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初將刀刺進那紅衣女人的瞬間,無數黑氣紅絲全部湧入旁邊喜娘的身體之中。
喜娘整個人就像是被憑空舉起一般。
然後重重摔下,這一次她身上多了一件永遠脫不下來的紅嫁衣。
【每日結算】
【直面喜神見因果,誰說甲子不定人。金修干元定真氣,天下茫茫不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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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價:甲上·上游(青)】
【得『真君道蘊』【子水停】!】
【註:無上天有『八真君』,真君一死天柱陷。大淵裡面妖孽出,初一十五祭人台】
呂初看著手裡多了一塊類似於『餿飯糰』一樣的東西。
他將這玩意兒先收起,等有時間再去探尋這東西的秘密。他將頭轉向旁邊的喜娘。
此時,喜娘已經穿上了那身紅嫁衣,頭上也是多了一根金鳳釵,無數黑絲頭髮絲從外面鑽入他的皮膚之中。
一瞬間她整個眼珠都變成漆黑一片,然後恢復正常。
呂初扭過頭看向喜娘,他不確定現在的喜娘還是喜娘。
如果說喜娘真的……
他看向釘在神像上那逐漸枯萎的屍體,又盯著喜娘,不由地攥緊手裡長刀。
許久,便聽喜娘幽幽地說了一聲。
「主上……」
呂初長出一口氣,看著這古廟裡一身大紅嫁衣臉色蒼白的喜娘,畫面有些滲人。
但至少是有結果了。
「喜神呢?」
喜娘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臂,似乎裡面遊動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頭髮。
「就在我身體裡面。主上,我成了。」
她看向呂初。
僵硬的臉想要給自家主上一個嫵媚的笑容,但不管她怎麼用力,只是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
「趁著現在還有機會,我能幫你把祂弄出去。祂若是在你身體裡時間久了,恐怕……」
哪知喜娘搖了搖頭道:「姐姐鎖了祂十九年,現在輪到我了。至少在祂控制我之前,我可以使用祂的力量。主上我可以用祂為您開闢一條直通淮水之下白水鎮的路。」
呂初沉默著,他走了幾步。
這是他這輩子走得最慢的幾步,他來到喜娘面前。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此刻喜娘的肩膀,已經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溫度了。
以肉身困外仙,肉身為囚籠。
但代價是,總有一天她會像她的姐姐那樣,成為喜神的載體。
無定村的那些人,以為自己從廟宇里請來的是一條致富的生機。
殊不知,他們請回來的一道枷鎖。
「你不用這樣。我不知道我在你們眼裡是個什麼樣的人,但用你的命,去換一些東西。我這當老大的很失敗。」
喜娘仰著臉,漆黑的眸子裡似乎失去了感情。
「主上,至少你從來沒有丟下過任何一個人。你願意為了幫喜娘將手接回去,去和那神龕談判。」
說到這裡,喜娘直接跪在地上。
在她額頭上出現一道血印,那是以『喜神』之名起誓。
「喜娘宵時喜發誓,願為主上『呂初』赴死,誓死效忠我主呂初!」
