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看著忽然停滯的白水晴,眼裡也是淌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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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陰謀詭計,玩到我面前了。」
白水晴此刻,整張臉臉色變得十分不好看。
「你們這些凡人總是這麼多的陰謀詭計!」
「你都對我媳婦出手了,還說我在用陰謀詭計,你甚至還勾結了陰山的人,不過也好新帳舊帳一起算了吧。」
呂初拖著手裡的長刀走向白水晴。
當呂初謀劃對白水晴出手的時候,對方自然也在想著算計他。
甚至說在某些時候,她一直都在感知著呂初所在的青石縣。
所以當呂初從青石縣離開之後,她第一時間便知道了,甚至為此還做出了計劃。
她聯合了陰山大王,要得便是在呂初離開之際,直接突襲呂初大本營。
但是沒有想到,她這邊出手之後,呂初那邊也是在等著她。
都是玩陰謀詭計的好手,很顯然呂初早就防著別人對自己身後動手。
此刻局勢徹底逆轉,白水晴看著面前的呂初。一臉咬牙切齒。
她最後悔的便是沒有將呂初幹掉。
而此刻,周圍的雨停了,呂初看著她十分平靜道:「剛才看見你那姐妹白水悅了。她讓我給你帶句話,你本就該死了。」
聽到這個名字,白水晴瞬間紅了臉。
無數黑色的血管在她眼角周邊凸起,隨著她一身怒喝,呂初頓時感覺身上氣血流轉有變滯了。
又是水巫之力,透過影響人的氣血來控制別人。
倘若是普通人,就剛才這一下。恐怕都要被他弄死。
那就速戰速決吧。
從呂初背後湧出無數血紅絲線,那些血紅絲在呂初背後匯成一隻血色巨手。
巨手表面則是金色紅色的根符紋路,隨著掌心之間裂開的巨口。
轟然攥向白水晴,攥住白水晴的瞬間,白水晴便化作一道細水從手掌間流出.
白水晴向來都是使用這種手段來躲避,對此呂初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早就想好了對策。
但呂初怎麼可能放過她?
金生水,金旺水輕。
在她逃離的那一刻,便聽得一聲刀鳴傳來。
鏨歲!
一條靛青色的手臂,手裡握著那把驚蟄,直接斬向白水晴,只是一刀便將白水晴斬斷。
而不遠處的新娘是,額頭上出現了有一輪道印,道印亮起的瞬間。
整個中陰界中的便沒有水流再繼續流動。
而白水晴整個人直接跌落在旁邊。
呂初沒有廢話直接上前,手中驚蟄直接斬下她的頭顱。
沒有鮮血,只有無比透明的液體從肩頸斷口處緩緩流出。
而在她額頭之上,屬于波光粼的海藍色根符緩緩出現。
此刻在呂初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用天河水道果,我還她自由。』
這個聲音甚至還透著幾絲恢宏,細細聽來完全不帶任何邪氣,甚至比那巴虺低沉的低語聲還要多了幾分正氣。
呂初知道說話的這玩意兒,絕對不是喜娘身上的那個喜神。
很有可能是喜神背後那位所謂的『江湖道法真君』。
此刻面對這個聲音,呂初十分平靜。
他只是用自己背後那隻靛青色的手,將白水晴的頭提了起來。
一瞬間,海藍色的咒文遍布那隻大手。
呂初感覺到成倍的壓力襲來。
而旁邊的喜娘則是著急忙慌的開口道:「主上,快走!這裡不能待了。」
呂初直接將那隻手收了回去,提著白水晴的人頭,跟著喜娘離開了那裡。
……
江畔前,陰雨連著大雨未絕。
水位不知道長高了多少,張靈風將自己已經亂掉的頭髮整理好。
他深吸一口氣,一人鎮壓從淮水之中衝出來的邪祟,足夠證明他真武山小師叔之名。
就是不知下面呂初等人情況如何。
就在這時,從江面之下巨大的龍首直接破水而出。
在蛟龍龍首之上,呂初和喜娘緩緩從上面走了下來。而呂初手中還提著一個人頭,是一個女人的。
