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魔神降世,血祭京城
灰白色的百丈巨手遮蔽了整個地底岩洞的穹頂。
氣壓驟降。
耳邊傳來尖銳的嗡鳴,空氣被壓到了極致。
咔咔脆響,沈宿的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地面的青石板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寸寸龜裂,碎石崩飛,雙腿被這股無差別的威壓逼得向下彎折。
視野邊緣發黑,耳膜里灌滿了自己心跳的回聲。
風壓砸下來,像一扇城門迎面拍在脊背上。沈宿的脊背被一點點壓彎,肌肉纖維在皮膚下崩斷,密密麻麻的血珠滲出體表。
視網膜邊緣,淡藍色的字符瘋狂閃爍跳動。
【警告!】
【遭受超限高維威壓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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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體崩潰倒計時:七秒。】
劇烈的咳嗽聲從廢墟里傳出。
「老祖救我————」
半邊身子焦黑的暗衛頭領死死盯著頭頂的巨手,僅剩的獨眼裡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那隻完好的手摳住粗糙的岩石,指甲翻卷出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拼命從廢墟里往外爬。
只要老祖降臨,一切就結束了。
沈宿沒有回頭。
他閉上眼。
剛才順著食道吞下去的那截主根,不是死物。那東西滑進胃袋,是活著的肉塊,紮根在了內臟上,瘋狂搏動。
高維能量在臟腑間蠻橫地炸開。
太燙了。
內臟在油鍋里反覆煎熬。
左臂皮肉之下,暗金色的龍脈罡氣和灰白色的太歲污染徹底陷入暴走。兩股本就互不兼容的力量,把血管和骨骼當成主戰場,互相廝殺,撕裂皮膚,又在瞬間強行重組。
劇痛。
生鏽的鋸條來回拉扯著神經。
沈宿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額頭的冷汗還沒流下來,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白汽。
上次吃主根,是吃。
沈宿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念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這次。
是焊。
他睜開眼。
左眼的瞳孔褪去了屬於人類的色彩,一片混沌死寂的灰白。
面板。
沈宿在腦海中低吼。
源力,全部砸進軀體重構,一滴也不許剩。
留著不用,就是帶著這些數字一起死。
面板上的數字開始暴跌。
【源力:200】
【源力:180】
【源力:150】
巨量的源力化作蠻橫無理的生機,強硬到極點,直接介入了暗金與灰白的絞殺戰場。
左臂的皮膚徹底爆開。
沒有血。
暗金色的龍鱗狀紋路和灰白色的太歲菌絲,在源力的強壓下,被硬生生揉捏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摩擦聲在空氣中響起。
一層厚重的角質層迅速覆蓋整條左臂的每一寸肌理,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手肘處生出暗紅色的倒刺。
骨縫裡擠出無數條暗紅色的肉須,死死纏住手腕上的血眼匕首。
嗡。
匕首上的獨眼瘋狂轉動,透出近乎貪婪的喜悅。
咔嚓。
刃身連同握柄猛地碎裂,那些鋒利的碎片連帶著暗紅肉須,長進了沈宿的小臂橈骨里。皮肉翻卷,骨質增生,那把匕首徹底變成了肢體的一部分。
體內的龍煞之火失去了原本的宣洩路徑,順著氣管一路往上燒。
呼。
暗金色的火苗混雜著灰白的霧氣,從七竅里噴涌而出。
左半邊臉頰的皮肉在高溫下直接燒融,暗金與灰白的骨質紋理交錯攀爬,覆蓋住森白的顴骨,定格成一張半遮面的修羅面具。
字符在一陣劇烈的亂碼後重新穩定。
【軀體異變已完成(不可逆)。】
【獲得高維特性:吞噬。】
【源力殘餘:0.3。】
沈宿站直身體。
脊椎骨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半尺,原本合身的夜行衣被徹底撐碎,碎布條掛在蟲結扭曲的肌肉
上。
異變的左臂重重垂在身側,指甲剝落,五根暗金色的骨質利爪長了出來。
手臂沉甸甸的,散發著凶戾氣息。
一頭沉睡的遠古野獸。