呂初愣在原地,看著新娘體內那瘋狂的黑髮開始沉寂,看著對方臉上露出呂初熟悉的笑容。
他真的沉默了。
他只是將喜娘扶了起來,許久許久才說了一句。
「何必呢。」
「若是有一天喜娘控制不住這玩意兒了,也不能讓祂害了主上。」
喜娘的臉還是有點僵,但她只是抬手頓時周圍灰霧凝聚。
「主上,讓你看看喜娘的真本事。」
說著拉著呂初走進面前灰霧之中。
……
廟外,肖霽月等人已經到了這裡。
秦紅棉手裡拿著長槍,正在警惕地盯著四周。
只聽她開口道:「呂初的氣不在這裡了,剛才還在。就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她雖然不像其他人那樣懂邪祟之事,她就是練武的女武夫。
但練武到了盡頭也是修行,修行修到最後,也是殊途同歸。
旁邊的肖霽月也是皺起眉頭,莫不是突然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傳來腳步聲。
卻見呂初帶著喜娘從一處陰影中走了出來。
呂初看向旁邊一身大紅嫁衣的喜娘,臉上帶著幾絲滿意。
喜娘將喜神移到自己體內之後,確實有了一些喜神身上的能力,而這份能力便透過霧氣開啟一條通往『中陰界』的路,然後再從中陰界來到現實。
只不過相隔距離越長、施展時間越長,越會加重喜娘被喜神的侵蝕。
所以這項能力,呂初打算留在去淮水找白水晴時候用。
呂初看向旁邊景嫣郡主,郡主也在看著他。
二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相互點了點頭。
……
大燮,天啟城皇帝書房。
從幾年前開始,皇帝身邊幾乎都跟著國師。
國師與皇帝的關係,幾乎是寸步不離。而今天國師有事不在,太后終於得到了一個單獨面見皇帝的機會。
太后依舊那一身烏色鳳紋宮裝,長裙曳地,嘴唇紅的像血。
她徑直走入書房,看著正在批示奏章的皇帝。
大燮景泰帝在位多年,兢兢業業,勤於政務。
若是放在歷朝歷代,都算是一個極好的皇帝。
只可惜這個皇帝,不是她親生的。
她巴不得皇帝是個驕奢淫逸,貪權暴虐之人,這樣她才有理由聯絡各勢力,為大燮再造一方河山。
「母親來找朕,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吧。」
皇帝頭也不抬直接開口,他兩鬢之間已經有了淡淡白髮。
太后目光冰冷,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感情,就連開口如同北方雪地里放了十幾天生鐵般。
「陛下九月初召集天下各地緝陰司高手,大膽放權也真是厲害。姬氏先祖這些年一直要做的事,被陛下一句話送歸江湖。」
皇帝語氣十分平靜:「母親要是想說青州事直說便好,何必先扯一句姬氏先祖,再扯一句送歸江湖。朕太忙了,改日再和母親辯經。」
何太后深吸一口氣,不是自己親生的,就是不親。
不是自己親生的,不是自己養大的,奪了自己家基業的,那便是豺狼虎豹。
「陛下,呂初殺了王翰林。青州王家一夜死光這就是您放的權。陛下用人,哀家從不過問。但陛下若是用上一些顛覆江山社稷的亂徒,哀家不答應!」
皇帝停筆,他抬起頭。皇帝今年也才快到五十眼角間已經是有了皺紋。
至於太后,那自然是比皇帝年長。
但在任何人看來,眼前這太后都像是比皇帝年輕二十歲。
這江山誰搭理,誰操心那自然是不必多多說。
