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56章 東北口音

  周寒星出了廠房,朝著蒼光洞的方向走去,她穿過幾條街,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走到第三棟院子門前,抬手敲了三下。咚,咚,咚。

  裡面很快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用高麗話問了一句:「誰?」

  周寒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是我。」

  門開了一條縫,女人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她看見站在門口的人,愣了一下。上次來的是一個中等身材、方臉濃眉的年輕人,今天這個人臉型不同,顴骨略高,眉毛粗短,嘴角沒有痣。

  她上下打量了兩秒,臉上的疑惑很明顯。「怎麼變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寒星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

  女人猶豫了一下,把門開大了一些,側身讓她進去。「老崔在裡面。」

  周寒星穿過院子,走進堂屋。老崔還是坐在裡屋靠窗的位置,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報紙。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周寒星站在門口,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從元山回來了?」

  周寒星沒有直接回答,問了一句:「可以聯繫國內嗎?」

  老崔點了點頭。他放下手裡的鐘表,站起來,走到堂屋的角落裡,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後是一間很小的暗室,裡面堆著一些雜物,靠牆放著一張木桌。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個用黑布蓋著的東西,「電台在裡面。你進去吧。我在外面守著。」

  周寒星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她站在門後面聽了一會兒,聽見老崔的腳步聲走遠了,才走到桌前,掀開黑布。

  這是一台老式的電台,比她在空間裡用的那台大一些,旋鈕很多,天線從桌子後面通到牆外。

  她調整好頻道,戴上耳機,手指按在按鍵上,開始發報。嘀嗒,嘀嗒,嘀嗒。

  「速查:滬市物理研究所陳。巷子後垃圾桶。滬市的灰會派人每月十五號去取。京市那條線黑負責。四十來歲,瘦高個,左手背上有一道疤。東北口音。」

  發完了,她等了一會兒。耳機里傳來微弱的回執信號,短促的嘀嘀聲。

  她把頻道調回原來的位置,用黑布把電台重新蓋好,站起來,推開門走出去。

  老崔正坐在堂屋裡,望著窗外。

  她走過去。「我先出去了。」

  老崔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寒星出了院子,沿著巷子走到蒼光洞的巷口,拐上大街。

  她朝著政府大樓的方向走去。到了政府前面的廣場,她在廣場邊上的石凳上坐下來,把草帽摘下來放在膝蓋上,從布包里摸出半塊饅頭,慢慢嚼著。

  廣場上人不多,幾個小孩在追跑打鬧,一個老太太抱著嬰兒車慢慢走,兩個年輕人在長椅上說話。

  她坐在那裡,和任何一個走累了歇腳的路人沒什麼區別。

  下午五點,政府大樓的門開了,有人陸續從裡面出來。

  周寒星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從大門裡走出來的人。有穿中山裝的幹部,有穿工裝的辦事員,有騎自行車的郵遞員,有抱著文件袋的秘書。

  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和周圍那些接人的人一樣,臉上帶著好奇,目光卻在尋找那張臉。那個瘦削的、戴著黑框眼鏡的、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的人。

  五點半,六點。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廣場的水泥地面。

  大樓里出來的人越來越少了,最後一批是幾個拎著公文包的幹部,腳步匆匆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周寒星站起來,把草帽重新戴上,跟在他們後面。

  她遠遠看見那個瘦削的身影從大樓側門出來,還是穿著那件深藍色的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那人沒有在街上耽擱。穿過兩條巷子,拐上了那條通往家屬樓的大路。

  他走得很快,沒有停下來抽菸或者看別的地方。

  周寒星加快腳步,和他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到了那棟灰白色的四層樓前,那人從側面的樓梯口進去。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著,上了二樓。二樓第二間房子的燈亮了,又滅了。

  周寒星站在對面那棟樓的陰影里,看著那扇窗戶暗下去。

  她在那裡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再出來,才轉身離開。

  她找了一個偏僻的巷子,閃身進入空間。脫掉衣服,沖澡換上睡裙,躺到床上。

  深夜,周寒星換上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登山靴,黑色棒球帽,黑色的手套。

  她出了空間,站在巷子的陰影里。夜風從大同江方向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涼意。她貓著腰朝那棟灰白色的四層樓走去。

  月光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

  她繞到那棟樓的側面,看了看二樓的窗戶,窗簾拉著。

  她雙手撐住一樓的窗台,腳蹬著牆面,三兩下就爬到了二樓窗戶旁邊。

  窗台很窄,只能踩半個腳掌,她貼著牆壁,耳朵湊近玻璃。裡面有呼吸聲,很沉,很慢。

  她等了片刻,確認只有一個人,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細鐵絲,插進窗縫撥了幾下。窗閂鬆了,她輕輕推開窗戶,側身翻進去,落在木地板上。

  落地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床上的人猛地翻了個身,眼皮顫動了兩下,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一個黑影站在窗戶旁邊,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那人身上勾出一道輪廓。

  他猛地坐起來,張嘴要喊。

  周寒星一步上前,手掌劈向他的頸側。

  那人反應極快,頭一偏躲過這一下,同時右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短刀,反手朝周寒星划過來。

  周寒星側身讓過,匕首從袖口滑出來握在手裡,刃尖朝下。

  那人從床上彈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擺出格鬥的架勢。

  他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周寒星沒有猶豫,匕首直刺他的胸口。

  那人用短刀格擋,兩刃相交,鐺的一聲,火星濺開。

  他往後退了一步,虎口被震得發麻,但沒有鬆手。

  周寒星跟上去,匕首橫劃他的咽喉。

  那人低頭讓過,同時短刀從下往上撩,直奔她的小腹。

  周寒星側身一讓,刀尖從她腰側擦過,劃破了衣服,沒有傷到皮肉。

  她抬膝撞向那人的腹部,那人用手肘往下壓,擋住了這一下。

  兩人在黑暗中交手,拳腳相碰,發出沉悶的響聲。床被撞歪了,床頭柜上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人喘著粗氣,短刀在身前劃著名弧線,不讓她靠近。

  周寒星盯著他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恐懼,也看見了兇狠。

  她知道,這種人不逼到絕境不會認輸。她往前沖了一步,那人果然揮刀刺來。

  她沒有躲,左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骨頭髮出咔的一聲,那人慘叫半聲,短刀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