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看著這長條匣子,然後將目光看向景嫣郡主,又看看自己媳婦。
「你拆開看看呀。」
「郡主,你是知道的。我這人膽子小,這輩子被人欺負多了。我不敢……」
景嫣郡主:「(¯―¯٥)」
她愣了一下,她先是看看呂初又是看看旁邊的肖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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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呂初官兒是升了,怎麼這臉皮也是越升越厚了。
旁邊的肖霽月也是替自己男人有些尷尬,這都是新慣的毛病,畏首畏尾的。
她二話不說,直接拿起盒子撕開上面封印的符籙,然後白了自己男人一眼。
「小乙哥,郡主也是自己人。你就別裝了,我給你拆就是了。」
呂初對自己家這傻婆娘也是無語,這種東西,能讓自己拆嗎?
郡主手下人才濟濟,你讓她找個人過來替咱們把這符籙撕開能咋了。
傻婆娘,就長腿和臉蛋兒了。
符籙撕掉,呂初上前直接將盒子開啟。
裡面巨刃躺在精緻的獸皮刀鞘之中,刀鞘之上還用北瀚文,繪製著密密麻麻的咒語。
從刀鞘將利刃抽出,那是一把四尺以上,刀身有成人一隻手掌寬,通體都是隕鐵材質,刃鋒處透著石青色的光。護手鍛打成猙獰獸面。刃口由極其細微的鋒利鋸齒組成。
確實是一把充滿北瀚風格的利刃。
呂初拿起長刀,一瞬間那撲面而來殺氣,就沖得呂初整個人有些壓不住。
就跟開啟巴虺眼一樣。
一個是猙獰的想吃人,一個迫不及待地想要砍點什麼。
他將這玩意兒入手走到外面舞了一段,這刀似乎和清蟲銳沒有什麼共鳴。
反而是揮動的時候,身上熱流奔騰,一刀隱約劈出曜日火光。
揮動此刀的時候,它竟然能夠引動身上的火氣。
呂初可是記得自己可是有一門《炎氣刀訣》,這玩意兒是專門搭配身上的火攻。
一瞬間,刀厲火嘯,整個院子裡紅影重重,就連空氣都乾燥了好幾分。
旁邊景嫣郡主看著這一幕,也是點了點頭。
果然就像是國師說的那樣,若是整個大燮朝能有人降服這把刀,恐怕也只有呂初了。
呂初將長刀收好笑著說道:「勞煩郡主替我謝過國師,請國師放心,等我差不多的時候,我就替她殺了老太后。」
景嫣郡主:「……」
您能不能收收味。才當了一個四品官兒就壓不住尾巴了?
「呂初,淮水的事。」
呂初整個人身形頓了一下,他就知道景嫣郡主這個娘們兒是急性子。
這才來了幾天,就開始向著收拾白水晴了。
他還想弄死這個對自己媳婦圖謀不軌的混帳呢,但再動手,可就是讓他們下水找人家了。
考慮到名義上,郡主也算是自己的頂頭一把手,皇帝把她派過來就是讓郡主辦事立功。
郡主也是有點子壓力的。
但有壓力,關他呂初什麼事。
你有壓力就加碼給我?那是不行的。
呂初收刀入鞘,邀請郡主坐下然後親手給郡主倒了一杯茶。
「郡主啊,這事急不得。您且聽我認真分析。手下的淮水之下的白水鎮,咱們誰都沒有進去過?怎麼進去,進去之後如何應對白水晴這是一點?