景泰帝眼神中滿是打趣,他看著太后許久才開口道:「母親啊,朕覺得呂初是個好人。手段酷烈些,但在這個時候用這樣的手段不正常嗎?他治下的青州局勢複雜不明,藏著邪祟最多。但邪祟作亂之事最少。他不用朝廷錢,自己籌備衙門。不干涉當地府衙,自行治理邪祟。怎麼這樣的人,到了母親嘴裡成了亂臣?」
「但王翰林死了!青州王家以詩書治家,為我大燮提供多少人才……」
這話沒有說完,皇帝直接把奏摺砸在地上。
「人才。禮部尚書王榲貪墨朝廷外辦銀子四百萬兩,借袁太師之名立明目讓各地拿歲銀。這只是讓他當個禮部尚書,若是讓他去了戶部和吏部,那還得了。母親啊,你手裡那幾個讀書種子,朕讓他們跳的時候,跳跳也就罷了。但是現在朝廷需要殺幾頭肥豬了。」
他站了起來,看著何太后。臉上的冰霜宛若臘月呼嘯的風。
跟著幾丈,何太后便覺得後背發冷。
「來人,送太后回去休息。」
太后只是幽幽地看了皇帝一眼,轉身直接離去。
過了一會兒,國師夏落禾從後面的房間走出。
「皇帝,你別玩脫了。有些時候趕緊做了。你們兄弟倆沒用的東西,兩個男人湊不出一個兒子。別你死的時候,我又得殺人。」
皇帝溫柔地看向國師,對他而言國師既是盟友又是老師。
「不是還有景嫣那個丫頭嗎?我覺得她不錯的。她在青州做的事情不錯,拔出不少青州腐敗官吏,也算是穩住了青州局勢。」
國師嘆了一口氣道:「現在問題不是治國,而是那些東西被關了兩百年,要跑出來了。昨天呂初那裡弄了一個。但是襄州、淮州、北州、官州、兗州都出現了外仙活動的痕跡。本來邪祟的事就搞得我們很被動。」
國師說著,直接坐在皇帝腳下的台階上,顯然是被天下發生的事,煩得不行。
皇帝看著自己悶悶不樂的老師,也是笑著說道:「老師勿要煩惱,你看看呂初上來的摺子。景嫣那丫頭拿不定主意,但朕覺得可以讓他在青州去弄。」
國師接過來看了半天之後,整個人臉上表情頓時變了,許久她深吸一口氣才開口道。
「這可是要得罪整個武林江湖,還有各家門道啊。和那些煉神、氣血高手收錢。收編當地人入緝陰司,不入就直接視為監控物件。太霸道了……」
「朕覺得他這做法可以用。當前大燮本就局勢微妙,語氣平穩地等死。朕想在自己還有力氣的時候,搏一把!」
……
青石縣,呂初家。
隨著那次查山事件後,呂初又在盤下臨街藥鋪後面幾間院子。
現在他直接將好幾個院子打通,真的修起了呂府。
至於街頭的藥鋪,則是又換了幾個新學徒。
而景嫣郡主也直接以最高規格,住進了呂府後面。
反正她和呂初現在有很多公事要對接,索性也就住在他這裡,也圖個方便。
此刻,景嫣郡主正看著從天啟城傳來的指示。
她深吸一口氣,而院子裡呂初正在打坐,隱約可見呂初天庭穴處,有一抹神光溢位。
這呂初越發的神秘了。
昨晚從廟那邊回來,喜娘直接在呂堡閉關。
而呂初則是帶著所有人回到青石縣。
「呂初!」她開口喊道。
接著只是耳邊聽到風聲,就見呂初已經來到她身邊,拿起了皇帝密信。
「咱們這陛下比你有膽子多了。我就喜歡這樣的領導,一看就是格局大。」
景嫣郡主對他這僭越之舉,也是習慣。
她拖著腮幫子看著外面,拉長語調說道:「是呀,青州這些修行的傢伙們可要遭老罪了。」
「嗯?你身為大燮皇族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郡主啊,不是我說你。光長胸口那二兩肉,腦子是一點也不長的。」
景嫣郡主:「呵呵(*¯ㅿ¯*;)」隨便吧,你愛怎麼說怎麼說。
卻聽呂初有些興奮地說道:「這些修道士,從胎息修到臨官,不知吐納了我大燮多少靈氣。你吸一口靈氣,我大燮百姓便少吸一口氣。跟他們搜點稅怎麼了!」
