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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林衍:大局?我就是大局!

  第132章 林衍:大局?我就是大局!

  聽到魚採薇三個字,林衍已經大致猜到了事情經過,不過他並不在乎。

  蘇清嵐眨巴著眼睛,一會看看他,一會又看看帶著面具的秋洗塵,最後啊鳴一口,將手裡的桂花糕塞進嘴裡。

  「寧照雪的實力暫且不提。棲霞劍派真正能夠穩坐豫州第一宗門的位置,靠的是另外一個人。」

  秋洗塵繼續說道。

  林衍沒吭聲,蘇清嵐不想讓場面冷下去,於是含糊問道:「誰呀?」

  秋洗塵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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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關,江湖人稱天門槍,位列天下十大高手第十一位。」

  蘇清嵐眨了眨眼睛,用力將嘴裡的糕點咽下,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既然是十大高手,怎麼還有第十一?」

  秋洗塵似平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輕聲回答道:「因為天下一的寶座,一直空著。」

  「啊?為什麼?」

  蘇清嵐更好奇了。

  「本該坐在那個位置的人,不肯承認自己是天下第一。」

  秋洗塵緩緩道:「那人只說天下之大,必有勝過自己之人,所以自稱天下第二。因此榜上一共有十個人,名次卻從第二排到了第十一。」

  「裴照關便是最後一位。」

  蘇清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她對這些江湖紛爭並不感興趣,哪怕身處神水宮,每日做的最多的也就是想著怎麼讓自己吃的更開心些。

  林衍就更不用說了。

  對他而言,所謂榜單不過是旁人排出來的東西。

  排在第一也好,排在第一百也罷,拳頭真正落下來的時候,並不會多出半分力氣。

  「裴照關既然用槍,為何會在棲霞劍派?」

  「他本就是棲霞門人。」

  秋洗塵道:「裴照關年輕時也曾練劍,只是二十歲後棄劍從槍。他與寧照雪的師父乃是同門師兄弟,論輩分,寧照雪還要稱他一聲師叔。」

  「十七年前,豫州六派圍攻棲霞山。」

  「裴照關一人守住山門石階,從黃昏戰到次日天明。那一夜,死在他槍下的成名高手有十七人。自那以後,豫州便在沒有哪個門派敢捋棲霞派虎鬚。」

  說到這裡,秋洗塵神情變得凝重了一些:「他的天門十三槍,講究槍起開天門,槍落斷歸路。江湖傳言,只要他守在一處,便是千軍萬馬也難越過去。」

  「你是在勸我不要找棲霞劍派的麻煩?」

  林衍忽然開口問道。

  秋洗塵微微點頭。

  「裴照關只是其中之一。棲霞劍派在豫州經營百餘年,門人故舊遍布各處。哪怕神捕司想要對付棲霞劍派,也要著重考慮一二。」

  林衍輕輕搖頭。

  秋洗塵眉頭微皺。

  「你不信?」

  「不是不信。」

  林衍語氣平靜的說道:「看在你送來情報的份上,我跟你多廢話幾句。」

  「這世上,沒有誰生來就是該死的,也沒有誰一定不能死。」

  「他是江湖第十一也好,豫州第一宗門的靠山也罷,與我沒有關係。」

  「那個所謂的門主既然選擇找我的麻煩,就該做好被我找上門的準備。」

  秋洗塵看著他,握著茶碗的手指稍稍收緊。

  「神捕司也在調查棲霞劍派。」

  她的聲音比方才快了一些:「我今日過來與你說這些,並不是為了阻止你。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合作。」

  林衍挑了挑眉。

  「合作?」

  「不錯。」

  秋洗塵輕輕點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神捕司近日截下了一封關於棲霞劍派的密信。送信之人死在槐安城外,屍體被人抽乾了鮮血,五臟之中塞滿黑色泥沙。我們的人在他的舌下,找到了一枚黃泉渡印。」

