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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對我出拳吧,安格隆(帶著希望活下去)

  第100章 對我出拳吧,安格隆(帶著希望活下去)

  他只是用沙啞的聲音說。

  「藥呢?」

  克拉蘇的笑容僵住了。

  安格隆還保持著理智,這出乎了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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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藥劑師,厲聲問道。

  「怎麼回事?」

  「你的手術不是應該讓他變成」

  「有些人,」藥劑師冷冷地打斷了他。

  「因為內心有某種堅定的信念,可以強行壓制屠夫之釘的效果。」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摧毀那個信念。」

  安格隆的耳朵捕捉到了這句話。

  但他沒有反駁。

  他只是拖著疲憊的身體,拿著藥,走回了牢房。

  幾個星期後,奧諾法烏斯的傷勢在藥物的幫助下逐漸癒合。

  但角斗場的宣傳機器巨經發動了。

  「弒父之戰!」

  「不敗冠軍對陣他的養父!」

  「百戰百勝的冠軍,對陣曾經教導他的老師!」

  「血親相殘!」

  「怒凱里亞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場角斗!」

  那天,整個角斗場座無虛席。

  貴族們穿著華麗的袍子,戴著亮閃閃的珠寶,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票據。

  甚至連幾座遠在千里之外的城邦的代表都專程趕來,為了觀看這場「載入史冊的偉大表演」。

  安格隆走上舞台的時候,看到全場的觀眾都在高呼。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他不知道。

  他的養父也在另一個角落被推上了角斗場。

  奧諾法烏斯看到安格隆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平靜,又從平靜變成了釋然。

  「我明白了————」

  他喃喃道。

  「這就是他們最後的陰謀。」

  兩位角鬥士面對面站立著,全場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父親「安格隆。」

  奧諾法烏斯打斷了他,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你不要自責。」

  他抬起手中的劍。

  那柄劍對老年人來說已經太沉重了,但他的手沒有顫抖。

  「我已經活了很久,久到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

  「但你不同,安格隆。」

  「你還年輕,你還有未來,你還有機會改變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到。

  「殺了我。」

  「然後帶著他們逃出去。」

  「不安格隆想要停手,但他體內的屠夫之釘突然激活了。

  一股狂熱的暴怒在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將他的所有反抗碾碎。

  眼前變成紅色,只有鮮血才能讓他擺脫痛苦。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衝去。

  他揮出一拳那一拳洞穿了奧諾法烏斯的胸膛。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無數人站起來,揮舞著手中的帽子、圍巾,甚至有些人激動得當場暈厥。

  這是他們見過的最精彩的表演。

  父子相殘!

  血濺當場!

  多麼純粹的痛苦啊,多麼美麗的悲劇啊!

  而在舞台中央,奧諾法烏斯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又抬起頭,看著面前淚流滿面的安格隆。

  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一個微笑。

  「————這就夠了。」

  他的身體向前傾倒。

  安格隆接住了他。

  「父親————父親————」

  安格隆跪在地上,抱著老人逐漸冷卻的軀體,發出了低沉的悲鳴。

  那是一種比嚎哭更深沉的、發自肺腑的聲音。

  就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

  全場依然在歡呼。

  沒有人聽到他的哭泣。

  安格隆抬起頭,看向看台上那些興高采烈的面孔,看向那些因為這場「精彩表演」而心滿意足的貴族們。

  他的屠夫之釘在嗡嗡作響,不是憤怒,而是更加冰冷的東西。

  「我發誓————」

  他對自己說。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奧諾法烏斯死後的那天夜晚,安格隆發動了怒凱里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奴隸起義。

  他焚燒了角斗場的牢房。

  他釋放了所有的角鬥士和奴隸。

  不分派系,不分年齡,不分性別,所有願意跟他走的人,他都張開雙臂擁入麾下。

  起初只有數百人。

  然後數千人。

  最後數萬人。

  那些被壓迫了幾代人的奴隸。

  那些在深不見底的礦井中耗盡一生的人。

  那些被撕掉族譜和名字的流亡者。

  全都匯聚到了安格隆的旗幟下。

  他帶著他們逃入了紅砂群山。

  那是怒凱里亞最荒涼的地區。

  終年被赤紅色的沙塵暴覆蓋,缺水缺糧,地形複雜得連當地嚮導都會迷路。

  但安格隆不怕。

  因為在那些歲月里,他學會了如何在絕境中生存。

  他帶著起義軍打游擊,一次又一次擊潰了前來圍剿的城邦軍隊。

  「首領!」

  「東面山谷又有一支奴隸主的軍隊過來了!」

  「多少?」

  「大約五百人。」

  安格隆擦了擦臉上的血,咧嘴笑了。

  「太少了。」

  「讓他們再叫點人過來。」

  他的戰鬥風格,那種結合了原體力量和角鬥士技巧的打法,讓城邦軍隊聞風喪膽。

  他能夠單槍匹馬沖入敵陣,徒手撕碎那些所謂的「精銳戰士」,然後帶著渾身浴血的身姿從煙霧中走出來,身後留下一地狼藉。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

  「什麼怪物!」

  起義軍中的角鬥士們會糾正道。

  「那是我們的王!」

  起義軍一度占據了紅砂群山的大片區域,控制了數個水源據點,甚至威脅到了一些大型城邦的安全。

  怒凱里亞的奴隸主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那些曾經蜷縮在鐵鏈下的「畜生」,正在覺醒。

  他們開始聯合起來。

  七支城邦的正規軍團,從各個方向合圍了紅砂群山,勢必要將起義軍徹底剿滅。

  戰鬥持續了數年。

  安格隆的起義軍在游擊戰中打得極為出色,但他們始終無法打破封鎖。

  奴隸主們學乖了。

  他們不再派遣小股軍隊前來送死,而是用重兵把守每一處水源、每一條通道,用飢餓和乾渴來消耗這支起義軍的意志。

  此刻,他們被困在了這個山谷里。

  糧食還能撐八天。

  水源撐不了多久。

  武器彈藥基本耗盡。

  而外面,七支城邦軍團、數萬名士兵,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像一個慢慢收緊的口袋。

  山谷中,起義軍的戰士們正在忙碌著準備最後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