「不是所有人修行者都像你這麼有錢的。才當四品鎮守使你就這麼飄,要是讓呂大人入了天啟城,這天下修行者指不定得被你折騰成什麼樣子呢?」郡主翻著白眼說道。
「那就為朝廷效力,打工還債。那麼多邪祟,那麼邪教需要剿滅。你不為朝廷做事,你就是邪教。哎,郡主啊。我只恨我自己修行天賦太高,若是入朝也是首輔之資。」
景嫣郡主:「……」
她算是終於知道什麼男人掌權就暴露自己本性。
她還是很懷念那個陽穀縣,做事十分謹慎的呂班頭。
「行了,朝廷竟然批了條子。我就能辦事了。」
看著呂初走出去,景嫣郡主追問道:「淮水呢?」
「十月份吧,等喜娘穩定下來。」
……
從郡主廳里走出,呂初整個臉便沉了下去。
他直接去了呂堡,一來肖霽月在那裡,二來他也需要閉關參悟一下某件東西。
呂堡那裡,原本只是當初薛家修建的煉丹地室。
現在已經被呂初徹底改建為一座龐大的地下修行所。
他甚至挖了寬敞的甬道,可以方便呂蛟上下盡出。
白天呂蛟龐大的身體便從下面鑽出,在呂初那大院裡曬太陽,晚上再回到地室里休息。
此刻,地下靜室之中。
呂初看著斗篷遮臉的陰差范九、謝安二人,也是拱手道:「雖然與兩位前輩在一起共事的時間不長,但二位盡心盡責,卻讓呂初無比佩服。」
范九也是開口道:「其實我們何嘗不想待在呂大人這裡,落個清閒。但段公那裡缺人,我們得去幫忙。」
呂初點了點頭看著兩個陰差說道:「辛苦了。兩位前輩替我向段公問安,若是段公有需要我必去相助。我呂初懂事理的。」
兩個陰差沉默了,許久謝安才開口道:「有些話你還別說,沒準到時候你去了便是收拾爛攤子。不過到那時我們幾個估計已經死了……」
一瞬間,周圍安靜下來。
這謝安開口,就是有一種可以冷場的氣質
「那我為你們報仇。」呂初道。
兩個陰差朝著呂初抱拳,然後便從地下離開。
這也是呂初為什麼一直按兵不動的理由。
因為謝安、范九兩個陰差要走了。
他們一走呂初手裡還真是缺人。趙黃蠻天賦有限,呂初已經準備安排他以後走仕途。
新生代的呂初一,才只是皮肉關那時還不能在武力方面幫助他。
所以兩位陰差有時候,也就成了呂初從氣血關境界的後手。
但是好在喜娘得了喜神傳承之後,也算是補足了這一點。
直到徹底感受不到兩名陰差的氣息之後,呂初才從身上拿出了昨晚得到的【子水停】。
沒有想到這其他外仙都是XX道蘊。
到了喜神還有祂背後的江湖市井真君,反而這道蘊有了名字。
「你能感受到這玩意兒是什麼嗎?」呂初開口。
在他背後陰風打轉,隨著風湧出淡淡霧氣。喜娘走了出來。
她看著呂初手中宛若餿掉飯糰一般的『子水停』
只是開口說道:「喜娘不知,但這上面有江湖道法真君的氣息。主上現在將這玩意兒拿出,也是怕……」
呂初點了點頭道:「有些東西,你我知道就行。對外吐露她們只會擔心。」
喜娘聽到呂初這麼說,頓時心裡美滋滋的。
若是換成以前,定是要上前好好討好一番呂初。
但自從喜神入體之後開始,喜娘感覺到自己身上某些情緒正在消失。
其實她也有自己的心思。
將呂初當做主上,以呂初為自身錨點。忠誠便是她為自己設下最後那一條鎖鏈。
若是連這條鎖鏈都崩斷,那就只能說明他徹底被喜神同化,世間再無宵時喜
就在這時,呂初額頭忽然裂開,一隻金色蛇瞳在裡面流轉,正在打量著這『子水停』。
「主上你……」
「我身上有些神透過了一些日子之後,就會發生畸變。這第三隻眼睛好像是我死而復生之後吧。」
那蛇瞳掃過面前的子水停,忽然從呂初背後伸出一隻血紅的粗手,這手通體像是浸過鮮血般,直接將子水停攥入手裡。