灰白色的巨手壓到了頭頂。
三寸。
罡勁後期的碾壓性力量,足以把沈宿連同這個地下岩洞一起碾成肉泥。
沈宿抬頭。
暗金色的右眼和灰白色的左眼同時鎖定了上方那隻巨手的掌心。
沒有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沒有恐懼,沒有絕望,沒有憤怒,絕對的冰冷。
腳下的青石板無聲碎成齏粉。
擰轉腰胯,力量從腳底板爆發,沿著脊柱節節攀升,全部灌入那條異變的凶獸左臂。
一拳轟出。
空氣沒有爆鳴。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拳遞出的瞬間消失,某種極端的引力抽乾了四周。
黏崩透勁在手臂異變後,改變了原有的性質,暗金色的龍煞火焰和灰白色的太歲污染死死纏繞,順著拳鋒轟然爆發,一道極度扭曲的暗紅與灰白交織的龐大氣柱。
氣柱擦過廢墟邊緣。
暗衛頭領還保持著摳挖石塊的姿勢。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抱丹境的頂級高手在這股力量的波及下,當場炸成了一團細密的血霧。那隻暖玉匣子從他懷中掉落,滾進碎石堆里,表面裂開一道細紋。
扭曲的氣柱狠狠撞在灰白巨手的掌心。
嗤滾燙的鐵水澆進深冬的雪堆。
氣柱勢如破竹,帶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硬生生在百丈巨手上轟出了一個貫穿到底的透明大洞,邊緣的碎骨血肉簌簌落下。
地表深處,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極度蒼老的悶哼。
那道鎮壓一切的氣機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老東西受傷了。
沈宿冷冷地得出結論。
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半空僵持,徹底炸裂開來。
地下岩層被碰撞的餘波震得粉碎,支撐穹頂的巨大石柱接連倒塌,成噸的花崗岩瘋狂砸落。
暗河的堤壩四分五裂。
冰冷刺骨的黑水倒灌,瞬間淹沒了沈宿的腳踝。
暗金色的龍煞火焰落在水面上,沒有熄滅,劇烈燃燒,水汽瘋狂蒸騰,整個地底被映照成一個燒沸的修羅血池,視線完全被白色的高溫水汽遮蔽。
沈宿沒有停留。
屈起雙膝,借著剛剛那一拳反衝下來的力道,整個人猛地繃緊。
砰。
地面的積水被踩出一個半米深的真空凹坑。
化作一枚暗金色的炮彈,迎著還在不斷垮塌的岩層,逆流而上。厚重的花崗岩在異變
左臂面前脆得像紙,被一層層野蠻撞穿。
轟隆。
冰雪四濺,泥土翻飛。
東郊禁區的地表被撞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沈宿的身影裹挾著碎石和灼熱的水汽,落在積雪上。
腳下傳來一聲枯骨碎裂的輕響,他踩在了一具乾屍的胸腔上。
風很冷。
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直往鼻腔里鑽。
沈宿直起腰,左臂的利爪在雪地上劃出五道深深的溝壑。
沒有白雪皚皚,落在他肩頭的雪花,是猩紅色的。
天空不見了。
一道巨大的血色天幕,由實質鮮血凝結而成,一個倒扣的巨碗,把整座京城死死罩在裡面。
天幕表面流轉著暗紅黏液,隔絕了星光,隔絕了出路。
四周靜得可怕。
那些在外圍拉起封鎖線的皇家供奉,上百名抱丹巔峰的皇家死士,全都不見了。
殺機四伏的禁區里,地上只剩下幾百具乾癟的皮囊。
夜風吹過,皮囊在雪地里無聲地滾動,像些破布口袋。
地面冰層之下,滲出了無數條血管般的暗紅紋路,這些紋路連接著皮囊的腳踝,剛才地底交戰的極短時間內,把高手的精血抽得一乾二淨。
皇家手筆。
用自己人的命填陣。
所有的暗紅紋路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瘋狂匯聚。
皇宮。
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從皇宮深處拔地而起,直衝雲霄,維持整個血色天幕運轉的核心源頭。
面板的警告字符彈出。
【檢測到極高濃度太歲孢子瀰漫。
【當前環境極度致命。】
腳下踩著一具乾屍的胸腔。
細微的咔嚓聲,枯骨碎裂。
沈宿異變的左臂重重垂在半空,暗金與灰白的紋路還在皮肉下緩緩蠕動,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里的血腥味。
他抬起頭。
面具下的雙眼鎖定血色天幕下的皇宮。
那道通天的光柱。
一根針。
死死扎進了雲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