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呂初眼裡這件事顯然有另一重看法,那便是這青州的江湖門派是瘋了嗎?
前腳不停上書給自己告黑狀,涉及鐵陽門事情。
這後腳就來這裡伏擊自己。
這到底幾個意思呀!
青州江湖門派間這先後行為,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一些是吧。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若是放在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呂初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整個青州江湖眾門派犯了神經病。
但自從被陰山大王搞了一手之後,他整個人對這些事情便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那就是,這背後很有可能又有外仙勢力。
而現在大燮之內,所謂的外仙更像是邪祟之上的存在。
他們擁有著幾乎可以說逆天般的能力,甚至還能影響人的心智。
而現在呂初敢肯定那個陰山大王,應該是接觸到了外仙。
只不過白水晴死得太快,還沒有查出她是不是也接觸了所謂外仙。
想到這裡呂初舔了舔嘴角,看來今日怕是多少有些說法了。
「呂公!呂公?」
呂初聞言看向高等那邊,高等看到呂初陷入沉思,以為呂初在想什麼便喚了他一聲。
「有事?」
「咱們今晚怕是只能進附近鄉鎮歇息了。若是連夜趕路,太冷。」
「嗯。」
……
兩天後,呂初等人準時到了烈山郡境內。
和當地內衛府的弟兄打過招呼後,便召集人手直接出發到了隘口。
內衛府青州部一半的人都到了這裡,準備圍殺從冀州過來的鐵陽門眾人。
所有人全部隱蔽好,呂初和高等壓陣躲在一處樹叢之中。
眾人身上都蓋著白色披風,與四周積雪儘量貼近。
「你確定冀州那邊已經對鐵陽門動手了。」
「這是從天啟城那邊發來的協調公函,上面指明瞭要讓呂大人協助。」
呂初嗅到了一絲不安追問道:「現在天啟城內衛府的指揮使是何人?」
聽到這句話,高等回了一句。
「陸抗大人啊。這陸家原先也是受先帝恩賞,太后還是陸家老祖母的乾姐妹。」
哦,原來是太后的人啊。
聽到這裡,呂初深吸一口氣。不用想了這次絕對有貓膩。
眾人守在隘口這邊,沒過多久就聽見一陣陣馬蹄聲傳來。
「青州的兄弟久等了,鐵陽門妖孽已經全被我冀州部剷除。各位兄弟們,都沒事了散了吧。我要求見呂大人。」
只見一隊黑衣緹騎策馬而來,帶頭的那個人直接拿出緝陰司的腰牌。
見此一眾緝陰司幹員從埋伏之中走了出來。
就連呂初和高等對視一眼後,也是從雪堆中走了出來。
二人來到對方面前,看著來人。
那為首的男人開口道:「在下冀州內衛府從五品都校尉,陳洪見過兩位大人。兩位大人鐵陽門餘孽已經被我們徹底剿滅,勞煩青州的兄弟們白跑一趟。」
高等臉色十分難看,自己喊了半個青州的內務府人馬過來,光是氣血關高手這次就來八個。
你一句不用了,就沒事了。
出動這麼多人,不光沒有分到功勞,就連半分火耗都撈不到。
你特麼這是膈應誰呢?
