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著前後左右儘是白衣女鬼的包圍。
呂初臉上也是充滿了玩味的表情,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這樣的鬼東西找上門來。
真是越想越覺得有趣。
反倒是旁邊的高等指揮手下變換陣型,他處理這種邪門事情很少,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將人群散開是極為不明智的選擇。
反倒是呂初嘴角帶著笑,伴隨著他額頭裂開,一對金色瞳孔從眉上地方看向四周。
瞳孔眯成一條金線,掃過四周。
沒錯,現在呂初身上的巴虺眼,也從之前的一隻變為了兩隻。
此般詭異的變化,也是讓旁邊高等側目。
這緝陰司的呂初大人,能跟邪祟們鬥法的厲害人,身上有些異象自然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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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來青州之前,就曾經在冀州部的案牘室泡了三年。那三年裡除了練武就是沒事幹翻閱材料。
裡面記載了很多邪門之事,什麼武者為了追求從氣血關突破到煉神境,為了彌補根骨上的不足直接吞了湘西丹丸,最後後背上長出人手。
領居家婦人,半夜頭顱從軀幹上飛出專門吸人精血。
這些秘聞他看了不知多少。
……
這邊,呂初透過巴虺眼掃過這些逐漸走近的白衣女人。
他嘴上咧起幾絲冷笑。
然後整個人驟然從紅蛟馬上躍出,宛若一道黑雷直接在不遠處的雪甸子中炸開。
所有人都只看見一道金光炸起,隨即便是一縷白煙升空。
那些白衣女人們就像是被風吹散般,化為冬日裡縷縷白風,就這麼散了。
呂初從雪甸子裡跳出,運轉真氣間,衣服的雪,化作如繞指綢緞的白煙向身後飄去。
從草甸子走到馬前,也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但在這些內衛府高手眼中,眼前呂初簡直宛若神明。
這其中不乏有氣血關的高手,甚至有幾個還是金火內行圓滿的。
其中一個人對著旁邊那人開口道:「這呂大人至少也是火行大圓滿了,或者說快要到煉神了。」
聽著這句話,旁邊那人低聲道:「老吳,你看看又落伍了不是。人家呂大人早就是煉神境高手了。」
這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剛好周圍其他人能夠聽到。
幾個人紛紛將目光轉向呂初,眼裡全然都是不可思議。
沒有想到,這位呂大人年紀輕輕竟然就是煉神境高手,他今年應該只是二十出頭吧。
至於呂初,倒是對眼前眾人的反應沒有多大反應,他上馬後繼續出發。
騎在馬背上,呂初這才向高等拿出自己在草甸子裡面的玩意兒。
那是一個白布做的小人,小人身上插滿了釘子。
他將這小人直接遞給了高等,高等看過之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愣是看不出端倪。
但在常年作為內衛府幹事直覺之下,他覺得這玩意兒自然是很是不對勁。
他將目光投向呂初,自然是帶了幾分詢問之色。
「這玩意兒算是巫蠱之術……」
「呂大人勿要這樣說,我大燮朝滅巫尊聖人教化。哪有什麼巫法都是摩古教妖人。」
呂初瞥了一眼高等。
呦,行家呀。雖然呂初這兩年裡胡編亂造緝陰司出行記錄,就是以調查摩古教為理由,領了很多朝廷的火耗。
但高等這樣說,那就是大燮朝的政治正確。
大燮境內,不允許有巫的存在。
呂初接著說道:「這白布乃是裹過女人屍體的裹屍布,這釘子你拔出來看看。」
高等將釘子拔出來之後,果然在釘子尖端看到黑紅色已經乾枯很久的血跡。
他驅馬靠近呂初低聲道:「呂公何見?」
呂初愣了一下,『呂公』這個詞他聽得酥麻麻的。
燮制承舊涼,公字多數為『四世三公』、『天下公卿』。但到了大燮初年昌平帝招大儒改字,將『公』字從天下公卿意,拓展為『公者,敢為天下先。師道者,可成公』。
所以段公、呂公和朝內那些紅衣相公們,其實都是含著一種天子之下的尊稱。代意為『老師』,又比段師、呂師聽著高階。
一聲呂公,說白了這次行動,就從給內衛府助拳,變成了內府為請德高望重的呂公幫忙。
不光是尊敬,還是主動權的轉移。
當然更是給呂初情緒價值喊舒服了。
內衛府五品僉事喊你呂公,自然是和街頭百姓喊你呂公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說明,一切就跟我們在青州時候推斷的一模一樣。這鐵陽門背後,確實有些東西。」
高等眸子中閃過一絲亮色。
若是能和呂初達成一致,接下來和朝廷寫匯報案執的時候,便能有呂初這麼一位四平鎮守使,為自己按下印章背書了。
一群人又行至一處三岔口。
忽然一根羽箭射來,直接命中了側翼一名內衛府高手。
然後便見一群人蒙著面的江湖高手,手持兵刃從兩邊還有樹上殺出。
其中有人手持一柄陌刀直奔呂初而來。
還沒有等呂初出手,卻聽旁邊高等道:「呂公,殺雞焉用牛刀,看我的。」
說著這高等竟然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軟劍揮舞之間,又是掀起劍影翩翩。
不是,這又是段公的徒子徒孫?
