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燮,北州邊境。
段無涯在營帳之中看著呂初透過內衛府網路傳來的訊息。
他嘴角微微勾起,這個好小子乾的漂亮。
去了一趟兗州竟然解決了紅燈娘娘,甚至還挖出了關於靈寶宮的秘聞。
他長出一口氣,就知道將青州交給呂初沒有錯。
他在任的青州的時候,被邪祟之事搞得焦頭爛額。縱然是煉神境高手一件件處理這些事來,也是焦頭爛額的。
沒有想到交到呂初那小子手裡之後,這青州卻像是換了一番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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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現在他要為這小子再做一件事。
他起身從這裡離開向另外一間營帳內走去,那是靖南王的營帳。
被靖南王宣帳入內後,段無涯看了看周遭。
此刻靖南王正在看地圖,看到段無涯進來後開口道:「何事?」
段無涯沒有開口,而是看向周圍幾個副將。
那些副將也是看著段無涯,這大燮軍中和文官朝堂一樣,對內衛府出身的人自然看不上。
縱然段無涯一身武功已經算是名震朝野,但背後罵他內衛諜子的人也不少。
靖南王抬起頭,掃了一下四周開口道:「我和段公有事,你們先出去。」
這幾個副將紛紛瞥了段無涯一眼,然後走出營帳。
此刻營帳只剩段無涯還有靖南王兩人。
段無涯將呂初上報的密信直接呈上。
靖南王看過以後,摸著頷下的鬍鬚道:「這小子,我是欣賞的。尤其是他提議由朝廷彈壓武林,向武林各個高手收稅這件事,我也是認同的。段公,此人是個人才。」
段無涯點了點頭,然後低聲道:「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靖南王面沉如水,他翻來覆去將密信看了好幾遍後,以指尖真力將密信碾成齏粉。
然後一扭頭看向段無涯道:「你想要本王保他一手。」
「也只有王爺你能保住他。我不擔心靈寶宮下黑手,靈寶宮除非那三位出手沒人能攔得住他。我是擔心我這曾經下屬一氣之下干出些什麼事來,把窟窿捅個對穿壞了陛下的事。」
靖南王看向段無涯,他摸著下巴思索道:「本王以為你是找我為你這家小子求個庇護,看來不是。」
「希望王爺能夠說幾句而已,給呂初三五年,我朝廷會有一位新的『證果』之人。」
靖南王點了點頭道:「我會做的。對了那陰山大王似乎找不到了。」
「是呀,這段時間我們的人一直在找他,這混帳不知去了哪裡。」
……
大燮,天啟城,靈寶宮。
元德、大德、開慶三位靈寶宮上師一身白色道袍,看著宮裡來的太監。
大德上師作為兩人的師兄,聽完宮裡太監說的話之後,便是對那太監拱手說道。
「貧道已經明白,請公公放心,請陛下放心。」
那紅衣太監看著大德上師點了點頭,然後湊到他耳邊說道:「娘娘說了,欲殺呂初先斷其羽翼。」
大德上師不動聲色地將一枚金元寶塞入對方袖中。
待宮中太監走了之後,元德和開慶走了過來低聲道:「師兄,兗州的事情……」
「今後兗州由火德宗接管,把人撤回來吧。」
開慶道士是師兄弟幾個之中最年輕的一個,他聞言看向自己師兄,臉上全然是不可置信。
「師兄,我們在兗州布置這麼多年,難道就要……」
聞聲,大德看向自己那兩個師弟,眉宇早就沒了剛才的平靜,只聽他冷聲說道:「你們兩個辦事不乾淨,害得咱們現在這麼被動。」
元德聞言看向自己師兄,冷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親自出手。」
大德瞪了他一眼道:「靖南王親自給皇帝上書,就是擔心咱們出手。再說了,我早上便已經推演過呂初這小子的命數,結果有人故意遮蔽了。」
開慶聞言,眉頭一皺說道:「我負責天啟城天象氣數推演,整個天啟城或者司隸州沒有能夠遮蓋天象氣數的高手。」
看著自己這兩個不成器的師弟。
這一百年光是修道,難道這腦子都不長了嗎?
