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結束
林軒卻像是早已料到這個局面。
他身形微微一沉，清風步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急轉，避開了李舜的纏蛇手。
同時赤炎真氣護體全力運轉，硬扛趙天行從側面拍來的一掌。
那層淡金色的赤紅色氣罩在掌風下劇烈顫動，像一塊承受重擊的琉璃，裂紋從掌印中心迅速蔓延，隨即「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碎裂的氣罩化作點點金紅碎光消散在空氣中，而趙天行那一掌餘力未盡，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林軒的左肩上。
一股沉悶的痛感從肩頭傳來，林軒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腳步微微一滯，卻絲毫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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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著這一掌的衝擊力加速沖向楊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拳上。
赤炎真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拳頭上的金紅色光芒亮得像一顆被壓縮的太陽，裹挾著灼熱的氣流，重重砸向那道橫掃而來的刀光。
拳刀相撞，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沉悶如裂帛的鈍響。
碰撞的瞬間鋼刀寸寸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
林軒的拳頭穿過碎裂刀光，直直地落在楊嘯的胸口。
楊嘯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座山撞中，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塌了半面牆壁才停下。
碎石瓦礫嘩啦啦地落下，將他半埋在廢墟之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冒著熱氣的鮮血，隨即再無聲息。
林軒收回拳頭，站在原地，左肩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氣血翻湧之間，嘴角的血跡順著下巴緩緩滴落。
他抬手擦去，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身形。
趙天行和李舜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兩人站在林軒身後數尺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攔住了去路。
趙天行看著雖然受傷卻依然戰意十足的林軒，眼中終於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恐懼。
短短片刻之間，已有兩名四品武者死在林軒拳下。
他自問在四品武者中也算是佼佼者，卻也擋不住那種灼穿經脈的怪力和一往無前的氣勢。
莫大的壓力如山崩般傾覆而下，終於將他壓垮。
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面子、基業，甚至連幫主的尊嚴都拋到了腦後。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趙天行腳下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街道盡頭掠去，連頭都不敢回。
但林軒沒有給他機會。
清風步全力催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在街道上划過，幾乎在趙天行動身的同一瞬間，林軒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三丈之處。
體內氣血與赤炎真氣同時翻湧，虎煞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一股無形卻沉重的壓迫感如巨浪般湧向趙天行後背。
趙天行心頭警兆狂鳴，知道再跑只會把後背徹底暴露給對方。
他猛地止步轉身，雙手全力前推，將畢生功力盡數灌注於這一掌之中。
「嘭——！
「」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兩人之間炸開，向四周席捲而去，震得兩側店鋪的窗紙嘩啦作響。
趙天行只覺眼前一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穿透他的掌勢，轟然擴散至全身各處。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口腥甜的鮮血自喉嚨湧上，順著嘴角溢出，染紅了衣襟。
可他還沒來得及喘息，那股恐怖的危機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林軒已經趁著他硬扛虎煞的間隙追到了近前，右臂高高舉起，五指捏拳，拳面上金紅色的光芒亮得如同燒紅的鐵砧。
然後，重重砸下。
這一拳，像是流星墜地，帶著灼熱的氣流與一往無前的殺意，砸向趙天行頭頂。
拳風尚未臨身，趙天行便已經感受到了那種無法形容的壓力，灼熱的氣流吹得他的頭髮根根向後揚起，皮膚像是被火燎過一樣發燙。
他咬緊牙關，跨步出掌，體內殘存的全部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雙掌迎著那道墜落的拳光推了出去。
轟隆！
拳掌相交的那一剎那，以兩人為中心三丈之內的地面齊齊下陷，青磚碎裂成齏粉，黃土翻湧，塵埃蔽日。
趙天行慘叫一聲，滾燙的鮮血從七竅噴涌而出，像是體內那團被他拼命抵抗的烈火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雙臂軟塌塌地垂落下去，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塵埃緩緩落下，林軒依然屹立不倒。
他緩緩收回拳頭，胸口起伏不止，左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嘴角的血跡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痂。
林軒深吸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滾不休的氣血，轉過身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李舜站在原地，視線越過滿地狼藉，落在趙天行還未合眼的屍身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不過片刻之前還是四對一的圍殺，此刻卻只剩下他一個人還站著。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見過死人，見過兇險，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死亡就在眼前。
自己絕不可能是林軒的對手。
所以，當林軒的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李舜的膝蓋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砸了一下，發出一聲沉鈍的響聲。
他跪在了地上。
「林————」他開口，聲音嘶啞，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林少俠————我認輸————我願意投降。」
街道上安靜得像是落了一層霜。
李舜低著頭，鬢髮被冷汗黏在臉頰上，胸膛起伏得像是在儘量壓住某種快要壓不住的顫抖。
他想了很久，想要說一句體面一些的話來保住最後一點顏面，可舌頭像是被人攥住了。
到最後，他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求您————饒我一命。」
在活下去面前，尊嚴不值分文。
林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什麼。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我不殺你。三天之內，帶領黑水幫剩下的人併入赤蛇幫。
做得到，你活，做不到後果你清楚。」
李舜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做得到！一定能做得到！多謝林少俠不殺之恩！」
他跪在地上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快步消失在了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