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呂初想過很多,但這麼久以來『每日結算』從未掉鏈子過。
這昴日天經肯定是沒有問題,既然這功法沒有問題,那麼定然是有某些存在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呂初直接中斷了自己對昴日天經的修行。
他揉著自己的頭,想必是腦子裡面進來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了張靈風在那天給他的《太上忘情》。
這所謂太上忘情,應該也不是單純的太上忘情。因為據道門歷史來看,道門壓根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太上忘情》的修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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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更多的應該是來自道門那部《太上感應篇》。
但是現在呂初對自己的修行路產生了懷疑,他身上的懷疑,在修行道路的盡頭。
迎接他的不是力量的巔峰,可是一隻守株待兔的怪物。
在沒有搞清楚這些玩意兒之前,暫時不打算再進行修行。
呂初翻開第一頁,上面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句。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修行之道上,呂初自然也不是每天跟一個莽夫般,死學死練。
在景嫣郡主如此無敵的人脈之下,呂初當然還有一件事在做。
那就是看書,看很多書。之前和景嫣郡主往來書信中,最長提到的便是景嫣郡主,替自己收集一些書冊。
所以大燮這一番天地內,道門、儒法、釋家這些學派典籍,呂初自然是看了不少。
所以張靈風留下的這本太上忘情對他而言,理解起來並不難。
或者說,也許在別人看來。
這句『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這句話是勸解一個人積極向善,修行正業的話。
但在呂初看來完全便是另外一個意思。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這福禍究竟是什麼人帶來的呢?
好難猜啊。呵呵。
呂初深吸一口氣,看來這個世界被外仙的影響,已經遠超自己想像了。
或者說,每一個到了三境的高手或多或少,都被某些存在選中或者影響著。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想到這裡,呂初深吸一口氣。從那日張靈風的判斷來看,顯然他是知道些什麼的。
上了麟角榜的高手,沒有一個是泛泛之輩。
張靈風作為真武山最年輕的太上長老,天賦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但他選擇將這個東西隱瞞,那就說明,這其中所存在的關係和他身上的利益也是有著直接影響。
呂初並不是什麼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張靈風既然不願意說,自己這裡還認識一個更可靠的人。
秦紅棉。
……
從九月初到現在,秦紅棉來了青州已經三個月了。
作為天驅堂最年輕的女鐵御,比起一肚子心眼的呂初,還有滿腔心事的張靈風。
她的日子可算是過得輕輕鬆鬆。
除了日常修行之外,便是在呂堡和青石縣之間品嘗各種美食。
在她看來修行一道,哪有呂初和張靈風想的那麼玄乎。
無非是一座山、一道坎、一把槍的事。
就包括她打上鱗角榜這件事,看到前面的人,直接挑戰。
人不死,槍不退。直到擊敗對手,或者被對手擊敗。
而擊敗之後,便再去練新的絕招。
此刻,她正和小紅棠嘗著外面店鋪新出的滷雞腿。
「紅棉姐姐這個好吃。」
「嗯嗯嗯,確實。呂初那個蠢蛋,是不是不給你們吃好吃的呀。肖霽月都瘦成那樣了,定然是他這做相公的不盡責。」
「就是就是『愛妻者風生水起』!」
二女齁齁一邊吃著,一遍吐槽呂初。
反正呂初已經十惡不赦了,她們這是合理髮泄了。
「哦,看來是張靈風的徒子徒孫們又出來騙錢了。什麼鬼愛妻者風生水起,我這段日子裡看了這麼多《道經》,都沒有找到這句話。」
呂初陰惻惻地出現在二人身後,然後將手搭在她們背上。
「啊!呂初哥哥,你是喜娘上身了嗎?這樣很嚇人的!」
作為呂初戶籍上的親妹妹,小紅棠直接叉著腰和呂初對罵著。
反倒是呂初虛著眼看向秦紅棉,眼裡帶著幾絲揶揄。
「天驅堂的女鐵御,原來也喜歡背後說人壞話呀。」
秦紅棉俏臉一紅,被呂初這麼一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轉念一想,這個時候呂初是怎麼過來。
當即便是瞪著眼睛說道:「幹嘛,你不是閉關嗎?現在偷偷跑出來,是也想偷吃嗎?」
呂初看著她,實在是對這個女人沒什麼話說
「出來揍你,我最近提升不少。想要和你再切磋一下。」
聽到這句話,秦紅棉陡然眼睛一亮。
她看向呂初當即開口道:「呦吼,看來是在白水鎮下面受益匪淺啊。也好也好,我早就想和你過過招了。」
「縣外走著。」
「走著!」
兩個三境煉神高手,只是身子稍微一晃便來到了郊外。
青紅棉解下槍套,看著呂初說道:「呂初,事先說好了,你身上那些怪異手段可不要用,咱們就實打實地比點武道上的東西。」
呂初聞言,臉上也是十分平靜的說:「正有此意。倒是你,不要高興的太早了。」
青紅棉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她看著呂初開口道:「你莫要招我笑了,就你?老娘先讓你三招。別說我不照顧晚輩。」
和青紅棉相熟之後,對她這性格呂初也是摸的很透了。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清冷女高手。
其實等她熟了之後,就會發現這完全是一個外冷內熱女話癆。
比起別的,呂初更擔心的是。這傢伙要是待會兒切磋的時候,忍不住狂吐垃圾話。
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堅持到,兩人對招結束之後,開口去套路她呢?
