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老祖的藥?進了我肚子就是我的命
暗衛頭領的提議,讓岩洞內冰冷的空氣又沉了幾分。
沈宿的目光從那張枯槁的老臉上移開,落在了對方衣擺下緣。
夜行衣的邊角有一處焦黑灼痕,已經干硬,邊緣捲曲。
那是昨晚磨刀聲的餘波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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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隔著院牆,隔著風雪。那道聲音只是擦過了暗衛頭領的護體罡氣,就能留下這種痕跡,說明對方的罡氣已經被震薄了。
不是天生薄,是被震散的那道磨刀聲里灌入了龍煞的震盪暗勁,看似皮外傷,實則在經脈里撕開了口子。
沈宿現在能看見更多。
暗衛頭領右手小指在微微蜷曲,每次呼吸到第七息的時候,右肋下方會有一個極短的停頓。
那是肺葉受了暗勁,每次擴張到極限時會有刺痛。
所以他說話時儘量用喉音,不用胸腔共鳴。
這些都是細節。
但細節才是真相。
「他在拖延時間。」
沈宿在心裡把帳算完了。
暗衛頭領在掩飾。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罡氣有滯澀感,像一條河被石塊堵住了部分水道。現在的他,體內殘存的罡氣很可能只夠全力出手一次。
一次之後,要麼分出生死,要麼兩人都徹底失去再戰之力。
但他不需要殺死對方。
那代價太大——在這狹窄空間內,罡勁高手的臨死反撲會把整個岩洞炸塌。
他只需要讓對方失去威脅。
一次出手的機會,被提前用掉,就夠了。
見沈宿沉默,暗衛頭領似乎料到了他的疑慮,從懷中取出一個通體暖玉打造的匣子。
玉匣表面流光溢彩,隔著老遠都能感到一股清涼之氣,與岩洞內腐臭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棲霞玉匣,能隔絕太歲主根的一切污染。」他沙啞地說。
沈宿的目光在玉匣上停了一瞬。
好寶貝。
但現在不是搶玉匣的時候。
他在重新計算。
三丈。
這是他心裡定下的安全距離。
暗衛頭領的全力一擊,覆蓋範圍大約一丈半。三丈外,他有半息時間反應。
半息,足夠他啟動灰霧步。
但他沒打算用灰霧步退。
他打算用別的。
「三丈。」
暗衛頭領渾濁的眼裡微光一閃。
「各走各的。」沈宿說。
「成交。」暗衛頭領吐出兩個字。
兩人同時邁步,朝著岩洞中央走去。
三丈距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冰碴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有誰先誰後——都在等對方先露出背心。
七道暗金色的鎖鏈從岩壁深處延伸出來,如同龍脈的根須,死死貫穿了太歲主根。
鎖鍊表面的符文細密繁複,像無數隻閉著的眼睛。
每一條鎖鏈都在微微搏動一頻率和沈宿自己的心跳一致。
龍脈鎖鏈認的不是氣息,是血脈。
他用龍煞之氣養出來的經脈,與這些鎖鏈本是同源。
岩壁滲出黑色黏稠汁液,滴落在地,嗤嗤冒煙。
空氣中腐臭味濃得化不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渣。
沈宿的左臂在暗紅陣法光芒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盤踞在地面,像隨時會暴起的蛇。
暗衛頭領率先停下。
他枯瘦的右掌抬起,掌心罡氣凝聚,抵住一條鎖鏈猛地發力灌入。
鎖鏈上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強橫的反震之力彈回。
他被震得虎口發麻,後退了半步。
「龍脈鎖鏈已經認主。」他轉過頭,渾濁的目光落在沈宿身上,「需要你的龍煞之氣才能解開。」
沈宿沒推辭。
他走上前,左臂抬起。
綁在小臂上的血眼匕首早已滾燙,灼燒皮肉。
刀柄上那隻緊閉的眼睛在黑暗裡悄然睜開一條縫—不是看暗衛頭領,是看主根。
像餓了一個月的豺狗看見了最肥美的肉。
沈宿的左臂懸在半空。
他沒有伸手去觸碰鎖鏈。
他只是側過頭,用一種討論生意的平淡語氣說:「你說各取一半。誰取左邊,誰取右邊?」
暗衛頭領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沈宿會在這種時候討論切割方案。
就是他這一瞬間的錯愕。
沈宿動了。
左臂根本沒有伸向鎖鏈——手腕猛然翻轉,綁著匕首的小臂裹挾暗金罡氣,像毒刺一樣狠狠扎進了太歲主根的核心!
嗡!
血眼匕首上的獨眼轟然完全睜開!
一道貪婪、怨毒、無聲的尖嘯在精神層面炸開。
太歲主根灰白光暈瘋狂顫動,磅礴的生命源力被野蠻地強行抽取、吞噬。
匕首的刀刃在瘋狂震顫,像在進食時抑制不住的興奮。
【源力+5】
沈宿能感覺到。
【源力+10】
像是有人把滾燙的鐵水灌進了他的血管。
【源力+15】
每一次數字跳動,都像一記重錘砸在脊柱上。
他的眼眶裡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左半邊臉的皮肉下面,暗金與灰白兩股力量在瘋狂絞殺,肌肉在皮膚下不規則地蠕動o
暗衛頭領愣了半個呼吸。
「你在找死他怒吼,殘存罡氣盡數爆發,化作遮天巨掌拍向沈宿後心。
沈宿沒有閃。
他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巨掌臨身的剎那,他主動引爆了貫穿主根的七道龍脈鎖鏈上的封印—他不是在解鎖,他是在引爆炸彈!
轟一!
岩洞裡炸開刺目的暗紅光芒。
狂暴的龍煞火焰從鎖鏈斷裂處瘋狂噴涌,整個通道劇烈搖晃坍塌。
暗衛頭領的罡氣巨手被龍煞火焰直接撕碎,他慘叫一聲,被大陣反狠狠轟飛出去,人在半空噴出一大口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
混亂中,沈宿強忍著高維同化的劇痛。
他能感覺到左臂的皮膚在扭曲、異化,灰白與暗金在皮下交織,像兩條絞在一起的蛇o
他一腳踹斷一條被龍煞火焰腐蝕得最嚴重的鎖鏈,連帶著匕首,將剩下的半截主根從虛空中扯了出來。
沒有猶豫。
直接塞進嘴裡。
主根入腹的瞬間,像吞了一團燒紅的鐵水。
沈宿的喉結劇烈滾動,眼眶裡全是血絲,但他嘴角在扯——笑。
因為他還能感覺到疼。
疼說明他還活著。
【警告:軀體高維同化進程正在加速!】
碎石堆里,暗衛頭領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半邊身子焦黑,面目猙獰,眼中充滿同歸於盡的瘋狂,正要引爆丹田最後一絲罡氣。
就在這時。
轟隆!
岩洞頂部石壁轟然碎裂。
一隻由純粹灰白死氣凝聚的百丈巨手撕裂岩層,從地表直探而下,帶著碾壓萬物的恐怖威壓。
那隻巨手降臨的瞬間,暗衛頭領那最後一絲未來得及引爆的罡氣,被老祖的氣機直接震散,他雙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一個死人,已經沒人關心了。
沈宿異變的左臂猛然僵住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骨頭,用力捏緊。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如同天雷滾過整個地底空間。
「小輩,把老夫的藥—吐出來!」
沈宿抬起頭。
他的左眼瞳孔已經變成了灰白色。
他伸出異變的左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黑血,像是抹掉了一粒飯渣。
他笑了。
「藥?」
「進了老子肚子,就是老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