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影響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林軒才終於微微晃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左肩,只覺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淹沒,腳下微微一軟,嘴角滲出一口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他深吸一口氣,想把翻湧的氣血壓回去,卻只換來一陣低啞的咳嗽。
這一戰他看似全程碾壓但實際上卻是極為兇險,赤炎真氣威力雖大卻也極為狂暴。
要不是有鐵身功第四層的體魄支撐他根本無法這麼超負荷運用,即便如此現在的他也感覺體內傳來陣陣灼燒之感,整個人已經透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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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趙天行那一掌也給他造成了不輕的傷勢,剛剛他只是強行壓制住罷了,現在一放鬆下來就感覺左肩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
如果非要殺李舜激起了他的拼命之心自己只會傷的更重,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已經嚇破膽的人擔這種風險。
而且李舜作為黑水幫的副幫主,留著他也可以更好的管理幫派。
「林軒!」柳峰幾步跨過來,一把扶住他,神色焦急,「你沒事吧?」
此時大街上所有人都已經逃得逃,死的死,只剩下柳峰還一直藏在角落觀戰。
林軒搖了搖頭,嘴角還掛著血跡,卻在開口之前先把手抬了起來,擋住了柳峰想要攙扶他的手。
他低著頭,調整了兩三個呼吸,才緩緩收回手,啞著嗓子應道:「沒事,還撐得住。」
柳峰面色複雜地看著林軒,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他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原本只是一次對黑水幫的進攻,他想過會贏,想過會打幾場硬仗,卻從來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兩幫幫主接連倒在同一個人拳下,黑水幫的副幫主跪地求饒,承諾三天內率眾歸降。
短短半個時辰內,兩大幫派的格局被徹底打碎,而那個打碎一切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柳峰目光掃過街道上散落的屍體,鼻尖縈繞著尚未散去的血腥氣,依然有種不真實感,仿佛置身一場過於清晰的夢境。
但他腳下那些碎裂的青磚、牆上的凹痕、空氣中殘留的灼熱餘溫,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林軒又咳出一口血,抬手擦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去通知趙烈和韓千山,明天讓他們到總部集合。
不來的話,後果自負。」
柳峰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趙天行和金無忌已死,赤蛇幫群龍無首,林軒要接手。
他沒有猶豫太久,比起趙天行那種陰沉多疑的作風,他更願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坐上幫主之位。
「好。」柳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大步離去。
街道上只剩下林軒一人和滿地的屍體。
冬日的風穿過空曠的長街,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造成的慘狀,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但他不後悔,這個世道就是如此,他不殺人別人就會來殺他。
既然如此那死的是別人最好不過。
林軒撫平心中盪起的淡淡漣漪,邁步朝著據點方向走去,他要休息一天,明日正式接手赤蛇幫。
消息像一場無聲的地震,在短短半天之內席捲了整個南陽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瓦子街那一戰。
林軒以一己之力,接連擊殺赤蛇幫幫主趙天行、黑水幫幫主楊嘯、赤蛇幫副幫主金無忌三名四品武者。
一場原本只是堂口之間的地盤爭奪,最終竟然演變成了兩幫高層的覆滅。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驚人,起初根本沒有人相信。
幾天前林軒還在生死擂上艱難取勝,如今就能以一敵四、連殺三個四品武者?
這已經超出了「成長」的範疇,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許多人都覺得肯定是四人勾心鬥角被林軒想辦法各個擊破了。
但不管如何,林軒已經具備四品武者的實力都毋庸置疑,畢竟有不少人都目睹了林軒正面打傷趙天行。
南陽城的大小勢力,一夜之間都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名字。
他不再只是一個有潛力的少年天才,而是一方足以改變格局的巨擘。
陳府,後院書房。
冬夜的風從窗縫間鑽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陳典推門而入時,見父親陳俞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面色沉凝,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眉間。
「爹,什麼事這麼急?」陳典跨過門檻,順手帶上了門。
陳俞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寒暄,只是將手中的密報遞了過去,語氣沉重的開口道:「你自己看吧,城東要變天了。」
陳典接過密報,臉上那點輕鬆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目光落在紙面上,便一點一點僵住了。
他越看越慢,越看越沉,最後抬起頭時,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有些發澀:「這不可能!」
他記得林軒,上次在雲煙樓見過一面,那個年輕人確實沉穩、有分寸,但遠沒有到能以一己之力掀翻兩大幫派的地步。
可密報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林軒在瓦子街一戰中擊殺趙天行、楊嘯、金無忌,逼降李舜,兩幫高層幾近覆滅。
時間、地點、人數、死狀,事無巨細,全都不是空穴來風能編出來的。
陳俞靠在椅背上,語氣比方才低了幾分:「我也覺得不可能,但已經派人核實過了。
如今赤蛇幫和黑水幫都亂成了一鍋粥,趙天行和金無忌的屍體都確認過了,楊嘯也一樣。」
陳典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手裡的密報被他攥得微微發皺:「他才不到二十歲————」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不到二十歲,就能擊殺四品武者,這在南陽城的歷史上,都是從來沒有人做到過的事。
陳俞點了點頭,神色複雜:「是啊。以前只覺得他有潛力,值得拉攏,現在看來,已經不是拉攏兩個字能說得過去的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典身上,「以後林軒相關的事由我來處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陳典眉頭微皺,有些不甘心。
他想起那次在雲煙樓的見面,自己還能從容地拋出橄欖枝,端著酒杯談日後能否合作。
如今不過短短時日,那個人已經站到了他父親才能對話的位置上。
這種感覺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惘然,但確實不好受。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低頭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