然後便是咔嚓咔嚓地咀嚼聲傳來,焱太歲又給這玩意兒吃了。
喜娘看著這條手臂之上出現的淡淡蛇鱗一樣的紋路,然後卻見手臂間皮肉忽然裂開,又是一隻金色蛇瞳注視著她。
而呂初的額頭已經癒合。
「主上,莫非是你身上的太歲?」
呂初點了點頭,就在這時,當焱太歲吞了『子水停』後,只見呂初後背又多出來一隻手臂。
只不過一隻手臂乃是朱紅赤色,另一隻手臂則是同體靛青色,上面布滿黑色咒文。
好在呂初可以同時使用這兩條臂膀。
看來是焱太歲吞了這條子水停之後,產生的其他變化。
至於旁邊的喜娘則是開口道:「主上,你現在身上已經被兩個外仙盯上……是不是?」
她能夠明顯感受到呂初現在身上的氣息,明顯來自來個完全不同的強大存在。
「不管是巴虺還是賒命鬼,都不是什麼善物。我只能說,先讓自己變強吧。若是真的奪了道果,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呂初看著身前的青黑色手臂,他能夠感到自己身上依舊有氣感傳遞其中,但是這種感覺對呂初而言確實奇妙。
就像自己憑空多了兩條手臂般。
隨著意念一動手臂紛紛收回。
這些只是開胃菜,呂初之所以來到這裡閉關自然是要做另外的事情。
是時候,該讓自己的金殿內的氣血八柱,將真氣練出了。
呂初完成金元逆修功,就是為了給自己走出一條可以成功讓身上金行凝練真氣的路。
「喜娘,為我護法。對了,讓阿月也過來。」
「是。」
能夠明顯感受到主上對自己的信任提升,喜娘此時此刻心中那種不安和危機感才算是淡去。
一直以來,隨著呂初的實力不斷提高,甚至到他最後成為緝陰司四品鎮守使之後。
自己家主上身邊註定將是人才濟濟,未來定然有更多像是張靈風這種級別的人物。
雖然張靈風、秦紅棉只是暫住在這裡,說是幫著呂初一起處理淮水白水晴。
但喜娘相信,未來總有一天這些三境高手,也必將成為自己家主上的馬前卒。
而作為最早跟隨呂初的喜娘等人,趙黃蠻已經放棄修行,專門為呂初處理世俗事務。
她知道論信任自己自然不如最先靠攏過來的趙黃蠻,未來在整個『呂大棒』內被邊緣化那是一定的。
所以她只能去博喜神傳承。
而呂初給了她機會,她就必須死死抓住。
自己的姐姐已經死了,她本來想要的只是姐姐到底去哪裡的結果。可當看到那張臉之後,喜娘便意識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反正也是這樣,那還不如跟著自己家闖一下。
將所有一切壓上,陪著自己主上狠狠地賭一把。
……
當肖霽月和紅棠來到這裡的時候,呂初已經開始了。
小紅棠看著呂初身上淡淡金光,她也是盤膝坐下,她跟來也是因為是自己人。
索性陪著肖霽月解個悶兒,最近呂初逼著她站樁練功,所以她對武師修行也是有了一些心得。
看著眼前這一幕,她也是拉了一把旁邊的肖霽月說道:「嫂子,呂初哥哥現在要開始凝聚真氣了。」
肖霽月看向她說道:「你又知道了,你能看見嗎?」
「怎麼看不見,呂初哥哥背後那條大脊便通著丹田,若是丹田變成了氣海。那他就成了。你看他背後,金燦燦的脊骨你和喜娘都看不到嗎?」
小紅棠話音落下,肖霽月和喜娘對視了一眼。
肖霽月再次看向呂初,她揉了揉眼睛確定小乙哥根本沒有什麼異象。
直到她開啟根符,藉著水力,才隱約看到小乙哥背後那大脊透著淡淡金光。
看來兩道根符,直接幫小乙哥徹底改善了根骨的問題。
而呂初這邊,隨著他緩緩吐納體內金氣,以及是以煌煌歲靈歌以火功煉化金氣,而金氣上行形成淡淡水霧。
淡淡水霧之中,呂初感覺一道道金液沿著筋脈流轉,最後又由筋脈向著全身蔓延。