隨著呂初反手一招,指尖淡淡金氣盤旋而上。
從林子中傳來一聲蟲鳴,接著驚蟄直接破空而來。眨眼便從幾里之外的縣城家中出鞘飛來。
這一手,看著旁邊秦紅棉也是愣著。
隨即咬牙切齒道:「你好裝啊。」
「抱歉,果性如此。要不你也來。」
秦紅棉真的想戳他幾個透明窟窿,她無比懷念剛認識呂初那會兒。
那時候的呂初沉默寡言,整個人整個人深沉如雪,她還以為此人不善言辭。
但當和呂初這人熟悉之後,對於呂初的評價。
秦紅棉只有一句話。
『呂嘴裡吐不出象牙!』
不過之前吹牛的話,已經說了,讓他先攻就讓他先出手。
莫非他還能反了天不成。
驚蟄入手,兵器在手呂初自然不會跟她整那些有的沒的。
刀起,最簡單的撩刀式。
莫要小看這一招,刀一共便是劈、斬、砍、剁、撩、掠這麼幾招。
呂初最先練刀的時候,走得便是那個『橫三千、掠三千』。這種幾乎是笨拙的提升思路。
但這些往往基礎訓練往往伴隨著,一輩子肌肉記憶的形成。
所以,當他這手撩刀一起。
秦紅棉整個人當即神色認真起來。
比你還要了解你自己的人,往往不是別人,而是你的對手。
秦紅棉和呂初對弈,呂初這一手撩刀起,她整個人當即便是後退一步。
這兵器交戰,講究是一寸長一寸強,她大槍對長刀。本來就占據先天優勢。
但槍長,回招變招也慢。
呂初一記斜撩,往往會伴隨著後面側身貼人藏刀式,甚至甚至壓身變招的『夜戰八荒劈刀』。
優秀的刀手,在面對長兵器的時候,往往會選擇在最短的時間內,貼近兩個人的距離。
這次她和呂初的交手,兩個人都沒有使出什麼殺招,更是連真氣都沒有用。
兩人先手都是純兵器對練,先看看對方基本功如何。
很明顯,兩人都是在刀槍上浸淫了許久。
三境煉神宗師,宗師二字無愧。
果然,就跟秦紅棉想的那樣那樣,剛才若不是抽槍後退一小步。呂初整個人就貼了上來。
現在拉開距離,直接六合大槍掄起,以甩去槍之法,直接砸向呂初後腰。
作為每日結算懟了不少刀術精通,硬是給呂初懟成刀道宗師的自己。
面對對面力大勢沉的六合大槍,呂初也是毫不拖泥帶水。
整個人壓下身子,從側斜面滑步切入。
刀對槍,拋開真氣這種逆天打法,最簡單的便是貼近。
所以想要破秦紅棉的大槍,呂初便需要不斷拉近二人身位,直到距離到了長刀最優位置。
兩人在青石縣郊外林中,你來我往懟招不下百餘次。
單純兵器上的理解,近乎已經達到常人理解的極致。
終究還是秦紅棉耐不住性子,運轉了真氣,想要在這個時候和呂初來一場三境之間的較量。
「呂初,來吧!」
大雪槍尖閃過精粹到極致的白光,又是一槍,槍快如白駒過隙。
「鐺——」
呂初側身舉刀防住,他身上的清蟲銳融了神煞之一的【鄢陵鋒】後,氣勢完全不同往日。
只聽聽聲爆響蟲鳴,
「嗡——」
聲音在青紅棉耳邊拖曳的聲音越來越響,眼前呂初的身影也變得模糊。
不好!