而當他們踏在地上的時候,狂亂的雨停了。
整個江面再次恢復了平靜。
呂初看著旁邊的喜娘,喜娘也看著呂初。
呂初深吸一口氣,有些將那人頭直接扔在地上,看著張靈風還有不遠處走過來的秦紅棉和景嫣郡主開口道。
「搞定了。」
景嫣郡主看著白水晴的頭,又看了看平靜下去的淮水,將頭扭向呂初低聲開口道。
「我們真的……」
呂初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道:「先休息一晚上,剩下的明天再說。」
眾人這才注意到呂初嘴唇發白,若不是旁邊喜娘扶著,整個人連站都站不好了。
只有呂初究竟和白水晴發生了什麼樣的戰鬥,這也就沒有人知曉了。
而這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
入夜,縣城內的房間之中。
呂初盤坐在床榻上運轉熱流壓制著身上的傷,但最重要的便是在的他左肩胛骨處,多了一道海藍色的印記。
呂初將【波光粼】根符直接封入自己體內。
他沒有選擇將根符煉化,融為己用。反而是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在這裡先將根符壓制住。
畢竟他修的是金火。
一來水火不容,自己身上兩道火行根符已經足夠完美。
二來,縱然是金生水,但強水多金。若是因為貪圖這麼一道根符,而將自己本來就穩定的金行修煉打亂,那才是真的虧死。
所以呂初打算先用自己身上根符封住這個,然後將這根符拿給肖霽月。
若是自己娘子能夠用得上,也就留下,若是用不上這根符就留作他用。
查山根符的價值就不用自己多說了,懂得人自然是識貨的。
就是可惜了。
肖霽月的天月泠對應的是【天河水】,而波光粼背後的果位則是【大海水】。
都為水行果位,但背後對應果相也不相同。
至於旁邊的喜娘,則是緩緩走到呂初身邊,將自己的手放在呂初肩後。
呂初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替自己暫時壓制了根符。
他知道喜娘,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放心。
許久,他終於將眼睛睜開,有氣無力地說道:「謝了,還是辛苦你了。」
「主上客氣。但主上,您不能長期將這玩意兒封印自己體內。」
「你有什麼好的方法,將它存放起來嗎?」
喜娘不語,而呂初自己卻想到了,可以去問問家裡那神龕。
自己已經故意冷落那玩意兒很久了,也是時候和那東西攤牌了。
呂初從旁邊拿起張靈風留下的丹丸,直接吞了進去。
丹丸入口,那雄渾的藥力,讓有些乾枯的丹田瞬間有了活力和生機。
「這一次,差點被白水晴乾死了。但咱們真正要那東西的還是沒有拿到,也算是討巧在中陰界中弄死了她。」
喜娘臉色僵硬,只要進入了現實,她就會變成這種僵硬的死人臉。
「主上難道想要去……」
呂初點了點頭,他看向喜娘點了點頭說道。
「嗯,這次弄死白水晴,但是鄢陵鋒沒有入手。那就只能說明一點,這鄢陵鋒應該是在白水鎮下面。」
「只是主上的身體。」
「你已經幫我封住這玩意兒了。明天咱們就下去,你出去吧。」
喜娘出去之後,呂初閉上眼睛等待著每日結算的到來。
【每日結算】
【甲上·上游(黃)】
【水火本一物,宿敵就該殺。世間再無白水巫】
【得昴日天經殘卷】
【註:《昴日天經》神煉法,外道十三。海外存一!雞鳴卯時,日上加卯。日之初,為卯日開啟之際。】
呂初閉上的眼睛的瞬間,感覺自己站在山峰頂端,而眼前一輪耀眼紅日在他面前升起,紅光只是瞬間奪目,但他的眼瞳卻直視紅光後,驟然渲染為金色。
因為他看到這輪紅日在耀光的包圍下,是一條條纏繞在一起,烈陽氣息涌動著的巨大經脈。
脈輪之中灼熱的氣息渲染在一起。
從這些扭曲的經脈之中,煌煌歲靈歌的文字從裡面飛出。
這昴日天經竟然是煌煌歲靈歌的上位!!!!!
