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沒有第二枚替死大錢了。
刀光,燦如迸射的星火。
抽劍,岳漢陽勉強擋下對面呂初的撲擊。
事到如今,只能和這傢伙拼了了。
他虛晃一劍,直接拉開和呂初的距離。
隨著嘴邊默誦一道劍訣,手裡長劍如流光般射向呂初。
道門飛劍術!
「我媳婦拿這玩意兒縫衣服都比你快。」
只聽一聲爆響,在這白霧茫茫之中。
一把長劍被呂初直接斬斷,而岳漢陽聞聲當即一口血從嘴裡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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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飛劍被破,他當即受到反噬。
他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呂初,破口大罵道:「呂初,你身為朝廷命官,竟然草菅人命!你心中可有王法——」
呂初沒有跟他廢話,一隻手直接按在他的頭上。
他剛好在每日結算裡面,獲得刑魂之法的提升。
有些東西,有些真相。
刑魂之法能夠說明一切。
就在這時,天空之上一張巨大泣血的人臉看向了這裡。
她梳著髮簪,精緻的面孔上留著兩行血淚。
她那雙手直接停在所有人頭頂之上,無數紅線如同雨絲一般傾瀉而下。
紅燈娘娘,這個呂初有些輕視的邪祟,不知受到了什麼影響。選擇在這個時候突然動手。
對呂初而言收拾一個是事兒,收拾兩個也是事兒。
但此刻若是放手,便等於給了岳漢陽一條生路。
卻見身後喜娘身上無數黑色髮絲湧出,如同張開一把黑傘直接護住呂初。
「謝了。」
呂初終於將手按在岳漢陽頭上,無數黃紙從呂初袖間飛出,然後便聽岳漢陽那無比悽厲的聲音響起。
無數畫面和記憶全部湧入呂初腦海之中。
靈寶三師,為了穩固在大燮的地位。
成為第四宗,竟然選擇一條十分冒險的道路。
『造仙』
從摩古教手裡搶來仙祭之法,借皇帝一絲龍氣,在司隸州附近的兗州尋一城鎮建立紅燈會。
由靈寶七之一的四師兄,黃景擔任紅燈會護法。其實一路養邪祟十幾年,終於到了快要收官的時候。
而和兗州一地的地氣不夠滋養紅燈娘娘成『仙』,又因為離司隸太近,唯恐被炎明發現。
所以打算轉移到青州繼續。
將這番前因後果了解之後,呂初臉上的表情也是泛起一絲冷笑。
看來這靈寶宮是真的不把他青州鎮守使當成一回事啊。
不過現在還不是算這些帳的時候,
頭頂上那突然發狂的紅燈娘娘,應該就是他們最後的手段了。
毀了汝陰城,一切都賴給邪祟動亂便是最好的理由。
「喜娘,放開吧。」
無數黑髮全部縮回喜娘背後,漫天紅絲傾瀉而下,若是被紅絲鑽入身體之中,便會成為這紅燈娘娘的提線木偶。
只不過,一個被造出來的邪祟。
拿什麼跟他這根符之主比?
呂蛟從呂初手臂間滑出,再次變成十幾丈長的蛟龍。
與此同時,身上金紅色的歲紋亮起。
同一時間,呂蛟體表間那些巨大的鱗片也是出現了同樣的紋絡。
這個時候,開壇驅使神行兵馬乾到這裡的張靈風看著這一幕,陡然驚駭愣在原地。
只見呂初盤坐在呂蛟頭上,金紅歲火熊熊燃燒,滾滾白氣升騰而起。
呂初從背後抽出那把蒼雲古齒刀,蛟龍託身直上雲霄。
呂蛟本身便是與呂初血脈血脈相連,二者休戚同身。
此刻呂初呂蛟同時睜開眸子,金瞳點亮黑夜。
刀光起,十幾丈長的金色刀光,斬碎黑夜。
張靈風吞了一口唾沫,他其實也不相信呂初的實力。
近來呂初實力也就是那次和秦紅棉比試,那是根本無法接下秦紅棉『神光槍』。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事實,那就是作為擁有兩道根符【山火庇】、【燈火明】的呂初。
似乎和他們交手的時候,十分刻意地沒有使用根符的力量。
比起她媳婦肖霽月,那一手『癸水·天月泠·飛劍術』,呂初入煉神境之後似乎一直在給人們一種錯覺。
那便是捨棄根符力量,全力修行武道,欲以釵釧金爭道果。
而他避開青紅棉放棄劍鋒金修得還是釵釧金,更是加深了人們對此的印象。
所以在人們心中,不,在他們心中已經將呂初當成了一個修行釵釧金且十分聰明的武夫。
但正是因為他們都忘了,或者說在呂初的刻意引導下忽略了這兩道根符。
而今日,呂初以根符之力,連同身下蛟龍之氣。
驅蛟龍入天,一刀斬殺紅燈娘娘這一幕,才格外讓張靈風吃驚。
他覺得現在的呂初放在鱗角榜內,至少也是前二十的水平。
伴隨著一根根紅絲被斬落,沐浴著淡淡金火落到地上的呂初,將再次恢復一臂之長的呂蛟收回袖中。
天空之上,那女人如光點般散去。
仙?不過是一些人手裡,另一種大號木偶罷了。
甚至說這紅燈娘娘,連真正成了氣候的凶神級別邪祟,都不過是別人手裡的玩物。
呂初看著手裡的蒼雲古尺刀,沒有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能夠引動根符之力,簡直就是完美兵器。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夠練出火行真氣,金火併行間。