青紅棉陡然變招,但還是慢了幾分。
呂初的刀尖已經頂在了她纖細的脖頸前,但對呂初而言,他也沒有贏。
因為在最關鍵的時候,一把把庚金真氣凝成實質劍狀物已經抵在他的面前。
許久,呂初抬起手中長刀,而背後那些東西也化作一道道庚白色氣息,全部進入秦紅棉的體內。
青紅棉倒吸了一口氣,對此她十分坦然道:「我輸了。你剛才太快了,難道說融了鄢陵鋒之後,你的果性發生了變化。」
呂初將長刀收起,深吸了一口氣道:「嗯,金性入體之後。我發現我對釵釧金的控制和理解又提升一些全神貫注之下,倒是這刀能夠快些。」
快些?
聽到這句話後,青紅棉愣了一下。
只是『快些』?
她同為煉神境手裡掌握兩個神煞的人,而且她的實力放在煉神境中不說頂尖,至少在年輕一輩中也是拔尖的。
連她險些栽在呂初手裡,就是因為沒有看清對方動作。
若是換成尋常煉神境高手那就更不用多說了,根本扛不住呂初這一刀。
只能說,這個呂初有時候說話,真的太可氣一些了。
「你剛才那是……」
「那是劍鋒金第二刀神煞『天海劍平』。當我遇到致命危險時候,便會凝聚……我暫時沒掌握。」
呂初歪著頭打量著青紅棉,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啊,你居然沒有掌握,這不挺好掌握的。你該不會基本功沒有打好吧。」
秦紅棉氣笑了,恨不得狠狠收拾呂初一番。
但輸人不輸陣,贏了隨意叫。
這次是她棋差一招,被呂初給破了。但總會有她贏回來的時候!到時候呂初你給我等著!
好在,呂初還是明白如何哄人的。
他拍了拍秦紅棉肩膀上開口道:「行了,今日我做東。回去叫上小紅棠咱們去酒樓好好吃一頓。畢竟上次淮水上的事情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呢.」
「啊,可是我上次還沒有好好出力呢。」
「走吧。」
……
酒樓內,小紅棠胡吃海塞。秦紅棉還是顧及一些三境高手的風度,但她筷子都夾出了劍影,快到像是在報復呂初剛才出手。
而看到這一幕,呂初也沒有廢話什麼。任由二女吃著。
在秦紅棉正嘗著青州焦花雞的時候,忽然冷不丁開口問道:「老秦吶,你有沒有在修行之後聽到些什麼呢?就是你在參悟劍鋒金的時候,會看到什麼?」
秦紅棉吃著,十分自然的說道:「有呀,怎麼沒有。」
「嗯!那是什麼?你難道沒有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嗎?」
呂初循序善誘,果然他就知道,像他和秦紅棉、張靈風這種層次的存在,在修行之上就不可能不遇到這些。
看來突破口在秦紅棉這裡。
而就在這時,卻聽青紅棉開口道:「都是心魔,直接幹掉不就行了嗎?不會還真有人把這當回事吧。」
呂初:「……」
有時候,和這莽女真的沒有辦法溝通。
本來期待秦紅棉說些什麼,結果一句『心魔,幹掉它』。直接給呂初氣的塞牙。
於是乎,越看越氣。
直接要了一碗米飯,加入搶飯大軍之中。
給你的肉全都吃完,想吃自己另付錢去!