高等手裡軟劍直接戳死好幾個高手,然後一劍直擊那陌刀高手。
卻不料那陌刀高手深吸一口氣,磅礴罡氣直接震開高等。
顯然他就是奔著呂初來的。
「呂公,小心啊!」
陌刀狂舞,呂初再次從馬上借力竄出。
和秦紅棉還有張靈風這樣的高手過招以後,說實話,讓他現在收拾這些江湖上的氣血關好手,不說是收菜。
也只能說一句,呂公之法可謂無敵。
不出刀,側身避開陌刀劈斬。
大嵩陽手!
磅礴掌力,直接將這人上半身轟成血霧。
這一幕旁邊的那些圍攻的江湖高手們也是愣在原地,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圍攻呂初,不就是為了給陌刀客創造機會嗎?
結果被這呂鷹犬一巴掌給拍死了。
那還打什麼。
這些人直接化作鳥獸散,紛紛逃命去。
當然也有幾個跑得慢的直接被內衛府高手拿住。
這一次高等可是氣壞了。
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朝廷官員。
他直接扯下一個人面罩對著他冷聲說道:「說你們是受朝中誰指使的,竟然敢襲擊我們內衛府!」
這些人簡直膽子太大了。
不光是襲擊內衛府這件事,而是敢這麼光天化日且毫無組織的襲擊內衛府官員,這讓高等有些生氣。
那人被扯下面罩,只是看了一眼高等,輕笑聲道:「區區朝廷鷹犬某才懶得殺你。」
說著他看向呂初,冷聲道:「呂初狗官!你為朝廷迫害江湖道友,整個青州江湖得而誅之!去死。」
一瞬間旁邊這些內衛高手們愣在原地。
在內衛府幹事這麼久了,第一次竟然感受到了什麼叫池魚之禍。從來都是他們收拾別人,別人牽連池魚之禍。
沒有想到今日,自己還能連帶上。
就連高等也是尷尬得不行,但依舊是十分生氣。
畢竟自己這邊也是死了人,直接將軟甲劍尖插入對方大腿內。
「你哪個門派。」
「無名無派,一介散人是也。」
很顯然這是個軟骨頭。
這個時候呂初,直接一隻手按在對方頭上,隨著呂初嘴裡念起咒文。
一瞬間這個人臉上布滿痛苦之色,接著整個人泛起白眼一動不動。
呂初看著周圍人開口道:「來個人,記一下他接下來說的話。」
「我來。」
那個叫老吳的直接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冊子,還有炭筆。
平日他在緝陰司之中,便是負責刑訊之事,所以也就趕緊來了。
而呂初則是對著眼前泛著白眼的江湖高手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勇。」
「那個門派。」
「鐵線拳門。」
「受何人指使殺我。」
「無人指使,十月中江湖有大會。你向朝廷提議向氣血關還有神煉高手徵收『武煉稅』。我等江湖高手豈能被朝廷驅使……」
然後此人似乎扛不住呂初的刑魂之法,整個人當即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然後緊接著從七竅之中流出鮮血來。
呂初轉頭看向其他被擒拿的江湖人,然後開口道:「若是不想像他一樣,那就趕緊交代吧。」
說著看向旁邊的老吳說道:「泰山郡鐵線拳門,參與摩古教謀逆。經過緝陰司與內衛府核查,先斬後報三司。」
說著看向高等。
高等自然也是點頭,雖然他們內務府也是個講究『證據』的衙門。
但那是對朝中王公的,你在朝中官職越高,內衛府才能對你越講證據。
像這種江湖門派,或者七品小官。直接拿了便是。
又能賣呂初一個人情,他自然是不會反對。
看著呂初一句話,就給鐵線拳門定了生死,其他幾個被抓的江湖高手,紛紛失色。