一瞬間恐怖的知識鑽入呂初的腦海,然後瞬間便被遺忘。
只剩下一句。
「歲日之始,源於氣海。十六金火,大日炎炎。」
呂初忽然從床上坐起,整個人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濕,唯有丹田處確實一片濕漉漉的。
溫熱的氣息在丹田處流轉,呂初自己確實喘著粗氣。
「有說法……有說法啊。」
這些功法,這些道果是有說法的啊。
……
次日,呂初帶著喜娘來到淮水邊。
景嫣郡主看著呂初二人,眼裡也是有些疑惑。
「昨天不是成功幹掉白水晴了嗎?為什麼還要過來。」
「白水鎮就在這下面,若是不下去看看,我不放心。」
江水之中,呂蛟探出巨大的頭顱呂初坐在呂蛟頭上平靜說道:「下面有一神煞,我的。」
說著便跟呂蛟一起沉入水中。
岸邊的秦紅棉看著這一幕,只是低聲說道:「這呂初進步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這才過了多久,而且下面有神煞的事情,他也沒有告訴咱們。」
旁邊張靈風很是淡定的說道:「你不也沒有告訴他,八柱成氣海,唯有凝聚出氣海才是練神境的關鍵嗎?」
秦紅棉臉色一紅,這些本來她是打算等呂初加入天驅堂之後,再講給呂初的。
只是呂初一直沒有明說,然後她就忘了。
結果這呂初自己修得修得,修出門道來了。
……
淮水水聲,呂初閉氣坐於呂蛟頭上。
此刻,一人一蛟似乎在共用同一道呼吸頻率。
隨著呂初臉上長出褚紅色的鱗片,他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掃過整個淮水之下。
果然在淮水之下看到一座鎮子。
鎮子間遍布墳塋,從墳塋間長出黑色的頭髮,原本這些黑色頭髮都應該拴著某些屍體。
但是這些屍體消失了。
他倒是聽說,昨日江面上暴雨連綿。
張靈風一人鎮殺邪祟三百多。
看來鎮白水鎮裡面的死人邪祟們,應該是被張靈風搞定了。
呂初金色的眸子掃過周遭,他已經在探尋著鄢陵鋒的位置。
他以意念推開腰間刀鞘,刀鞘中驚蟄竄入水中。
忽然間,整個水下發出巨大震動,無數氣流從下面上涌。
然後便見一道金光直接從下面升了上來。
呂蛟直接破水而出,巨大的聲勢以及身上的蛟龍龍氣,瞬間讓整個淮水之上烏雲密布。
呂初坐於蛟頭,看著那一道金光緩緩落入手中。
那是一把斷刃,上面布滿鐵鏽。
這就是【釵釧金】果性之一,『鄢陵鋒』!