到那時發揮的威力,可就不是今日這般了。
他將手裡長刀收起,自然也是留意到了那邊的張靈風
「張兄,來晚了啊。你這名字叫張靈風,但真的跟風搭不上邊。」
張靈風上前一臉無奈苦笑。
「呂兄,我從青石縣起壇,以神行兵馬法來到千里之外的兗州也得兩天啊。你這太……」
呂初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上,對著他低聲說道:「這事一碼歸一碼,而現在張兄我要和你談的可是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呂兄莫要打趣我,你這見不得人的事,我聽了害怕。」
「和真武山有關。」
張靈風看向呂初,十分認真的說道。
「呂兄請講,這見不得人的事,定然是有妖孽要害我真武山。所以才見不得人。」
「這紅燈娘娘是靈寶宮奪了摩古教的血祭之法,想要以人命造仙。現在被我搗了,這仇是徹底和對面結下了。但你得想想,他們搞出這些東西,是不是也有想要對付你們真武山的念頭呢?」
其實明眼人都能聽出來,呂初這話和挑撥離間是半分割槽別也沒有。
但,如果是這是真武山和靈寶宗之間。
不是挑撥,也是真的。
張靈風冷笑一聲罵道:「地宗的敗類,不思進取。總是想著這些歪門邪道,我道門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
說完這些他看向呂初開口道:「我這就回山,稟明師父還有其他長老。我真武山要為天下除害。」
「人家背後是楊妃,你要是這麼回去我保證你師父得先賞你兩個耳刮子。」
張靈風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
他果然還是有些上頭,聽到呂初這麼說,頓時急火攻心。
但現在冷靜下來之後,更是覺得呂初這麼說十分有道理。當下對著呂初拱手說道:「還得是呂兄周全。」
「我為了驗證事情真相,用了刑魂之法。但正是因為如此,我沒有證據。或者說刑魂之法屬於內衛辦事的方式,這東西上不了台面。設計靈寶宮還有楊妃的事情,咱們的證據得是那種能夠拿到檯面上的。」
張靈風聽著呂初的話,頓時泄了心氣,他十分無奈的說道。
「呂兄,這些年靈寶宮早就依靠著皇家權勢,將一些東西洗得乾乾淨淨。若是有證據也怕是被他們。」
呂初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認真地說道:「以前的東西沒有,不代表以後的東西就沒有。他們在我這裡吃了這麼大的虧,你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張靈風陡然眼睛一亮,他看向旁邊呂初。
若是論陰謀詭計,手段毒辣。
這位呂大人可是無人能敵,也許他們真武山幾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給呂初還真的可以。
呂初現在都沒有接受秦紅棉的邀請成為天驅的鐵御,難道說……
他就知道呂初也是個一心向道的好苗子。
看著張靈風逐漸火熱的眼神,呂初有些不寒而慄。
特娘的,你這道士有問題。
呂初不想搭理他,直接泛起了腦海中的每日結算。
【每日結算】
【闖入帷幕卸門檻,斬殺不過雲煙散】
【評價:甲上·上游(紅)】
【得《靈飛地經》、得刑魂秘術(大胤古傳法)、地神通【陽刀斬鬼】進階為地神通【陽刀斬】】
【注1:《靈飛地經》地宗秘法,以地勢陰陽氣修行之法】
【注2:刑魂秘術,大胤朝時期刑魂法真本】
【注3:每三日可催動金火命性發動【陽刀斬】】
呂初看著每日結算,總算是得到了一個『甲上』評價。
這次也算是值了。
但讓呂初還是有些不滿意的是,沒有找到那些陰山來客。
本來這次來兗州就是徹底堵上他們,但幹掉紅燈娘娘,也算是報當時查山開始時的她對自己出手之事。
只不過這後面竟然還有靈寶宮的事,這就是讓呂初有些意料不到。
本來因為這大燮,還算涇渭分明。
果然啊,有些時候敵我還真的同源。
……
次日,太陽照常升起。
呂初和張靈風在城外休息了一夜,日光傾瀉汝陰城。
整座汝陰城在日光之下,依舊透著陰冷。
一座沒有人的城。
風吹動著身後的老枯樹,枯樹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二人看向這汝陰城,倒是張靈風作為真武山最年輕的長老開口道。
「呂兄……哎……」
他本來想要說很多東西,千般思緒終究不想說了。
滅了靈寶宮,將天地人宗傳承歸一,才能重鑄道門榮光。
呂初看著這座城許久才緩緩開口道:「邪祟該殺,人難道就不該殺了?」
兩人說著騎上兩匹馬,向著青州方向奔去。
「呂兄,接下來就該是白水鎮了吧。」
「嗯,白水晴那娘們兒,應該是和陰山的耗子們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