當金液包裹了全身上下的骨頭之際,胸口間兩道根符再次顯現金紅紋路這一次,這些紋路直接蔓延在呂初全身。
而呂初頭頂上方竟然出現了光輪,光輪間流轉著淡淡焰光,焰光所過之處映照著整個房間。
肖霽月看著這一幕都看呆了,她修行之法也不過是當時小乙哥給的那本陰氣引流篇,到了現在完全是隨著根符的特性而走。
根符需要什麼,她就往裡面補充什麼。
填滿了根符,那她就能提升自己。不過她修行之路,本來就是為了跟得上小乙哥,不成為呂初的累贅。
她壓根就沒有想過追求什麼道果。
而今日看著呂初修出這般光景,肖霽月心中也是生出幾分羨慕。
難道說這就是修行的快樂。
至於到了呂初這裡,呂初一般修行著,
他能夠感受到金液已經徹底在骨骼間凝固,骨骼的強度和韌性,已經徹底被金氣提升到了極致。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武夫到了煉神境通常只走金火兩種道果。
而金火道果之中,又以金行為尊。
金行鑄骨,完成了在氣血關和更前麵皮肉關時期,沒有完成的鍛骨過程,相當於補完。
之後才是真氣凝聚。
在呂初識海中的金殿之內,清蟲銳所化的金色巨角甲蟲,則是攀附在巨大的金柱之上,而此刻這些金柱間則是泛起了流水波紋。
波紋漸漸生出水氣,水氣凝聚之間,直接滴落呂初頭頂。
「滴——」
「滴——滴」
水滴聲,越來越密。終於匯成涓涓溪流,細水聲沖刷著呂初耳邊。
就在這時,呂初陡然睜開了眼睛。
他抬手,直接劍指前方。似有一道勁氣直接戳穿了前方空氣,瞬間音爆之聲響起。
周圍三女看著呂初,眼裡也是驚駭之色。
「小乙哥,成了嗎?」
「不知道,我得找人試試。」
……
於是乎,可憐的秦紅棉被人從被窩裡拽住,看著面前提著刀的呂初。
她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道:「呂大人,要是說收拾邪祟我不如你。找邪祟那也是你擅長的事。但你說你要來和我過招……」
說到這裡她不說了,她看到對面站著的呂初,很是明顯臉上帶著幾絲玩味。
而他敢這樣看著自己,那便說明此人此刻身上定是有著不一般的底氣。
秦紅棉看著對面的呂初,她驟然收斂了神色。
你可以說她這個人大條,可以說她有些粗獷。
但作為根符『斗光釗』的擁有者,她在武道修行上絕對是一等一的天資。
大燮麟角榜第三,【冷徹虎雲槍】。
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她整個人眼神冷的像鐵,語氣幽冷。看來是進入了狀態。
這個時候的秦紅棉,就像是當初呂初在查山時候,剛見到她時那樣。
冷若冰霜。
「看來你是領悟了氣感,那我就不用留手了。」
「儘管來,先謝過。」
呂初緩緩從背後將驚蟄刀抽出,青紅棉看著呂初,也只是冷笑了一聲。
槍出如龍,一槍直接帶起一道金光。
這是呂初見過最快的槍,剛才兩人之間的距離至少有三丈。
這麼快的槍,比他的刀快。
「鐺——」
呂初擋下秦紅棉第一槍,然後便是槍式連綿不絕,如泰山壓頂,亦如流水潮汐。
「鐺——鐺——鐺——」
此刻的秦紅棉處於絕對對呂初的壓制,
長槍大雪從角度,還有速度不停地逼壓呂初。
而就在這時,張靈風憑空踏風而來,看著眼前這一幕他也是抿著嘴說道。
「呂兄,剛在修行上小有成果,竟然找了那個瘋女人來餵招,確實不妙啊。」
旁邊肖霽月聽著倒是好奇問道:「張道長什麼意思?」
張靈風點了點頭說道:「秦紅棉為什麼是麟角榜第三諸位也許不知道吧。」