自己證道在即,若是將這靈寶宗交給他們兩個,就他們現在的狀態,自己又怎麼能放得下心。
「這裡你當然找不到高手了,但是襄州真武山就沒有了嗎?」
元德的臉上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師兄,你是說真武山已經動手了。」
「張靈風早在九月之前就見過呂初了。我們雖然夥同摩古教坑死了張靈武,現在好了他師兄再次成了真武山的人間行走。」
說到這裡大德深吸一口氣看向兩個師弟說道:「暫時不要針對呂初,起碼不要有任何對青州對手的想法,吃虧是福。陛下不讓咱們動手,那兗州的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
青石縣,呂宅。
呂初看完朝廷傳過來的手書後,只是笑了一聲,然後將這手書還給景嫣郡主。
「看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挺好。」
旁邊秦紅棉則是有些看不懂嗎,她看向景嫣郡主說道:「可是整個汝陰城,近千戶人家就這麼沒了。千戶人家那可是幾千人。」
「這事打住,皇上不許靈寶宮向呂初報復。同時呂初不能對外宣揚這件事。扯平了。」景嫣郡主低聲說道。
說實在的是,她同樣也對朝廷的做法不滿,但沒有辦法。
呂初這次等於是毀了靈寶宮幾十年來的布置,她甚至可以想到接下來靈寶宮出手的人,必然是三大上師之一。
至於呂初身上這緝陰司官員的身份,只怕到時候衡量利弊之間,成了被捨棄的一方。
她本來以為呂初會有什麼反應,但呂初整個人平靜卻不像話。
這倒是令她有些好奇。
「你難道不生氣嗎?」
呂初轉頭看向她說道:「我想滅了靈寶宮,但能行嗎?梁已經結下,未來開戰是一定的。你們為我爭取的是時間。」
旁邊秦紅棉看向呂初直接說道:「呂初,你直接入我天驅堂成為鐵御。靖南王也是天驅鐵御之一,我想靈寶宮也不敢動你。」
哪知呂初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如此一來,就更不能拖累你們了。我要是入了鐵御,那到時候你們夾在中間更難做人了。天氣涼了,咱們是時候動手了。九月廿八如何?」
「我來安排。」景嫣郡主點了點頭。
秦紅棉則是歪著頭說道:「我不擅長對付這些邪祟。」
「你負責到時候殺人就行。守在那裡,把不懷好意的人幹掉。」
秦紅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最後這段時間,我打算再閉關一下,我感覺我還能再進步一些。」
……
次日,清晨呂初出現在呂堡內。
看著一排排小子們天不亮就起來練功,他點了點頭這是他規定的。
早起上洗臉之後,便是在呂堡內跑圈。
等身子跑熱乎了,再打一套長拳,等把汗打出來後開始站樁。
這個時候才是最考驗一個人的意志的時候。
反正呂不大不小,大到能夠容納幾百個孩子學拳,小到只傳授他呂初留下的東西。
若是時間長度變成十年,他有信心在青州建立一支專門屬於自己的勢力,若是二十年的時間他能讓整個青州姓呂。
但時間並不在他這裡,而在他們這裡。
看著這些練拳的小子,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縱之才,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自己一樣有『每日結算』。
有些東西註定是徐徐圖之的。
看著這些孩子們打著一遍又一遍的拳,呂初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走過來的呂初一。
「呂爺。」
「看樣子練得不錯,已經到了皮肉關第六通了。別著急。」
呂初一有些汗顏,但也是點了點頭。最近他負責帶著這些小子們練功。
「近來周圍沒有什麼事吧。」
「沒什麼大東西,尋常邪祟跑進了山里。畢竟現在點了爐子的小子們越來越多了,加上岑臨弄出來的那些法子、器物倒也能應付。就是……」
「就是什麼?」
呂初一嘆了一口氣道:「呂爺,我只是感覺這天下的邪祟怎麼就和那麥子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這些邪祟就像是殺不完一樣。」
呂初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語氣透著幾絲平靜。
「有沒有想過,邪祟的問題不在邪祟那裡。」
「嗯?邪祟難道不是怨邪邪氣所生……」
「有時候我們把邪祟殺完,有人會造出一些邪祟來。這天下其實很多問題,歸根結底到了最後,還是人的問題。初一啊,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呂初『老氣橫秋』的說道。
呂初一有些無奈,明明呂爺自己也只是一個二十齣點頭的年輕人,他才是這大燮真正的年輕俊傑。
怎麼這說起話來,卻總是老氣橫秋的。
和呂初一分開之後,呂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呂蛟巨大的身子癱在院子裡曬太陽,尋常蛟龍以地氣為食,這玩意兒倒好以太陽歲精為養料,全身上下溫吞吞的。
它抬起眼皮看了呂初一眼,然後再次閉上眼睛。
而呂初則是走到它身子圍成的一大圈中間,直接盤坐下去。
執行周天來,身上根符紋路顯現,熱流再次在身體之中流轉。
漸漸地呂初吐納節奏,和旁邊呂蛟鱗片間氣孔噴出的熱氣,形成呼應。
節奏合一,人與蛟龍同時步入了一種十分奇妙的狀態。
此刻的呂初,似乎感覺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吞吐著溫熱的濁氣。
而心臟還有肺經則是將這些濁氣過濾,從其中提煉出一道精純的氣,再入神宮。
而呂初來到神識之中,那流淌著岩漿的溶洞。
八個岩漿池水內冒著滾燙的氣泡。
「咕咚-咕咚-」
頭頂之上『山火庇』、『燈火明』兩道根符,金紅相接繪製成淡淡的蓮花燈紋形狀。
這便是未來要證的果位。
覆燈火!