古刃緩緩融入呂初身體之中,呂初頓時聞到一股古器的腥味。這是埋於水下泥沙之中百年來積攢的味道。
而他的鼻子,隨著鄢陵鋒融入體內變得更加靈敏。
方圓十里之內的氣味,都逃不過呂初的鼻子。
呂初看向岸邊兩人直接跳下,而呂蛟也是化作一條小蛇纏在呂初胳膊上。
隨著蛟龍本相的消失,天空也逐漸放晴了。
看著呂初,秦紅棉開口道:「那白水晴在下面待了這麼久,竟然沒有發現白水鎮下面埋著『釵釧金』的果性?」
她想不明白。
張靈風倒是開口道:「有些相生相剋,金生水。也許是因為下面埋了這東西,白水晴才決定將白水鎮移到這裡。如今她被呂兄斬殺,那麼埋藏的東西自然就是要出世的。」
這句話,雖然聽著神棍無比但在此時此刻,卻成了眾人心中能夠接受的最優解。
秦紅棉倒是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想想真羨慕你選了這麼一個果位。天下武夫全是霹靂火和劍鋒金,我可比你難多了。要是哪天劍鋒金的果性出來,豈不是血流成河。哎。」
「我覺得那倒未必。張兄,你的道果是什麼。」
「貧道修木行長生,證道大林木。呂兄莫要多疑,咱們不是一個地方。」
「這是好事。我修的是釵釧金和覆燈火。紅棉是劍鋒金。天下道果一共九道,我們能不能走到最後這誰都無法保證。但有些事,若是像今天這樣,咱們互幫互助摒棄門派之見也是不錯的。」
張靈風笑著說道:「呂兄,你可不像是求道之人。」
「但我喜歡搞小團體啊。你和紅棉,咱們幾個算是朋友吧,還有郡主。」
聽著呂初的話,張靈風轟然失笑著。
「呂兄,你那套黨同伐異的理論我不贊同,但你這個朋友我喜歡。」
秦紅棉看著這兩人勾肩搭背,也是擔心呂初被拐走了,趕緊說道:「呂初,咱們也是『安達』啊。」
旁邊景嫣郡主沒有好氣地扯了她一下,低聲道:「那是北瀚蠻子的叫法,放在大燮,你們這叫鐵磁!」
秦紅棉勾住郡主肩膀說道:「那是,你也是鐵磁。小景嫣。」
……
青州一片樹林之中,白水晴一身白衣,腳下濕漉漉的。
她有些驚慌失措,她拼著丟失根符的代價,終於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只要活著,未來就還有希望。
「呂初……」她攥著拳頭,想到這個將自己積累兩百年的一切,毀於一旦的男人。
她只有徹骨的恨意。
若是有東山再起捲土重來的機會,她一定要將呂初全家溺死於淮水,再將女丁關在銅棺之中鎮河眼,她要讓這一家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就在這時,在不遠處的大青石頭上。
一個上半身赤裸,腰間盤著一條彩練的男子,坐在那裡。
他托著腮幫子饒有趣味地看著白水晴。
而看到男人的瞬間,白水晴面如土色。
「白巫,兩百年了。怎麼能讓自己到了這個地步。」
看到此人出現,白水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上仙,再給我一次機會。」
此刻她眼裡全是恐懼,這種恐懼縱然是和呂初生死一搏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過。
而面對眼前這個男人,白水晴像是一個徹底慌了神色的孩子,她跪在地上似乎在祈求著對方原諒的。
『殺心』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托起她的臉。
「200年前,在離國大軍進駐青州的時候,我便保下了你。可這200年裡,你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呀。玄神等了好久,其他大人也派了自家弟子入世。哎,你們這些年土著就和那樹上的猴子一樣。就算是把如何使用火的方法教給你們,這一切也沒有變化嘛。」