旁邊小紅棠繼續打冷槍。
「你難不成是要說她能到鱗角榜第三,全是你們幾個讓著她嗎?」
張靈風陡然失笑,他搖搖頭說道:「那自然不是。秦紅棉自然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打上去的,但你知道她這槍……有什麼特點嗎?」
沒有人接他的話茬,他自己自顧自的說道:「秦紅棉這槍,快。這快本來就會斗光釗根符的特性。如白駒過隙,如滄海桑田。而她乃是金行劍鋒金,故而槍勢一起,便無人壓得住她。當年比斗很多人都是敗在沒有她快,沒有她這種越打越強的底子。」
聽到這裡肖霽月才說道:「道長的意思是,小乙哥這次破關不應該找秦紅棉姐姐,對吧?若是找到她,被打擊的心態崩了,這才是你所擔心的,對嗎?」
張靈風點了點頭。
聽完這些肖霽月笑了,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才說道。
「這才說明道長你壓根兒不了解小乙哥呀。而我家小乙哥偏偏也是個不屈不撓的人啊!」
果然在秦紅棉大槍壓制下,呂初終於找到了一絲契機。
手裡驚蟄直接響起一陣刀鳴,刀鳴如蟲震,這點很多熟悉呂初的人早已知道。
像張靈風和秦紅棉這樣的,早就知道呂初手裡有【釵釧金】之下的清蟲銳,走得是以點破面的法子。
秦紅棉退了一步,她知道只要防住了呂初清蟲銳的突襲,那麼接下來他便有那麼一剎那的空隙。
卻見驚蟄竟然直接斬出一道蒼白刀氣,這刀竟然快如斗光。
這招像極了秦紅棉的槍。
「你特麼的鶴我!」秦紅棉氣笑了。
自己剛才使出了第一槍,竟然在這個時候,被呂初琢磨到了精髓,然後融入清蟲銳之中。
直接逼得自己後退連連。
呂初也是停了下來,他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看著對面的秦紅棉。
顯然對方這身體狀態,比自己要好了不少。
但被呂初逼了一招的秦紅棉顯然有些不服氣。
她直接抬槍指向了呂初沒有好氣的說道:「呂初,招不能停。我還沒動真氣呢?」
聽到這裡,呂初也是一愣這女人難道手裡也藏著本事,果然在查山之事上,這混帳摸魚了。
卻見對方緩緩壓低槍尖,十分平靜說道:「我這槍法除了師傅面前,還沒有對其他人用過。這槍名為『神光槍』。今天便宜你了。」
然後便看到她整個人向微微挪了一下身子。
接著便是風動。
下一息,呂初便感覺耳邊似乎有清風颳過。
卻見自己幾縷頭髮落在地上。
縱然是剛才第一次使用真氣讓自己身體有些不適應,但秦紅棉這槍實在是太過厲害了。
而秦紅棉本人已經到了呂初背後,神光槍真的就宛若一道神光一般。
呂初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轉過頭看著秦紅棉,臉上帶著幾絲笑意問道:「那個,你這槍能不能再來一次?」
秦紅棉氣呼呼將大槍立起,看著呂初沒有好氣的說道:「喂,我是煉神境高手。你讓我給你當陪練,你好大的臉。剛才陪你,餵招也是看在同為根符擁有者的份上。你小子窺了我的手段,還大言不慚地讓我再施展一次神光槍!」
卻不料,呂初笑著說道:「你這槍,是不是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你的路子是真氣壓進身體,拼的就是一瞬爆發。你之前連綿不斷的槍勢壓制,其實就是為這招鋪路。快慢有致,慢中藏殺。麟角榜第三,實至名歸!」
看著呂初收起手裡驚蟄,被誇了這麼一番後的青紅棉也是臉蛋一紅,她還從未被人這麼誇過。