此刻,在呂初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呢喃聲。
「若是得果,可證長生。得長生者,福祿綿延子孫。」
這聲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還是老朋友巴虺。
只不過這一次,祂不再讓自己覲見了。
呂初只是冷笑一聲,從他背後直接長出一隻靛青色手臂,那手臂對著外面的空氣用力一抓。
一枚古銅色鱗片被那手臂直接攥在掌心之中,瞬間捏成一道細流融入進去。
只有外仙能夠抵禦外仙。
而呂初另外一隻手臂,似乎是因為焱太歲吞了真君道蘊之後才長出來的。
不過也好,也算是平衡了巴虺。
雖然不知道巴虺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但總算也是找到了應對之法。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凝練火行真氣,希望能夠在去淮水之前,完成真氣的凝練。
【每日結算】
【白日巡查,日練神功】
【評價:乙下·中游】
【得烈陽精氣一道】
……
又過了幾日,時間到了九月廿一。
今天便是眾人出發去淮水的日子,所有輕裝上陣快馬應該能夠在兩三天之內趕到淮水。
眾人約好了在呂堡內集合。
呂初完成了最後一口吐納,緩緩從地上站起。
呂蛟化作一條小蛇直接轉入他的袖子之中,他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在修行,但結果卻是一般。
難怪很多武夫卡在煉神境都是幾年、十幾年,直到最後氣血衰敗,走完一生。
現在的修行速度,就算是身上有《煌煌歲靈歌》這種東西,怕也是無法提速多少。
旁邊秦紅棉看著呂初的狀態有些不對,上前問道:「喂,你這垂頭喪氣的怎麼了。」
「沒事,就是在動手之前,沒有凝聚出火行真氣,有點心裡有些不舒服。」
秦紅棉:「……」
她就多餘問這一句。
呂初這個混帳也許不知道,若是一個煉神境高手,能夠同時凝練兩種真氣。
就算是身上沒有果性,靠著肉體和氣血真氣,那也煉神宗師。
他要是真做到了,麟角榜前十自然是沒什麼問題。
很快,兩人走出呂堡大門。
眾人看到臉色並不怎麼好看的呂初,還有吃了屎一樣表情的秦紅棉。
張靈風好奇地上前問道。
然後呂初大方地說了一些自己的困境。
大家都是朋友嘛,呂初這人內心最是坦誠。
有啥負面情緒趕緊說給朋友聽,說完了自己舒服了。
然後張靈風的臉色瞬間變成秦紅棉同款。
最後,呂初高高興興地出發了。
一路上經過一些山嶺間,偶有幾絲陰氣閃過,也是儘量避開眾人。
畢竟在呂初弱下的時候,也是要躲避那些厲害玩意兒。
而此刻在那些邪祟眼裡,呂初這一群人怎麼就不是『邪惡玩意兒』呢?