他的手拂過白水晴的臉,像是撫摸著情人一般。眼裡的深情像是逝去的東流水。
而白水晴,白水鎮白水巫脈最後一個活人。
一個躲在水裡活了兩百年的巫,在殺心手中化作一攤白水,流入地下。
地上的花草開著,本是十月秋暮,但白水流淌之間又煥發生機。
殺心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輕嗅。
只是眨眼的功夫,以自己為中心,方圓三丈之外的草木全部徹底枯死。
看著徹底凋零的四周,他也是搖了搖頭道:「真非假非假,人間不值得啊。」
……
呂初帶著所有人又回到了他忠誠的青石縣。
這一年青石縣經歷了青州大旱、查山之變,縱然是呂初聯合縣令頒布了多項條例,但一直都沒有辦法恢復元氣。
不單單是青石縣,是整個青州都沒有緩過來。
此事非呂初之過錯也。
甚至說若是沒有呂初,這青州也許會變得更壞。
此刻呂初在院子裡喝著茶。
肖霽月坐在他的旁邊,說著他不在時候發生的事情。
今日的肖霽月穿著一身素白衣服,髮飾也是呂初特別喜歡的那種簡單盤發,而不是大燮貴家那種雍容端莊髮飾。
這就是郡主始終拿不下呂初的原因。
穿越可以改變我的環境,但無法改變我的審美。
對肖霽月而言,反正她是個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那就聽自己家男人的唄
雖然覺得呂初品味和非同一般,但這麼打扮也是蠻好看的。
「肖叔,他連你都不放過嗎?」
聽完肖霽月說起那日發生的事情,呂初放下茶盞,平靜地眸光間閃過的陰鬱,像是重山峻巒間被剪得支離破碎的雲。
肖霽月將自己的手放在呂初手上,她掌心終於有了幾絲溫度。
「小乙哥,我在呢?」
「正是因為你還在,所以我難受。若他不是你爹,我就算是舍了官身我也要弄死他。但他是你爹,我若是對他動手,我恐怕會分神。」
肖霽月攥了一下呂初的手,她幫呂初拍落落在頭髮上的樹葉。
「他們都說小蟻哥冷酷無情,做事不留餘地,但在我看來,小乙哥你卻是這天下最心軟的人。」
說著便將一本發黃的冊子拿給呂初,這是當時大紅棠讓她轉交給呂初。
「這是,陰山地圖!上面標記著陰山各地的邪祟,還有各處隘口。大紅棠竟然搞來了這個。」
呂初翻過冊子,對冊子內的內容也是無比震驚。
沒有想到,大紅棠竟然為自己搞來了這個。
他還真想著收拾陰山大王呢。
但那也是明年之後的事了。
馬上就要冬天,這個冬天呂初不打算出去,而是打算在家裡閉關一些日子。
主要是消化身上的東西,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身上有了『波光粼』。
他想要觀望一下,整個大燮到底有多少人在覬覦著這個玩意兒。
至於肖霽月,本來這道根符最先要過的便是她的手,但肖霽月卻言不適合她。
沒有辦法,天河水和大海水雖然都是水行道果,但果性還是有些不一樣。
所以呂初打算過些日子,將這玩意兒從身上取出,然後存放起來。
等有朝一日和相關之人來一場以物換物。
至於大紅棠,呂初有些想她。
若是她願意留下,不管什麼因果,呂初覺得自己也得替她扛下。
都是戰友,不拋棄,也不放棄。
……
冬月,今年第一場雪,在冬月之初便來了。
趙黃蠻在青石縣已經有了自己房子,一個二進院。呂初甚至還幫他雇了兩個丫頭。
這兩個丫頭都是青州大旱,從外面逃過來的。
呂初乾脆跟人家簽了字據,留在趙黃蠻身邊給趙黃蠻打工,每月固定給銀子。
平時負責照顧趙黃蠻起居。
但有一條底線,若是人家不願意,趙黃蠻絕對不能用強。否則讓呂初知道了,先打斷他的腿。
雖然在很多鄉親們眼裡,這就是呂初給自己這兄弟找了兩個丫鬟。
這年頭丫鬟在大戶身邊什麼地位,所有人都知道。
老爺想要你暖床窩,你能拒絕嗎?
但偏偏在呂初這裡,他就是不允許。問就是,他是全大燮最『尊重』女性的人。
就連他自己的媳婦,肖霽月都不理解。
你不就想給自己的好兄弟趙黃蠻找兩個小妾嗎?