……
飽餐一頓之後,便是暮色下垂。
眾人走在青石縣街道上,過往行人看到呂初也是紛紛致意。
叫呂爺的都是外來戶,青石縣的老鄉親們看到呂初,關係熟的都喊一聲小乙。
似乎不管呂初是什麼,都是他們口中的那青石縣板頭呂小乙。
而呂初也是熱情地和他們打著招呼,似乎一點也沒有緝陰司鎮守使的架子。
走到小巷子,小紅棠先跑回家招呼肖霽月。
此刻狹窄的巷子前,只有呂初和秦紅棉。
正當兩人穿過這個巷子,直通呂宅的時候。
秦紅棉忽然開口道:「遇到事了?」
「嗯?」
秦紅棉語氣十分肯定,她直接越到呂初面前,十分認真地看著呂初說道。
「你肯定是遇到事了,我說你今天怎麼怪怪。」
「哦。」
兩人走到大門門口,秦紅棉拍了拍呂初肩膀,十分平靜地說道:「老呂啊,你其實有個毛病。就是你疑心病太重,也許多思確實幫了你不少,但在修行之路上,縱然前方還是什麼玩意兒,咱們只要跨過了便是。好好干,別丟份兒。」
說著便邁著大步走進了宅院了。
看著對方背影,呂初乾笑了一聲。
自己還被這麼一個沒腦子的丫頭教育了。
有點意思。
但終究還是回到家裡。
……
入夜,呂初專門的修行靜室內。
他盤坐現在蒲團之上,想著白天裡秦紅棉的那些話。
修行這麼久了,總不至於被秦紅棉給教育了。
有腦子的被無腦子的教了道理,但仔細一想對方說的也不是差。
呂初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起了真氣。
只不過這一次走的是金行,先運轉金行真氣。
他先是來到識海之中,看到了那隻清蟲銳,它趴在金柱上如同一隻靜默的蟬,而呂初到來直接讓它震動翅膀而起。
來到呂初身邊停了下來。
「老朋友,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呂初笑了笑,得到鄢陵鋒之後的清蟲銳表面神光更加凝實,偶爾還透著劍鋒的利刃寒光。
但呂初知道,自己身上這些本事可不是像劍鋒金那樣,完全是用來拼命的。
劍鋒金的果性和含義,透過秦紅棉呂初已經很了解了。
真理只在劍鋒之內,講道理?和我的劍說去吧。
至於秦紅棉在關鍵時候的竟然整出了護體劍氣那種玩意兒,呂初也是吃驚了半下,然後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秦紅棉對第二神煞的運用,遠遠不如自己。
不然也不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聽著呂初的話,清蟲銳直接停在呂初的肩頭。
呂初凝神靜氣,將體內金元真氣緩緩沉澱,將金元化作涓涓細流最後歸於肺經之中。
然後便是開始運轉火行真氣,在他的肩膀上,清蟲銳依舊還停在那裡。
隨著呂初再次運轉《昴日天經》。
眼前再次出現了一輪紅日,隨著紅日出現,肩膀上的清蟲銳果斷震翅,似乎在預警著呂初。
我的金手指不會騙我!
那麼定然是有些玩意兒,修改了我的認知。
秦紅棉雖然是個無腦莽女,但她至少有句話說得是對。
怕死,那還爭個屁道果!
呂初雖然看不起秦紅棉的腦子,但呂初尊重她的修行成果,能夠修到三境煉神那就說白了,她的至少有些地方是正確的。
想到這裡,呂初看著肩頭的清蟲銳低聲道:「老友,不知可與我看看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隨著清蟲銳振翅鳴動,驚蟄直接從旁邊出鞘。
看著入手的驚蟄,呂初笑了笑。
「眼前這玩意兒,用它不行。」
他看向旁邊的蒼雲古齒刀,抽出長刀,直接斬向眼前的紅色。
鮮血迸濺在呂初身上。
無數扭曲的經脈,帶著滾燙的熱血直接濺在他的臉上。
果然,熟悉的那雙眼睛讓呂初咧開了笑容。
呵呵,自己的金手指果然沒有害自己。
因為他看到了一股黑氣直接拔地而起,向著外面衝去。
既然對自己出手了,那就斷然沒有留手的必要。
呂初拖著蒼雲古齒刀追了出去,追著黑氣,斬出一記重重的火刀。
伴隨『轟隆——』一聲巨響。
地面被呂初砸下一道冗長的深坑,黑氣潰散之際,空氣之中傳來一聲痛呼。
「呂初,這仇沒完!」
「你等著,老子忙完手頭的事。就去陰山找你,孫子!」
陰山大王,竟然是他。
呂初想過是很多東西對自己出手,想過是巴虺、賒命鬼、甚至是喜神背後的江湖市井真君。
結果是這玩意兒,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這讓呂初一時間,整個心裡充滿了憤慨。
陰山大王還有他創立的陰山教,等明年處理完襄州之事,自己就向朝廷請纓去平了這混帳!