而就在這時呂初緩緩開口道:「本官鼓勵檢舉,若是爾等能夠說出今日夥同你們來的其他門派之人,我便免去你們所屬門派的責罰。想想吧,這江湖本來就是僧多粥少。多一個門派就是多一口飯。少一個門派,你們便能多收多少門人。朝廷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勁裝的女子直接破口大罵道:「呂初,你這個狗官兒。莫要用這種手段!」
呂初看向高等,高等看向老吳。
老吳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首,來到那女人面前抹了她的脖子。
殷紅的鮮血流在地上。
呂初看著眾人說道:「本官剛才那一手刑魂之法,你們也是看到了。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效忠朝廷的機會,不然的話,死人也未必問不出來什麼?」
說著呂初直接將一道黃符貼在那女子身上,只是打了一個響指。
那人便直接起身,身上甚至還殘存著熱乎氣。
「姓名。」
「雨秋紅。」
「門派。」
「泰山郡天泉劍門。」
呂初又打了一個響指,看向旁邊的老吳說道:「和那鐵線拳門一個罪。幽護法雖死,但這給我們整個大燮可是帶來不少餘毒啊。必須根除!」
那屍體轟然倒在地上,顯然是剛才站起開口,全是被呂初施了手段。
呂初這一下兩下手段,不光將剩下那幾個江湖人士給嚇得瑟瑟發抖。
就連旁邊那些內務府的高手們,也是泛起冷汗。
這人難怪能被段公選中,這手段比段公時期都要酷烈。
至於旁邊的高等想的,則是更多一些。
這刑訊手段,真是厲害啊。若是能從呂初手裡討得此等手段,那他們內衛府將來處理刑訊之事豈不是事半功倍。
「呂公,早就聽聞刑魂之法……」
「到了地方之後,我發一份給你。能不能學會,就看你們的人有多少天賦了。」
高等覺得,世人絕對是污名化了呂初。
什麼年少嬌縱,心狠手辣!
都是胡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明明是團結同僚、熱心向善、辦事穩重的呂公。
縱然他比呂初年長十多歲,那又如何,以達者先!
呂公!呂公!呂公!
他必須要多叫!
「高大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了,而是徹徹底底的暴亂!對待這些反賊,必須嚴厲。我想內衛府也不想看到這麼亂糟糟的局面嘛。」
高等愣了一下,他雖然不知道為啥呂初要整出這武稅。
專門針對青州的江湖,但是聽說這事已經捅到了朝廷,又掀起了朝堂上相公們口水戰。
但是他明白,這件事在未來定然會成為朝廷一條政策。
所以他直接附和道:「對,呂大人說的對。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惡賊了,這是暴亂!這是造反!」
呂初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他。
至於其他被擒獲的江湖人士,此刻,在內衛府一番手段壓制下,該吐的都吐了。
然後便見高等擺了擺手,其他幾人手起刀落,直接砍了。
畢竟內衛府的監牢資源也很緊張。
但呂大人的承諾,就是他們的承諾。
他們背後的門派不會被追究,但是各項雜出,他們門派要是不出,那就有的說道了。
畢竟朝廷內衛府這麼多大人,廢了這麼長時間,出動了這麼多人人力。
要是沒點車馬費賺賺,那就太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