也難怪被人說做作了。
這個時候,臥床的趙黃蠻,正在享受著。兩個穿著秋裝梳著辮子的丫鬟,一個給他餵湯,一個人在給他擦著腳。
因為那件事,他最近一直都在養傷,他又不是大哥呂初。
不關受了多重的傷,也就兩三天沒事了。
而他可沒有這本事。
就在這時,只聽丫鬟紅袖開口道:「呂爺……」
不知何時,好大哥呂初靠著門框站在那裡,看著好不愜意趙黃蠻也是沒好氣的說道:「黃蠻兒,好愜意啊。要不我這四品鎮守使也給你噹噹吧。受個傷,就跟上了天一樣。」
趙黃蠻擺了擺手,兩個丫鬟直接退了出去。
他趕緊起身給呂初倒水,兩人坐在榻上聊了起來。
「黃蠻兒再努努力吧。若是能進了氣血關,我幫你要個典校都校尉,就在林城混個兩年。你就成了老軍戶,以後我不在了,你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大哥說的這是什麼話?莫非是在安排後事!」
趙黃蠻一聽就不樂意了,他直接站了起來,看著呂初說道。
「大哥,我不要什麼前程。本事可以練,你就讓我跟在你身邊吧。你在青石縣,我就在青石縣做縣尉。就算是有一天你不在這裡了,你讓我跟著你,給你家做個管家也行啊。」
呂初伸出手,抓著他的胳膊給他摁了下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不能把你一輩子拴在我這裡。你既然喊我一聲大哥,那我自然是要安排好你。」
趙黃蠻直搖頭,他平日裡跟著呂初辦事,確實學到了幾分精明。
但有一件事,他是這輩子都認準了。
你是大哥,我是你兄弟,你去哪兒,我就要跟著你去哪兒。
這一些都沒說的。
呂初勸不動他,也是放棄。他看著趙黃蠻的胸口開口道:「傷不礙事吧。」
「不礙事,二嫂送來的東西就是管用。大哥,二嫂可是個好人。人家那麼大一個郡主,跟著你從天啟城來到青石縣。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呂初愣了一下,隨即笑罵道:「我看你是真沒事幹了,竟然還排起輩分來。你給我爬!」
兩人嬉笑了幾句,呂初給趙黃蠻留下了不少東西便離開。
那日青石縣進來了鬼東西,趙黃蠻為肖霽月擋了肖義,才受了重傷。
而之後,倒又是郡主偷偷給了藥。然後帶著人將縣裡的這些做了案牘應付上面。
可以說從段無涯到景嫣郡主,呂初身邊這兩位領導那是真沒得說。
至於什麼二嫂,那就是扯淡了。
……
呂初從趙黃蠻家離開後,便直奔呂堡而去,今日本來就是看過趙黃蠻後要徹底弄正事了。
但弄正事之前,他還有一件要做的事,那便是去問問那已經被打入冷宮很久的神龕,自己身上這波光粼根符該怎麼弄下去。
弄下去之後,他便要開始正兒八經研究火行通氣了。
他拿黃符寫好紙條,然後放入神龕之中。
在他旁邊站著岑臨,岑臨目前替呂初打理呂堡。
他平日裡做的事情,便是看管呂初手裡的這些異物,尤其是眼前這神龕。
絕對不能讓其他人接觸這玩意兒,這玩意兒在呂初看來絕對是戰略性物件。
他寧可爛在自己手裡,也絕對不能讓這玩意兒到了摩古教,或者其他敵對勢力手裡。
過了一會兒,從神龕之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
手裡壓著一張黃紙。
這回不是黃符了。
「此物可以收納根符」
這黃紙的質地,就跟一開始黃浩存放【山火庇】根符的符紙質地一樣。
呂初拿過黃紙的瞬間,心念一動,然後便看到一道水流順著自己的手臂,停留在根符之上。
看見這一幕,呂初深吸一口氣。
他將這『波光粼』徹底收好,然後看著面前的神龕。
隨著自己勢力的提升,這玩意兒應該是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也變得恭敬起來。
這才是對的嘛。