一群人很快便到了寶瓶郡,這一次寶瓶郡郡守直接帶著在十幾里外就迎接了。
那人穿著一身官服,看到前面騎著馬的呂初還有景嫣郡主,也是臉上布滿了笑容。
「郡主殿下、呂大人,城內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入榻官舍。」
景嫣郡主點了點頭,身為正兒八經的貴女,在外面她向來都是這般。
眾人合流之後,倒是呂初直接開口問道:「周大人,寶瓶郡近來情況如何?」
他和呂初並排騎著馬,周養坤思索了片刻道:「近來郡內情況還是平順,除了今年的旱情。一些邪祟之事,也都報給緝陰司。反正都有人處理,和往年一樣。」
「像老蛟林那樣的村子,還有嗎?」
顯然呂初沒有這麼容易被應付,既然來了寶瓶郡,了解情況的同時也得宣誓一種存在感。
周養坤對答如流,顯然是早有準備。
「呂大人放心,老蛟林蛟龍事件之後。下官也是長了個心眼。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這寶瓶郡,絕對不允許有一個摩古教教妖人存在。」
呂初點了點頭,他從來不插手政務,也不會主動巡查這些。
若是揪著辮子不放,那便是忽略了本次來的主要矛盾了。
大面上過得去就行。
是狐狸,我就等著你尾巴露出來。
他是專門管邪祟之事的緝陰司鎮守,至於吏治官員之事,他不方便明著插手。
到了館驛之後,在一間大廳內呂初攤開地圖。
那是一張淮水地勢走脈圖,他看著旁邊的秦紅棉和張靈風,還有主位上的景嫣郡主開口道。
「諸位,事到如今。也終於到了咱們和下面那玩意兒鬥法的時候了。白水鎮位於淮水之後,滔滔淮水咱們若是自己潛下去找人家,那就是受死。所以有什麼可以將對方引上來的法子,不妨說一說。」
聽著呂初的話,秦紅棉玩著頭髮。
她的任務,一開始呂初就告訴她了。
收拾過來搗亂的人。
景嫣郡主則是看向旁邊張靈風。
張靈風開口道:「我真武山倒是有一種神魂入替之法,以我等神魂入白水鎮。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恐怕就……畢竟神魂離體,身上本事能存三層就已經是不弱。」
呂初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們得把她從下面引出來。怎麼引那自然是由我去。」
聽到這句話,張靈風蹙起眉頭,他看著呂初開口道:「呂兄,你下去。可是你……」
「我有辦法,但是張兄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在上面布下殺陣。你真武山的天宗本事,總歸得讓我見識見識吧。」
聽著呂初這話,張靈風點了點頭。
呂初這人做事確實讓人琢磨不透,有些時候你確實無法體會到他想什麼。
你不知道,敵人更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這時景嫣郡主看著低聲問:「那你自己……」
「我和冼喜娘下去,我會把她逼出來。這次來必殺她。」
青石縣,呂宅。
肖霽月正在閉眼打坐,呂初離開前曾經給她留下一本《靈飛地經》,說是去兗州時候得到的。
兗州紅燈會的護法原來是道門地宗弟子,為了保命拿出功法。
所以這東西便到了小乙哥手裡。
肖霽月從來不會懷疑呂初,畢竟這是小乙哥給她的。
旁邊小紅棠「咔擦-咔嚓」吃著雞腿,氣呼呼的將悲痛化為食慾。
而她的腳下,在此刻已經是一地雞骨頭了。
肖霽月執行完周天氣感之後,睜開眼睛,看著旁邊小紅棠吃成『小紅圓』後。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是忍俊不禁的笑道。
「喲,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家小紅棠生氣了?」
「你男人,姓呂的那個!」
「從戶籍上來看,你現在也姓呂哦,小紅棠。」肖霽月眸子帶笑,她自然是知道小紅棠為什麼生氣的原因。
小紅棠氣呼呼地,甚至還落下兩滴眼淚。
「嫂子……呂初哥哥,他變了……」
肖霽月看著自己『小姑子』鬧脾氣,絲毫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反而臉上還帶著幾分打趣。
作為一個之前不停生病的人,她這性格也帶著些許獵奇,那就是越是人畜無害的時候,越是要包藏禍心。
「他咋變了?」肖霽月循序善誘。
「以前姐姐在的時候,他去哪裡都帶著我。現在就把咱們兩個留在這裡……嗚嗚嗚,嫂子,他就是想和景嫣郡主在一起。」
肖霽月:「……」
她摸著小紅棠的腦袋,十分認真的說道:「乖,你要是其他女人,我真不放心。景嫣郡主,那就算了。」
「為啥?」小紅棠很是好奇。
近來她也是翻看了很多讀物,對男女那事有些騷許理解。
景嫣郡主那種貴女,容貌氣質都是一等一,呂初哥哥能夠不動心?