而這般動靜,自然也是將眾人驚動,看著提著刀的呂初。
景嫣郡主開口問:「發生什麼事了。」
「中了陰山大王的邪招,險些在修行上走火入魔。」
至於秦紅棉像是想到什麼,上前拍著呂初的肩膀說道:「我不早就和你說了,啥也別想。就是干!」
呂初沒有好氣地看著她,也是有些無奈道:「得了吧。你是純莽夫。」
看著走出來的眾人,他也是繼續說道:「行了,都不要圍觀了。都散睡覺去。」
入夜他看著面前的面板。
【每日結算】
【心鬼難破迷障心,呂初終是問道人】
【評價:甲下·中游】
【得《紅塵般若經》】
有些時候,每日結算也是會給出一些,當下呂初不是那麼需要的東西。
到最後呂初都會把這些東西默寫下來,直接交給身邊人。
但是現在想想,是不是自己也應該抽空閱讀一下,也算是給自己那貧瘠的內心補充一些東西?
emmmmm
只是以自己這金手指的威力,沒準還真能修個三家聖人出來。
那會不會不太好。
道果一共才九個,自己都占了會不會也不太好。
……
大燮北方邊境,陰山。
段無涯帶著謝安、范九,沿著陰山上的羊腸小道走著。
忽然天空間的動靜,讓他們停下來的腳步。
「段公,似乎有情況。」
聽著范九的聲音,段無涯抬起頭。
天空之上,似有紅光亮起,一道紅光直接沒入不遠處的山崖之下,然後伴隨著一聲痛呼。
似乎有什麼玩意兒中了招。
那巨大的吼聲震徹天地。
一人兩屍對視著。
一隻不怎麼說話的謝安開口道:「應該是那玩意兒被人打傷了。」
段無涯眉宇間閃過一絲煞氣,他冷笑著,然後將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
「那正是弄死他最好的時候,我們走。」
終於他們在山腳之下,看到一團濃郁的灰霧。
灰霧之中一雙猩紅的眸子,正在盯著段無涯。
段無涯冷笑著開口道:「聽說你在某個時候去了一趟青石縣,是真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說著抽劍,直接刺入灰霧之中。
……
又是一日天明。
這段時間呂初氣得很早,也不管天氣如何直接將上衣脫掉,然後在院子裡直接打一套活絡筋絡的拳。
肖霽月則是拖著腮看著呂初,忽然開口道:「小乙哥,要是無聊我就當你陪練吧。」
「嗯?算了吧。你會扔幾把飛劍,我就很滿意了。這種貼身動手的事,你不適合。」
話音落下,一把小劍直接在他的腳下。
肖霽月緩緩從台階上站了起來,而她身邊則是圍繞著五把泛著湛藍水光的小劍。
「昨天帶著秦紅棉出去吃飯,竟然還騙我說是公事。小乙哥真是學的好一手春秋筆法。」
「你想動手就直說,春秋筆法這個詞用的不夠恰當。」
肖霽月才不管這些,五把小劍齊齊射出。
呂初也不多,竟然靠著一身真氣,打算硬吃這飛劍。
武道三境煉神,若是連肖霽月這半吊子修道士,都拿不下來。
他也不用混了。
「小月,你今日若是能破開我這橫練,一個月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呂初永遠都是這麼的自信。
但旁邊的肖霽月,可不慣著他。
第一次沒有破開之後,甚至都用上了根符之力,宛若流光刺向呂初。
忽然,在一把小劍刺擊呂初後背間的某個穴位時,呂初頓時感覺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一股氣流在運轉。
他再次運轉起身上的橫練功夫後,接著調整整個人身體被小劍刺擊部位。
故意讓小劍刺激那個穴位。
二十多劍後,呂初似乎找到了什麼契機,他抬起頭帶著某種祈盼的眼神看向對面的肖霽月。
「阿月,從現在起。你按照我畫的圖,刺激我身上的穴位。我好像感到我似乎……摸到了什麼一樣。」
說著便進屋直接在一張紙上畫下了人體經脈的圖,並且將上面刺激方式告訴肖霽月。
沒有想到天月泠竟然能夠此刻,對他身上的經脈發揮作用。
他隱約能夠感受到,下身丹田處,隨著肖霽月剛才那幾下飛劍刺激,整個人身上似乎是有某種氣感在醞釀。
昨夜勘破陰山大王的手段,讓自己不再受心障影響。
而現在,就該讓自己正兒八經感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氣感了。
旁邊肖霽月也是欣喜,她本來就是吃醋了。
其實被哄兩句就好,但看到自己男人突然這麼認真和自己說這些,甚至自己剛才還在某種程度上能幫到呂初。
頓時也是覺得無比欣喜,自然是認真聽著。
