膩緊實，中控那塊巨大的雙聯屏亮起，氛圍燈幽幽地泛著藍光。
他把檔案袋扔在副駕上，踩下剎車按下啟動鍵，發動機立刻發出一陣低沉平穩的轟鳴。
掛上D擋，一腳油門，黑色的車身像條滑溜的泥鰍，順著車庫的坡道直接鑽了出去。
……
下午一點多。
老街這邊正是最悶熱的時候，兩邊的梧桐樹葉子都曬得打卷了。
林凡打著方向盤把這輛嶄新的大奔開進老街，底盤壓過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橡膠摩擦聲。
街邊幾個搖著蒲扇下象棋的大爺，手裡的動作都停了，眼珠子跟著這輛黑得發亮的車一路轉。
林凡把車穩穩地停在自家典當行門口的台階下，熄火，拔鑰匙，推門下車。
剛把車門甩上。
就看到典當行的玻璃門外，陳小雨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台階旁邊。
她手裡還舉著半根沒吃完的澱粉腸，瞪著兩隻大眼睛，像看著外星人一樣看著林凡，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車。
「臥槽……」
她連澱粉腸都顧不上嚼了，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直接從台階上蹦了下來。
這丫頭圍著這輛E300L轉了足足三圈，伸手在黑亮的引擎蓋上摸了一把，又趕緊縮回來，生怕給摸壞了。
「林凡，你特麼不開店去搶銀行了！」
陳小雨轉過頭盯著林凡，語氣里全是不敢置信：「你哪來的賓士啊！還是E級！這得大幾十萬吧！」
「朋友借我開的。」
林凡把車鑰匙往兜里一揣，隨口瞎扯，轉身往店裡走。
「放屁！」
陳小雨幾步追上來，一把薅住林凡的胳膊，整個人都快掛他身上了。
「你少拿這套糊弄我，你那朋友我還不知道，那個苦逼上班族一個月才賺幾個錢，他能開E300這種豪車？」
她眼珠子轉了兩圈，突然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似的，猛地撒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快說，你是不是傍富婆了。」
陳小雨指著林凡的鼻子，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就知道！你這人長得人模狗樣的，成天在店裡勾搭那些有錢的老女人！是不是那個穿職業裝的狐狸精，是不是她給你買的！」
林凡懶得理她這豐富的想像力，推開門走到櫃檯後面，拿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
「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那是我自己投資賺的錢買的行了吧，別瞎打聽。」
「投資？你投什麼能賺幾十萬啊，去澳城賭博啦？」
陳小雨還要再問，門口風鈴響了。
蘇念揹著帆布包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視線就越過玻璃門，落在了外面那輛霸氣十足的黑色賓士上。
蘇念愣了一下，腳步頓在門口。
她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櫃檯後面的林凡，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她什麼都沒問。
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高腳凳前，放下包，掏出小本子。
「林老闆，小雨，下午好。」
她聲音細細的，透著股子乖巧。
「蘇念妹妹，你快來看看，咱們老闆發財了，都開上大奔了，以後你這兼職工資得讓他翻倍！」
陳小雨跑過去拉著蘇念的胳膊，指著門外的車嚷嚷。
蘇念抿著嘴笑了笑，臉頰微紅。
「老闆能賺錢是好事呀。」
她低頭翻開本子，拿著筆，一副準備開工的架勢。
林凡看著蘇念這懂事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這姑娘確實比陳小雨省心多了。
他靠在那把老舊的木頭椅子上，剛想點根煙。
「吱呀——」
椅子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慘叫，椅背晃了兩下，險些散架。
林凡皺了下眉。
櫃檯上，那台二十塊錢買來的塑膠小風扇正呼啦啦地轉著，吹出來的全是一股子燥熱的土腥味。
櫃檯的玻璃面上，有一道前幾天被客人硬幣劃出來的白印子。
身後的牆皮有些斑駁，靠近牆角的地方甚至還有點返潮的霉斑。
再往門外看。
那輛漆面鋥亮，連車牌都閃著新光的賓士E300L，就那麼突兀地停在破舊的台階下面。
就像是一個穿著阿瑪尼高定的西裝暴徒，蹲在路邊攤吃一塊錢一根的烤麵筋。
這反差感，簡直絕了。
陳小雨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咬著吸管，看著外面的豪車，又看了看這間破破爛爛的當鋪，忍不住樂了。
「哎，老闆。」
她用手肘撐著櫃檯，毫不留情地開嘲諷：「你這車停在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老闆來收購你這破店的呢。你看看你這破空調，這櫃檯破的，連個像樣的燈都沒有。」
陳小雨撇著嘴：「開著大奔，守著個破爛堆，你這逼裝的，也太不配套了吧。」
林凡吐了口煙圈，沒反駁。
這丫頭雖然嘴毒，但話糙理不糙。
這典當行破破爛爛的，門口卻停著輛四五十萬的賓士，看著是挺風光。
可真要砸店重灌，那可得燒不少錢。
這破店建築面積大概七十平，實際能用的也就六十多平，前廳占了四十，後面那個破隔間連帶著雜物區和衛生間占了二十多。
真要全砸了換實木櫃檯、重走水電、上高階安防，這得花了二十來萬。
只是他再看一眼櫃檯上那台快散架的小風扇，又看了眼櫃檯後面那個掉漆的鐵皮保險柜，心裡那點肉疼很快就壓下去了。
車都開上了，店還跟廢品回收站似的，確實不像話。
以後要是再收個幾十上百萬的物件，總不能還往這破鐵皮柜子里塞。
林凡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蘇念。」
他突然開口。
蘇念趕緊抬起頭，手裡還捏著筆。
「老闆，什麼事？」
「明天你不用學看當票了。」
林凡站起身，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
「明天開始，你把店裡所有的存貨，大到電器首飾，小到那些破銅爛鐵，全部給我盤點造冊，分門別類地打包好。」
蘇念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啊？打包？老闆，我們是要搬家嗎？」
「不搬。」
林凡看著那面斑駁的牆皮，拍板做了決定。
「這破店，我打算砸了重新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