肖霽月看著小紅棠十分堅定的說道:「你呂初哥哥,喜歡白瘦小……郡主……不是他喜歡的那款。」
說著當即紅了臉,至於她為什麼這麼堅定。
實戰太多,太清楚自己家男人那怪異品味,尤其是郡主還不夠白……
郡主姿容自然是艷麗,甚至同為女子的她,都覺得好看。
只是呂初哥哥可能是邪祟打多了,腦子有些東西可能被邪祟外仙影響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罵了自己一遍,然後低下頭瞅了一眼胸前。
有什麼好的!自己還給呂初哥哥省了衣服料子錢,這才是勤儉持家的女人。
小紅棠:「(*¯ㅿ¯*;)……」
嫂子怕是又想到了什麼。
她拖著腮說道:「嫂子,呂初哥哥還騙我。他說讓我和留在這裡,處理其他敵人。誰會來青石縣啊。啥也沒有。有啥可偷襲的。呂堡都空了。」
肖霽月從地上站起,伸了一個懶腰,看向小紅棠說道。
「你呂初哥哥可沒有騙你。他最喜歡的便是偷家之法,故而也認為別人也會在這個時候偷了他老家。」
她看向忽然陰氣起來的天,許久才說道:「這不,要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嫂子,我黃蠻兒。」
肖霽月給了小紅棠一個眼色,示意她去開門。
小紅棠將大門開啟後,發現趙黃蠻就在門外,整個人濕漉漉的。
趙黃蠻吞了口唾沫看著兩人說道:「都在呢?出事了,有人掉水裡。」
肖霽月拿起身邊放著的匣子,帶著小紅棠便起身準備離去。
二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肖霽月開口道:「黃蠻兒,你大哥和我說月底要給你定親,你上點心。別耽誤了人家姑娘。」
「我知道,多謝大嫂。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趙黃蠻剛走出大門口,肖霽月悍然出手。
六把小劍直接從劍匣中飛出,筆直射向趙黃蠻。
「大嫂……」
飛劍射入趙黃蠻體內,趙黃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化作一攤水跡轉入下水溝中。
很簡單,因為呂初壓根就沒有說過要給趙黃蠻張羅婚事。
你倒答應個緊。
就在這時,渾身濕透的趙黃蠻從不遠處跑了進來。
「嫂子出事了,有……邪祟……」
肖霽月一臉淡定只是對著走過來的趙黃蠻開口道:「就在你身後,別亂動。」
又是一根飛劍刺破水泡的聲音。
趙黃蠻扭頭一看,身後一攤水漬正在正在逐漸乾涸。
他走到肖霽月面前,臉上表情十分難看。
「嫂子,這……」
「你大哥帶著人去抄家,人家來你這裡殺人不是很正常嗎?」
說著她看向小紅棠低聲問道:「你還能把這些玩意兒找出來嗎?」
小紅棠點了點頭,正好身上氣沒處撒。
「交給我啦。」
……
寶瓶郡,青州淮州交界處。
看著眼前滔滔淮水,淮水上船家走道。
呂初袖間一道紅光直接轉入水中,他知道淮水鎮就在下面,但怎麼下去一直都是他在之前思考很久的問題。
直到喜娘得了喜神傳承後,他才想到了解決問題的方式。
身後張靈風已經畫好陣壇,對著他點了點頭。
呂初看向旁邊的景嫣郡主,十分認真說道:「保護好自己,別添亂。」
景嫣郡主:「……」
她還是喜歡之前剛認識時候的那個呂初。
現在的呂初嘴巴太毒了,當了官兒就是不一樣了。
呂初看向旁邊的喜娘,喜娘還是那一身滲人的紅色嫁衣,雙手放在身前,越發顯得端莊。
只是身上的人味,肉眼可見的每一天都在消失。
「喜娘,動手吧。」
她微微點了點頭,四周開始飄來灰霧,她上前緩緩牽住呂初的手。
待一陣江風將霧氣吹散,空地上已經不見二人蹤跡。
眼前這一幕,將景嫣郡主和旁邊的秦紅棉看得一愣一愣,二人對視了一眼。
許久之後,倒是秦紅棉開口道:「這喜娘,為了呂初犧牲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