  「種種跡象表明,棲霞劍派中很可能藏著黃泉魔教的人。」

  又是一個林衍從未聽過的名字。

  不過這次蘇清嵐倒是有反應:「九幽黃泉教?」

  秋洗塵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聽宮裡的老人說過。」

  蘇清嵐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聲音也小了許多。

  「他們不是早就被滅了嗎?」

  「若真滅乾淨了,便不會有今日的事情。」

  秋洗塵緩緩說道:「九幽黃泉教的傳承可以追溯到前朝中期,距今已有三百餘年。」

  「他們尊奉黃泉老祖,認為人間不過是一座陽世牢獄,死後魂歸九幽,才算得到真正的解脫。」

  「最鼎盛之時,教中設有十殿。每一殿都有自己的武學傳承,所修功法大多與屍毒血祭以及攝魂之術有關。」

  「他們行事從無顧忌。為煉一門武功,屠村滅寨只是尋常。」

  「四十多年前,黃泉教主為了練功,暗中掘開清河大堤,水淹七縣。死在洪水中的百姓不計其數,屍體沿河漂出數百里。」

  「後來朝廷與江湖各派聯手,花了整整六年才攻破他們的總壇。」

  「可黃泉教傳承極為隱秘。所謂十殿,各有各的香火與秘窟。總壇覆滅之後,仍有不少餘孽逃了出去。」

  蘇清嵐聽她說完,腦子裡浮現出了諸多畫面,只覺嘴裡的食物也不香了。

  「我不想吃了。」

  林衍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放下手中的吃食,不由多瞧了幾眼。沒成想卻把蘇清嵐給看惱了,拿起糕點又塞進嘴裡。

  「不能浪費!」

  她鼓著嘴道。

  秋洗塵看著二人互動,繼續說道:「黃泉魔教若真與棲霞劍派有關,此事便不再只是江湖恩怨。」

  「林少俠若願意答應合作,神捕司可以出面,阻止棲霞劍派繼續針對你。」

  「你暫時不要闖棲霞山。待我們查清真相,你再處理與寧照雪之間的恩怨。」

  林衍聽完,直接搖頭拒絕。

  「不必。」

  秋洗塵眉頭皺起:「為何?」

  「我不喜歡有人站在頭上指手畫腳。」

  林衍看著她。「棲霞劍派的事情,我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解決。你們神捕司有什麼謀劃也好,想從他們身上查出什麼也罷,都與我無關。」

  「可黃泉魔教...」

  「那是你們的事。」

  林衍打斷她:「若真遇上了,正好一併打殺,不就省了你們的事?」

  秋洗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

  但林衍已經從凳子上起身。

  蘇清嵐還坐著,「要走了嗎?」

  「嗯。」

  「可是茶我還沒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後衣領便被林衍抓住。

  蘇清嵐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他從凳子上提了起來。

  「壞傢伙!」

  她雙腳懸空,下意識抓住林衍的手腕。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林衍沒有理她,經過秋洗塵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今日的情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秋洗塵抬起頭看了過來。

  「以後若有事情需要我出手,我可以幫你一次。至於別的,就不用再說了。」

  說完這句話,林衍拎著蘇清嵐向茶肆外走去。

  蘇清嵐還惦記著桌上的栗子糕,連忙伸長胳膊,想要抓一點放兜里。

  「慢一點!糕點要掉了!」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臨出門之前,林衍似乎不經意地朝後堂看了一眼,繼而大步離開。

  秋洗塵幾次想要開口挽留,最終都將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林衍做出的決定,很難再被人改變,強行阻攔,只會將事情推向更壞的方向。

  茶肆外,馬車的輪轂緩緩滾過青石路面,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徹底聽不見了,茶肆里才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

  「風。」

  聲音來自後堂,隔著一層泛黃的布簾,只能隱約看見一道高大的人影。

  「此人桀驁不馴,頭角崢嶸,行事又全無顧忌。再過幾年,恐怕整個江湖都要被他攪得天翻地覆。」

  男人稍稍停頓,聲音中多出一絲冷意:「與其等他再成長下去,不如現在便..」

  「不必說了。」

  秋洗塵直接搖頭。

  男人沉默片刻:「你心軟了?」

  「與心軟無關。」

  秋洗塵聲音重新變得清冷:「林衍已經成長起來了,你難道沒有看南疆剛剛送來的情報?」

  布簾後的人影沒有回答。

  秋洗塵繼續道:「赫連照世修煉百蠻鑄身經數十年,二十年前便能與淨土寺數位高僧正面廝殺。可在南疆王府,他被林衍生生打死。」

  「要殺現在的林衍,尋常人手沒有任何意義。」

  「真想解決他,恐怕要動用司中底蘊。只因為一個將來可能釀成大禍的猜測,便付出那樣的代價,不值得。」

  布簾後的男人不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