對面冀州陳洪看到高等那不善的臉色,也是滿不在乎。
他是冀州的官,你高等不過是青州補差缺上來的人,過來通知你們只是看在同僚的份上。
至於高等旁邊的呂初,則是他早就聽說的青州狠人,這次也來了。
自然也是要見的,因為坊間傳聞這個呂初真的很記仇。
而呂初則是看著面前陳洪,眼裡帶著幾絲打趣,許久才開口說道:「陳大人,你們真的確定將鐵陽門的人都幹掉了。」
「哦,呂大人莫非是懷疑我們冀州部的實力?」
「懷疑談不上,倒是好奇,你看看你帶來的這些人還是人嗎?」
隨著呂初額頭間裂開,兩雙眼睛同時鎖定陳洪或者說陳洪的背後。
見此,陳洪也是一愣。
而當他扭頭看去,不知何時他背後那隊跟著來的黑衣緹騎們,渾身上下向外淌著鮮血。
緊接著,一張張蒼白的臉抬了起來。
眼珠瘋狂轉動,漆黑的邪氣侵染了眼珠,如同中邪般
只聽其中一個人開口道:「鐵陽門,韓莊見過呂大人。」
說著這群黑衣緹騎直接從馬上躍下,直撲周圍眾人。
而因為剛才和這邊這些人劍拔弩張的氣氛,青州部內衛府的人們早就做好了拔刀的準備。
只聽一聲聲抽刀出鞘聲傳來,但令高等沒有想到的是,這些中邪的緹騎動作快的驚人。
直接直接撲倒了內衛府幹事,然後直接一口咬在對方脖子上。
呂初想到了之前見到的白衣女人,還有在雪甸子裡發現的那白布做的扎著釘子的布人。
看來有些事還真不是巧合。
說著直接出手,一掌拍向韓莊。
此人肯定不是韓莊本人,而是被某種秘法侵染身體。
鐵陽門本來是一個江湖門派,如今用了這樣的邪法,那說明整個門派已經沒救了。
韓莊硬吃呂初一掌,整個被拍得四分五裂。
然後同樣的表情出現在另外一個緹騎臉上。
「呂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說著整個人悍然撲向,撲過來的瞬間,整個人瞬間爆開。在血霧之中,一條條猩紅的觸手直接纏向呂初。
不光是他,還有那些一同來的黑衣緹騎們,這些人在此刻同樣爆開。
那些鮮紅的觸手,當即絞住最近的內衛高手。
陳洪被眼前突發的情況震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反倒是旁邊的高等一腳將他踹開,然後腰間抽出軟劍劍刃捲起勁風,切斷撲來的觸手。
而呂初直接從腰間抽刀,一刀斬出一道熱焰氣浪。
「呂初,你以為……」
同樣的表情出現在高等身後的陳洪身上,但這一次呂初顯然不會再給她機會。
先是一腳踹在他臉上,卻見呂初直接咬破手指,點在其額頭。
金紅色歲符亮起,卻見一道黑氣直接從他印堂之中飛出。
然後便被呂初從腰間打出的符籙直接拘了過來。
他雖然沒有帶其他人過來,但他也帶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拘靈符』。
臨走之前專門找岑臨拿的,專門用來拘拿這些玩意兒。
那黑氣直接變成一團被呂初拘在手裡,呂初看著它,冷笑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你們鐵陽門究竟練了什麼.」
話音落下後,便是一陣念咒。
隨著刑魂秘法被驅動,呂初手裡的這團黑霧轟然破碎。
一個個畫面,悉數湧入呂初的腦海之中。
這韓莊本來便是鐵陽門棄徒,在一個雨夜遇到了黑衣人傳法,這黑衣人呂初總覺得十分熟悉,但卻叫不上名字。
然後他便回了鐵陽門直接把門派屠了個乾淨,然後再門派內種下了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植株』,再然後……
便是上門的內衛們,悉數被這植株幹掉,不知名的玩意兒鑽進了他們身體之中。
冀州,燕雲城。
呂初深吸一口氣,他吞了口唾沫,許久看向高等開口道:「高等,現在傳來冀州那邊內衛府僉事,需要幾天?派人傳令天啟城上報陛下需要幾天?」
高等也是剛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聽著呂初的話也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傳令到冀州至少需要五天。快馬加鞭密送給天啟城,也得需要五天。若是給冀州發加急也得三天。」
「發吧,立刻給兩邊打加急。燕雲城的要出大事了,冀州去的那群人已經全沒了。」
聽到呂初這句話,高等也是呆愣了半天。
他看著呂初,眼裡也是充滿了不可置信,隨即才說道:「那呂大人……」
呂初看著他們說道:「現在冀州出事了,我打算去冀州一趟。你要是願意帶人去,事後所有人至少官升一級。」
所有人臉上一時間變得很精彩。
那老吳帶著幾個人收拾完同僚屍體之後,扭頭看向高等還有呂初。
許久才開口說道:「大人,現在若是不去冀州,就怕冀州那邊可沒有人盯著呢。青州有呂大人,冀州那裡可沒有高手盯著呢。」
高等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呂初直接喊來兩個人,寫了一份手書之後便招呼他們去一個去天啟城,一個去冀州。
隨後便將目光投向呂初,高等神色有些難看的說道。
「呂公,不是高等不願意馳援冀州。主要是內衛府有規定,若無調令不准插手其他州郡之事。最重要的是……這是已經不是江湖事了,這涉及怪力亂神的事情……」
呂初擺了擺手,他微微點頭。
高等不去他很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想立功,現在青州內衛府一半的人都在這裡。若是都去了冀州,青州有事又當如何自處?