然後便見有一張黃符塞了出來。
契約交換。
『去一趟大燮宣德十五年,我要一根外仙的骨頭』
呂初頓時皺起了眉頭,在其他人看來毛骨悚然的文字,只有他知道。
當他進入中陰界的時候,偶爾會和某些人遇到。
就比如趙黃蠻的孫子趙二虎。
看著上面的東西呂初沉默了,他直接在黃紙上面的寫到:『外仙無法被殺死』。
然後將黃符直接塞了回去。
很快黃符便被再次送了出來。
『只有外仙可以對付外仙,你也可以成為外仙』
呂初想起背後那兩條手臂,還有,此刻自己已經被巴虺、賒命鬼、喜神背後的某真君盯上。
從某種說法快來看,現在的自己也是很值錢的。
想到這裡,他很是無奈的笑了笑。
然後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既然得到了答案,那麼剩下的時間,就該是徹底消化這些了。
畢竟自己還答應了張靈武,要和他去襄州看看。
但是這些怎麼說也得年後了。
當然了這些東西,呂初已經和張靈武說得十分明白了。
對方也理解。
至於他和秦紅棉想要拉攏自己的事,也被自己提議建立三人小團體的事給中和了。
能夠同時腳踏真武山和天驅堂,兩大勢力。
呂初也覺得自己確實應該被好好審一審了。
太不忠誠了。
若是放在某個時代,那都是要被清算的。
可世間還有一個道理,那就是很多時候。
真正的敵人往往都在內部。
敵在朝廷,敵坐高堂。
和蟲豸們在一起,怎麼能建立一個美好大燮呢?
而當呂初走出房間,又經過了兩個小院子時。
正好看到了正在樹枝上打坐的張靈風。
只能說人不可貌相,
張靈風這個人,其實有些時候很沒有存在感。
你和他相處下來之後,往往會發現,這個人身上壓根就沒有三境練神境高手的架子,甚至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道士一樣。
細聊幾句之後,甚至還覺得此人說話頗為有趣。
但越是這樣,而當他某些時候向你露出驚為天人的一手後,你才陡然想起,原來此人還是張五山最年輕的長老。
「呂兄,來了怎麼不說話。莫非,對我真武山功法感興趣。事先說好,我可沒有秦紅棉那麼好忽悠。若你願入我道門,成為客卿長老,我願將畢生所學共享於你。」
呂初給自己找了一個石凳坐下,他笑著說道:「你們真武山嚴格意義上算是道門天宗,關於道門天宗的規矩我可是知道的,入了天宗門道之後,那是不能娶媳婦的得出家。」
聽到這句話,盤坐於一條細細樹枝的張靈風笑了。
他整個人壓在那麼細的一根樹枝上,樹枝只是微微下垂,卻無半點斷裂跡象。
只能說,此人在外行眼裡,已經無限於接近活神仙這種層次。
但在懂門道的內行眼裡,只剩下一個字。
『牛!』
「我知呂兄這身只愛紅顏髮妻,所以來我真武山後,便是客卿長老。客卿——客卿,那自然是是可以娶妻,不受出家約束。」
呂初擺了擺手,顯然今天既然遇上了張靈風,那不妨說點廢話。
反正他現在對修行有了自己的看法。
「張兄啊,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我們追求的道果,我們修行的功法,是不是已經被寫好了。或者說,我們是被某種存在刻意影響去修煉某種功法的。」
張靈風陡然睜開眼睛,他從樹枝上落下。
一雙道履不染塵埃,他皺著眉頭,呂初這話……
他神情十分凝重的看著呂初,然後開口道:「呂兄何出此言?為何會有這般見解?」
呂初自然不會告訴他說,自己透過金手指拼出一部《昴日天經》。
只是研讀了第一句,就差點給自己弄了個精神錯亂,而修行的煌煌歲靈歌竟然也是這其中的一部分。
這些是捋出這輩子也不會和別人說的秘密。
但那紅日之下恐怖的畫面,又讓他心中懷疑加深。
所以趁著今日這時光,乾脆和張靈風這位道門長老好好論論道。
只不過這論道反應,張靈風的臉色也實在太過難看了。