然後便和呂初來到呂初修行的靜室之內。
「阿月,動手吧。」
「嗯。」
隨著肖霽月按照呂初的要求,她額頭之上一道銀色的符印亮起。
指尖一道銀光閃過,緊接著一把小劍升起,然後刺向呂初的天枕穴。
隨著呂初緩緩撥出白氣。
隔著老遠她便能感受到,呂初身上熱流奔騰湧動,隨著那把小劍刺擊在呂初額頭上的天枕穴。
一瞬間,呂初便睜開眼睛。
小劍自然是沒有刺進去,只是將肖霽月身上天月泠的根符之力微微打入一絲。
就像是在滾燙的岩漿中倒入一盆冰水,瞬間從呂初的口鼻之中溢位淡淡的白氣。
這些情況,呂初自然是和肖霽月說過。
然後便是第二小劍飛出,直接刺向呂初的眉心,
接著第三把、第四把,方向則是呂初兩邊太陽穴。
第五把,則是飛向下頷處。
第六把鎖定,胸口的神闕穴。
一瞬間,癸水根符『天月泠』的寒氣直接刺入呂初的身體之中
順著身上經脈隨著呂初身上的熱氣,流經整個周天,完成周天執行。
此刻整個屋內,都充斥著白色的蒸汽,蒸汽瀰漫間。
呂初緩緩睜開了眼睛。
「繼續。」
他能夠感受到身上的氣血隨著天月泠侵入,似乎有了新的反應,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感覺。
「呼呼呼——呼呼。」
呂初喘起了粗氣,看著那些小劍化作一道道流光被肖霽月收了回去。
「繼續。」
肖霽月吞了一口唾沫,再次按照之前和呂初定好的方式,繼續用飛劍刺激呂初身上的穴位。
此刻,呂初耳邊響起了一句被他遺忘的話。
「泠水沖關,日火沖海。蒸雲紫氣,力貫長虹!」
陰山大王在之前潛移默化的影響到了呂初,以至於讓呂初自動將昴日天經中很多東西遺忘。
甚至形成了一定的心障,
此刻心障破開,昴日天經的內容在呂初腦海之中開始逐漸復甦。
「歲日之始,源於氣海。十六金火,大日炎炎。」
「泠水沖關,日火沖海。蒸雲紫氣,力貫長虹!」
「外道陽骨,弱金為器。周天乾元,逆修二三。」
熱流流轉間,一句句歌訣在呂初腦海里響徹不斷。
所謂泠水,應該就是指修行過程中,要用外力平衡體內過熱的火行之力。
命火爐從皮肉關燒到三境,加上身上修行的這些功法,所有功法都是極致火行,想要將身上的全部熱流堆在上面。
到了三境之後,繼續堆火已經沒有價值。
所以,在這個關頭之際。便是將這燃燒的火徹底冷卻掉。
成功轉為真正的火行真氣。
呂初深吸一口氣,現在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隨著他將身上所有熱流,全部集中到身下氣海之後。
終於隨著一聲爆鳴,呂初眼前看到了濃郁的紫。
比起那種奪目瑰麗的紫光,眼前的紫氣更像是一種沉澱之後,火焰進入了一種不一樣態勢下的紅。
他終於將凝成火行真氣。
屋內白氣散去,呂初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肖霽月看著呂初,眼裡神色複雜,許久她才開口緩緩說道:「小乙哥……你。」
呂初點了點頭道:「我成了。」
他越過肖霽月走出房間,一隻腳直接踏在地上,不料竟然一腳在地面上踏出了一個窟窿。
這就是火行真氣?
看著燒成灰燼的靴子,呂初有些發愣。
他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按照他想法之外,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形式發展。
「這……」
……
時間一晃過得飛快,在呂初宣布閉關的這些日子。整個江湖的局勢,發生了一些變化。
呂初看著面前的朝廷協查調查函,也是一愣。
幾日之前,冀州鐵陽門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被鐵陽門在不大,好幾年前除名的弟子直接殺了回來,然後一刀斬了掌門的人頭,強娶掌門次女為妻。
現在整個鐵陽門在冀州瘋狂擴張著。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竟然做了一件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宣布鐵陽門要向青州擴張。
本來青州一些江湖門派,就被呂初打壓得很不舒服了。沒有想到居然有外來戶過來,而經過一段時間被呂初苦不堪言的折磨之後,這些江湖人士也是學會了新的手段。
告狀!