這一路上發生的離奇事情。
讓這位內衛府僉事也算是見識到了。
皇帝將緝陰司從內衛府剝離出來,自然有皇帝自己的道理。
現在他明白了。
他朝呂初拱了拱手道:「呂公高義,高等謝過了。」
「既然不去冀州,之前審問的那些江湖門派就交給你了。別忙著要錢,先查查。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貓膩。」
「卑職明白。」
高等帶人走後,呂初則是向青石縣那邊傳書。
一個時辰後,灰霧緩緩從四周緩緩升起。
從灰霧之中緩緩走出穿著紅色嫁衣的喜娘、抱著赤紅呂蛟的小紅棠、揹著一把劍的張靈風。
秦紅棉的聲音也從他背後響起。
「這是神通嗎?穿過中陰界竟然就能來到這裡。」
顯然她也是第一次透過喜娘的『本事』來到呂初這裡,眼裡自然透著幾分新鮮。
「呂初安達,我最近總是夢到一些事情。有點擔心你,所以這次請讓我和你一起。」
沒有想到拓跋龍樹也來了,她穿著那身大燮普通女子的襦裙,但是手裡卻多了一串深色念珠。
反倒是張靈風臉上十分沉重,他看著呂初低聲道:「呂兄你剛才直接傳訊說是發生了大事,到底……」
「冀州那邊出事了,若是咱們去得夠快,也許還能救下一些人。」
……
大燮十四年,臘月初九。
當呂初帶著一群人直接從青州日夜奔赴入了冀州之後,當他們來到燕雲城前,看著頭頂上的燕雲城。
秦紅棉聲說道:「這燕雲城,咋感覺陰森森的。」
旁邊張靈風臉色更是難看道:「幾年前,我還來過這裡。這裡還不是這樣,怕是這地方出事了。」
拓跋龍樹走在最後,她雙手合十,念珠纏繞在手腕之際。
「無上世尊,這裡儘是業債。」
燕雲城,冀州燕雲郡主城。往北是歸勒城。
也算是冀州北部的一座重城。
此刻這座北部城鎮,寂靜的像是一座死域,空氣之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呂初額頭再次裂開,一對金色蛇瞳掃過城市內部。
「呂兄,這些外仙之力……最好還是少用。不然……」
呂初這般變化,自然被眾人看在眼裡。
原先只是額頭處裂開一隻眼睛,眾人也就覺得只是呂初修行這麼久以來,身上多出來的邪異,也只是某種功法和秘密。
但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身上已經被外仙之力給侵蝕的特徵。
那次呂初主動找張靈風談話,他有預感呂初一定是在修行之中看到了什麼。
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那之後呂初便沒有繼續說什麼,反而是將火行真氣凝練完成。
完成之後,也就沒有再說過這些東西。
所以張靈風懷疑,在這個過程中,呂初定然是借用了某些『禁忌的力量』來達成這個。
他明白像呂兄這樣從底層爬上來的才俊,最害怕的往往不是死。
而是再次跌落,回到曾經那個再也爬不起來的階層。
所以呂兄拼了命的立功,縱然是被江湖同道視為朝廷鷹犬,縱然是揹負惡名。
也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只是念深欲重,註定會異化成為某種怪物,最後成為外仙的提線木偶。
他不想有一天親手解決這位友人。
所以看向呂初的目光,也就帶著幾絲擔憂。
至於呂初這裡,他額頭緩緩閉合。透過巴虺眼,他自然是看到一些只有他能夠看到的東西。
那就是在在城東鐵陽堂里,一顆深青色的巨木拔地而起,巨木參天。
而那棵巨樹分出的枝杈上,竟然掛滿了一具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