「呂兄,先讓我得罪一下。」
宛若清風吹過,靈風來到呂初身邊,只是點在呂初身上幾個穴位後。
呂初沒有感覺,甚至覺得氣血還通暢了些。
反倒是旁邊張靈風整個人卻像是陷入了懷疑之中。
「咦,這也不像是中邪。或者中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呂初問道:「呂兄,你為什麼這麼想。難道是因為身上的根符。」
「算是吧。不知張兄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有。但……」
還沒有等張靈風把話說完,呂初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你說,外仙對這個世界的操縱,是不是比我們想的更深呢?張兄,金、木、水、火。我翻閱大燮典籍,見過很多高手,除了段公有半個土果性之外。甚至你們麟角榜上的天驕,都沒有修土行的。五缺我可以理解,但天下修道士難道就沒有修土行的嗎?還是說呂某孤陋寡聞?」
聽著呂初的話,張靈風不停地吸著氣。
他抬頭看向呂初道:「我真武山人中天宗典籍,我從小翻遍呂兄這件事兒我也很納悶。真武山之大,英才之多。就是沒有修土行的。包括我師傅和兩位師叔。」
「那你沒有問過他們嗎?」
「問過,得不到答案。不,師叔好像說,道果在海外。」
「我記得麟角榜前三之中,有一個在海外。」
「嗯,答案就在海外。」
「那我知道了,張兄。」
呂初點了點頭,互有保留的二人,自然從對方口中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便無須多言了。
就在呂初走出的時候,張靈風忽然開口道。
「呂兄,這個贈你。若是心中煩憂不斷,可讀此經。」
呂初接過,看著上面寫得『太上忘情』四個大字,也是不由得失笑道。
「張兄,這麼好的東西你贈給我,怕是這東西浪費了呀。」
「此物必與你有緣。呂兄,我曾三次觀你面相,第一次關你乃是半路吊屍之命;第二次看你乃是七殺臨身,同樣也是夭折的命。但我第三次觀你的時候,我發現從你的臉上,我竟看不出呂兄你的命數了。
所以想必你身上是有什麼東西影響著你。」
呂初聞言沉默片刻,然後笑著說道:「別人身上招鬼惹鬼,可能我身上全是外仙吧。」
「呂兄,天地無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草芥。有些時候,我們勿要高看自己,也不要把自己想的太低。頂天立地才是人呀。」
「受教了。」
……
又是三天過去,可以說入了煉神境之後的修行,那真是枯燥無比。
不然天下也沒有那麼多高手選擇閉死關。
反正比起以前,呂初感覺自己修行的速度,慢了不是一星半點。
但想要將其提速,磅礴氣血入了筋脈之中,就像是肉包子打狗。
金行圓滿了,也只是金行真氣。
但一切回根符所屬的火行,便又是之前那般。
呂初透過金元逆行之法,完成了金行真氣圓滿,從而八柱煉化氣海。
但火行再用這種方法,似乎就完全失效了。
可以說,現在的呂初完全是走在了一條沒有辦法摸著石頭過河的道路上。
又是十天過去,已經沒有進展。
有些著急的呂初,終於起了念頭。
要不要試試那個玩意兒。
『歲日之始,源於氣海。十六金火,大日炎炎。』
隨著心頭出現這句話,呂初本人竟然毫無反應的跟著念了出來。
而念出的瞬間,丹田之中便有反應。
熱流開始在體內不停迴圈流淌,熟悉的灼熱之氣再次在筋脈之中,配合著搭建好的金行圓滿骨骼,開始運轉。
而呂初面前,再一次出現了那紅日升起的畫面。
紅日之中,無數筋脈扭曲交錯在一起。
看著這一幕呂初深吸一氣,直接中斷了過程。
這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