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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螳螂捕蟬,誰是黃雀?

  第140章 螳螂捕蟬,誰是黃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匕首上那隻血眼閉合的瞬間,某種無法言喻的「空洞」以沈宿為中心,驟然擴散。

  他整個人所占據的那一小塊空間,其「存在感」被硬生生剜了出去。

  釘在他後腦勺上的恐怖氣機,失去了目標,茫然地停滯了一瞬。

  陣眼中央,那名盤膝而坐的罡勁坐鎮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這片區域,一寸寸地來回掃視。風雪穿過他鎖定的區域,速度都變慢了。

  沈宿趴在枯樹下的雪泥里,將閉血術運轉到極致,身體的溫度和心跳幾乎與周圍的冰冷環境融為一體。

  但他很清楚,這不夠。

  在罡勁高手的感知下,任何偽裝都只是一層毛玻璃,輪廓依然存在。

  真正起作用的,是左臂上那把匕首。

  它不是在「隱藏」沈宿的氣息,而是在「抹除」。

  三息。

  僅僅三息之後,那名坐鎮者的目光終於從這片區域移開,帶著一絲狐疑,重新掃向封

  鎖線的其他方位。

  壓在頭頂的大山;轟然消散。

  直到這時,沈宿才感覺到,自己貼著地面的那半邊臉頰肌肉已經完全僵硬,後背的袷衣更是被一層冰冷的汗水徹底浸透。

  他沒有立刻起身。

  一絲心神沉入左臂,感受著那把徹底安靜下來的匕首。

  嗜血的衝動、瘋狂的貪婪,都消失了。

  匕首上的血眼緊閉著,溫順,無害。

  沈宿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東西————有自己的想法。

  它能為了更深處的那截太歲主根,主動壓制自己的本能,甚至不惜耗費力量,幫自己這個「宿主」完美地藏匿身形。

  它不是一件兵器。

  它是一個活的、懂得「延遲滿足」的捕食者。

  自己,只是它用來捕食的工具。

  這認知讓沈宿渾身發冷,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

  又等了片刻,確認那名罡勁坐鎮者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另一側的風吹草動吸引,沈宿才從雪地里滑起,沒有帶起一絲聲響。

  他沒有再做任何試探,徑直掠向腳下那絲微震傳來的源頭。

  那是一道被積雪和枯草掩蓋的地裂,僅容一人通過。

  沈宿毫不猶豫地閃身而入。

  裂縫內部,一片漆黑。

  外界的風雪聲被徹底隔絕,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陰冷的寒氣從地底深處滲出,舔舐著他的皮膚。

  他順著傾斜的岩壁一路向下潛行。

  隨著深度增加,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岩壁之上,開始浮現出蛛網般密集的暗紅色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仿佛擁有生命,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閃爍、呼吸。

  龍脈封印。

  皇帝趙禎留下的手筆。

  這些紋路中蘊含著堂皇、浩大的龍煞之氣,任何外來者一旦觸碰,立刻就會引動整個大陣的反擊。

  沈宿停下腳步,左臂上的匕首輕輕一震,似平在催促。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回想起匕首的所有特性破山刀碎片、太歲殘渣、龍煞之血餵養————

  龍煞之血————龍脈封印————

  沈宿心中一動,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向一道紋路。

  沒有反彈。

  那暗紅色的紋路,光芒微微收斂,變得溫順起來。

  果然。

  這封印,認的是同源的龍煞之氣。而這把匕首,就是自己通過此地的憑證。

  沈宿呼出一口白氣。賭對了。

  沒有了陣法阻礙,他下潛的速度陡然加快。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約莫有半間屋子大小的地下岩洞,出現在他面前。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膩腐臭味,混雜著磅礴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沈宿的目光瞬間被岩洞中央的東西吸引了。

  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灰白色肉塊。

  它比沈宿得到的第一截太歲主根要小上一圈,大約只有人頭大小,但質地卻更加凝實,表面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它在緩緩地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

  而在它的四周,七道兒臂粗的暗金色鎖鏈,死死地貫穿了它的本體,將其牢牢釘死在虛空之中。

  鎖鏈的另一端,則深深沒入周圍的岩壁,與那些暗紅色的陣法紋路連為一體。

  這就是第二截太歲主根。

  它所散發的誘惑,比第一截強烈十倍不止。

  沈宿丹田深處那縷微弱的龍煞之氣,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左臂上的匕首也再次變得滾燙。

  他強行按捺住立刻衝上去的衝動,目光死死盯著那七道暗金色的鎖鏈。

  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他剛準備靠近,研究鎖鏈的材質。

  就在這時。

  他身後那幽暗、狹窄的通道里,突然傳來一個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聲響。

  嗒。

  一顆小石子,從岩壁上滾落,掉進了水裡。

  沈宿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猛地回頭,眼神冰冷,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人!

  居然有人能避開地表那名罡勁高手的感知,悄無聲息地跟到了這裡!

  對方用的是什麼秘寶?或者,是某種特殊的斂息功法?

  無數念頭在沈宿腦中一閃而過。

  黑暗中,一個同樣穿著夜行衣、臉上戴著人皮面具的黑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殺氣,動作從容不迫。

  他在距離沈宿約莫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這個距離,對於高手而言,已和貼臉無異。

  沈宿的心沉到了谷底。

  來者不善。

  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內,面對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此地的神秘敵人,他幾乎沒有任何騰挪閃避的餘地。

  就在沈宿暗中準備引爆龍煞,拼死一搏時。

  對面的黑影,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枯槁、布滿皺紋的老臉。

  眼神渾濁,卻又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漠然。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沈宿的瞳孔猛然收縮。

  竟然是他!

  昨晚在柳巷之外,那個被自己用磨刀石的聲音驚退的————棲霞山莊暗衛頭領!

  他不是退了,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岩洞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暗衛頭領看著一臉警惕的沈宿,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任何要動手的跡象。

  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上,緩緩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沙啞、乾澀的笑聲,在逼仄的岩洞裡輕輕迴蕩。

  「我奉老祖之命,取主根。」

  他看著沈宿,緩緩開口,聲音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我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