也是訥訥的說道:「你現在的本事,起碼也是鱗角榜前二十左右。若是再過幾年,倒是可以爭個前十。」
「那就算了,我上面段公才是第十,我就不去了。」
卻見秦紅棉和張靈風臉上表情怪怪的。
「嗯,你們兩個到底想說什麼?」
許久秦紅棉才說道:「段公已經當了二十年鱗角榜第十了。鱗角榜的規矩,你挑戰贏了他,你就繼承他的位置。沒有人挑戰過段無涯,而他也不主動挑戰別人。」
呂初嘶的倒吸一口涼氣,難道說段公的實力比眼前兩人更深。
只聽張靈風說道:「麟角榜大多數是年輕一輩較量,一些煉神境老人則是主動會將排位傳出去。大燮好幾個三境高手現在已經到了深不可測地步。」
呂初聽著他的話說道:「我對那些更高階別的高手不感興趣,我其實感興趣的是在秦紅棉之上那兩位「麟角榜「高手是誰呢?」
「鱗角榜一和第二,其實都不在大燮。第一『潛十三劍』已經遠遁海外修行十多年。第二位,則是在北瀚,乃是皇族高手計參都。」
說完這些,秦紅棉看向呂初眼裡帶著忌憚。
「這兩位已經隱世很久了。呂初你要是遇到了,就趕緊跑。真的會死。」
呂初將話放在心裡,看著秦紅棉卻是打趣道:「那你豈不是大燮唯一的希望。」
哪知秦紅棉搖了搖頭道:「若是碰見他們兩個,我和張靈風聯手估計能為你搶下一炷香的逃跑時間。」
呂初呆愣了一下。
怎麼這第三到第二,竟然差距這麼大?
張靈風看著呂初的表情,便知道呂初應該還不知道一些煉神境的舊聞。
說是舊聞,其實也是大燮當年的醜聞。
「呂兄,當年大燮第三高手【白雪無垠劍】古雪恆去北瀚挑戰計參都。那一戰,我和秦紅棉剛好也在。我們陪著師父去的。」
他說到這裡顯然停了話語,旁邊呂初已經被勾起好奇。
難道這北瀚真的有如此高手,還給張靈風和秦紅棉留下這麼深的心理陰影。
看著張靈風欲言又止,秦紅棉冷哼了一聲。
只要不動手,她便是這幅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性格。
「張道士,你這人就是不爽利。本來這事咱們不說,呂初將來也是能知道的。你這遮遮掩掩的,真是讓人看著麻煩。」
然後看向呂初道:「古師兄,也是劍鋒金道果。兩人剛交手第一個照面,直接被計參都斬了腦袋。」
「不對!」
呂初發出了自己疑問,他說道:「北瀚和我們修行方式不同,拓跋龍樹和我說過,這計參都應該神象武士吧。那他怎麼……」
「他是神象武士不假,然後大燮和北瀚交戰,被他殺了幾個軍中高手。從對手手裡便悟出了武道,然後轉修武夫道,三年入了煉神。」
呂初:「……」
不是,這麼逆天的玩意兒。大燮竟然能讓他活著?
讓敵國這般天驕活著,大燮皇帝能睡的安穩嗎?
而就在這時,景嫣郡主走了進來,她恰好聽到了這些,她便開口道:「願賭服輸,大燮既然輸了面子,若是連里子都輸了,豈不讓北瀚恥笑?」
呂初根本就不信她這鬼話。
景嫣郡主,則是無奈說道:「當然派人了。然後被他反殺好幾個,反而還丟了一些重要秘籍。就怕再派高手去,更是添油了。」
張靈風來到呂初耳邊低聲道:「現在在北瀚邊境和晉南王對壘的,便是這位計參都。」
本來呂初心中是極度驕傲的,因為他覺得他已經算是大燮年輕人中不錯的,但沒有想到鄰國北瀚出了這麼一個厲害存在。
難怪這張靈風和秦紅棉這麼謙遜,原來是真的上面有壓力啊。
就在這時,景嫣郡主開口道:「呂初,剛才接到密報。陰山那邊有動靜了,恐怕你得出一趟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