他們不光告狀到呂初這裡,甚至還收集了很多鐵陽門的證據,秘密送到了內衛府。
這下子內衛府青州部的人來了。
呂初看著面前這些案牘,看著過來協調辦事的內衛府官員高等才緩緩開口道。
「這應該是江湖上發生的江湖事吧,跟本官所管的陰門邪祟事不是一回事吧。」
面對這番說辭,高等顯然是早有準備。
「呂大人,景泰13年王家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很清楚吧。事後你送到青州府的時候,恰好是我協助段大人一起做的王家人的屍檢。而鐵陽門的人,身上似乎有也有這種東西。」
聽到這裡,呂初整個人頓時變了臉色。
他看著對面的高等說道:「你是說,這王家人應該也是跟摩古教的有關聯。」
高等點了點頭,他只是查出這些來的鐵陽門高手身上,確實是查出一些問題,但是能夠聯想到是摩古教那也是呂大人敏感了。
呂初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那我倒想問問你關於摩古教的事情呢。」
高等對答如流,內衛府出身之人的素質,壓根就不是尋常等閒之輩。
只聽他開口道:「大人,摩古教因為幽護法的死。在青州、淮州、江州、交州全部銷聲匿跡。近來確實沒有發現這些妖人活動的蹤跡。」
「我知道,幽護法死了。負責大燮事務的人還沒有過來,而現在摩古教的人,或者說能夠說的上話的,應該在重建血丹、血欲、血武三個堂口。那個冥護法應該還在北瀚吧。」
「呂大人明察,果然論對摩古教了解,還得是呂大人。」
「那這些鐵陽門的人,你是想讓我……」
高等對呂初抱拳道:「大人放心,朝廷已經對冀州鐵陽門動手了。我來這裡就是希望呂大人能夠屆時出現在青州、冀州交界處,堵死他們向青州逃逸。」
「知道了。時間是多少。」
「臘月初三,烈山郡隘口。」
呂初算了一下時間,從這裡出發到烈山郡正好是臘月初一,完成這件事回來過年正好。
「嗯,那就走吧。」
……
這次短行,說白了也就是協助內衛府處理一場江湖事故。
呂初甚至還是個當打手。
只是想要內衛府這些諜子不好對付,所以也就答應下來。
至於回報,內衛府僉事高等便是繼莫小椴之後,青州的負責人。他直接答應呂初,接下來的大燮景泰十五年,他打算在各地修建緝陰司衙門。
然後讓緝陰司和內衛府一同辦公。
說白了這兩家原本也是一家。
青州道路上白雪皚皚,呂初騎著紅蛟馬走在路上。
高等腰間挎著刀,跟在呂初旁邊。
「呂大人,今年總算是下雪了。去年無雪,整個青州大旱了一年,不知餓死多少百姓。如今這事總算是過去了。」
聽著高等的話,呂初也是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但我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何冀州突然會出現這般情況。冀州緝陰司是幹什麼吃的。」
「哎,大人你不知道。冀州緝陰司的負責人,便是鐵劍道人。這不,被自己徒弟乾死了。」
「鐵陽門負責緝陰司的事,為什麼沒有在案卷中提到?」
「我以為大人您知道啊。」
現在不是和對方扯皮的時候,呂初看著前方雪地里,忽然出現了一個白衣女人,頓時抬手全隊停止前進。
高等也是知道呂初的本事,畢竟整個青州只有這位呂大人在這種事情上最為專業。
青州的邪祟經過查山、白水鎮之事後,大多數都被呂初趕到了荒郊野嶺。
敢在大白天出來,甚至當面在呂初這裡的,顯然是來找事的。
對此呂初可慣著,直接從腰間掏出驚蟄。
神通陽刀斬直接貫穿了前方的白衣女人。
金光閃過,那女人轟然倒地。
然後緊接著,在前方的路口,更遠的地方。
又出現了一模一樣的白女子。
「大人,後面也有!」
一個內衛府的幹吏直接抽出了長刀,指著身後的道路。
呂初和高等向後看去,果然在身後道路的地方,同樣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
高等看向呂初,眼神之中全然都是驚恐之色。
「呂大人,這是大白天就鬧鬼了。」
「好歹也是氣血關的武夫,竟然怕成這樣。」
呂初也是好奇,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敢當著他的面鬧事。
來,讓自己試試這東西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