其次,對方是水巫傳承,水巫又得派誰來對付。我是個守歲人,對付她手下的邪祟我沒有問題。但次對付白水晴咱們必須一擊必中,直接弄死她。」
景嫣郡主點了點頭,呂初說的有道理。
但又覺得自己似乎被他繞了進去。
呂初見勢,直接繼續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就是,這白水晴得幾個人收拾。我是一個、張靈風是一個。但兩個人就能幹掉了?得保險啊。」
就在這時,吃著景嫣郡主投餵零嘴的小紅棠開口道:
「你有蛟龍,呂蛟在你去臨淄城的時候,渡了火劫。蛟龍帶你入水也是自然的事。張靈風、你、秦紅棉三個三境高手,自然能壓她一頭。呂初哥哥差不得了,郡主姐姐也沒有什麼好東西給你了。」
呂初愣在原地,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自己家的白眼狼竟然是小紅棠。
一堆零食你就出賣你家大哥,旁邊的肖霽月笑得不行。
她哪裡不知道自己家相公就是想欺負景嫣郡主,沒有和人談過價,想要拖一段時間,再撈點好處。
她上次去臨淄城找呂初,景嫣郡主幫了不少忙,二人也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所以明知小乙哥欺負她,她本來想提醒一下郡主,但是另一邊又是自己家男人。
不能不偏心,正是進退兩難之際,小紅棠忽然開口的仗義執言,讓她心中包袱不由一輕。
而景嫣郡主,她直接瞪著呂初。
粉白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呂小乙——」
「哎呀哎呀,你看你又急。」
呂初趕緊攔住郡主,並且嚴格表示自己絕對不是在磨洋工。
……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呂初已經答應了郡主,都修出真氣來就準備帶人去淮水收拾白水晴。
在武夫三境,境界之內也是各不相同。
用呂初上輩子的話說,在『皮肉關』里也有『開經膜』,來區分安卓武師和蘋果巫師的。
氣血關里也有透過鍛骨,還有一行圓滿來確定戰力。
到了煉神境這裡,則是透過看武夫有沒有煉化出真氣做評判。
武夫練出真氣和沒有練出真氣完全是兩回事。
真氣者,炁之真形。
算是武夫一道真正將氣血與臟腑筋脈融匯貫通,且融了果位果性之後的外顯。
走到真氣外放的階段,基本上就已經是煉神境武夫的中後期,可以去爭奪果性的存在。
就拿呂初來說,他身上的果性【清蟲銳】那是金行之下【釵釧金】,金性所至其炁庚白。
金行鋒銳到了極致,便是透著鋒的白色。
日照東方,朝霞新生。
淡紅的朝霞仿若肖霽月昨夜唇邊的胭脂,她不喜歡濃郁的紅,只喜歡這種粉中透紅顯氣血的顏色。
呂初手裡提著木棍,一棍子打在小紅棠的小腿上。
「別偷懶,小紅棠你可是咱們家棟樑呢。戶籍冊上,你可是我的親妹妹『呂棠』呢?」
隊伍之中出了『叛徒』,呂初是絕對不會姑息的。
正好這段時間小紅棠不好好練功,『嚴厲兄長』呂初上線。
練刀,刀法橫三千、掠三千;
站樁,日頭正盛下,歲爐樁給我狠狠地站。
本來肖霽月是想保護一下這個『小姑子』,但昨晚呂初金火同源,擎蒼天穹白玉柱,今宵龍吟震四方。
等她醒來渾身都是酸的,卻已經是日升竿頭。
外面傳來小紅棠的哭聲。
「呂初,你大爺的……」
「我大爺也是你大爺,小紅棠啊,你這資質不行啊。還得加練啊。」
院子裡,呂初對著小紅棠就是一頓加練。
自從大小紅棠分離之後,小紅棠整個人就像是個普通女孩一樣,有影子、有脈搏。
從邪祟變成人本來就是一件值得細究的事情。
但呂初直接發話,既然不是邪祟了。那就得按照我呂家人的規矩來。
練!
青石縣姓呂的要是連個皮肉關都入不進去,那不是丟他呂初的人嘛。
那邊的呂初卡在在皮肉關第四關。
至於小紅棠,那是必須施壓。不然她一有空就背刺自己,豈不是讓他很沒面子。
小紅棠兩眼吧嗒吧嗒地流著淚,一邊站樁一邊哭。
淚水打濕小棉襖,冷血無情呂老愣。
「那個都練了一上午了,要不先吃飯。」
肖霽月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管管的,不然小紅棠真讓小乙哥收拾得服服貼貼之後,誰還替自己看著小乙哥。
其實肖霽月巴不得自己家男人不是那麼優秀。
這一年來小乙哥就像是一顆忽然『炸起』的耀眼新星,實在太奪目了。
而小乙哥才剛剛二十歲,正是風華正茂,絕代無雙的時候。
這樣的男子,不光是廟堂還是江湖,都是被女子爭搶的存在。
自己不過是占了一個青梅竹馬和髮妻的位置,若是想要靠著這個就捆綁小乙哥一輩子,只怕是徒留遺憾……
感情之事,走到最後。
一人停滯不前,一人蛟蛇化龍。註定不會長久。
你是年輕一輩最耀眼的星,而我也不差。
共同成長,砥礪前行才是正道。
只不過她也得知道,究竟是什麼人饞自己家男人。
郡主臉皮薄,就算有了心思也不說;喜娘若是入了二境,倒也可以給自己家男人做個填房的。
唯獨那拓跋龍樹,是實打實的漢子茶。一口一個『呂初安達』,肖霽月是真的心裡煩。
呂初自然是不知自己媳婦那些小心思,但她既然開口了。
當然是不能同意了。
這小姑子和嫂子聯合起來能行?
「吃什麼吃。今天點不著爐子,不許吃飯。」
「呂初!你公報私仇——」小紅棠氣急了。
「我乃四品朝廷鷹犬,公報私仇怎麼了。一個雞腿就把你呂初哥哥給買了。小紅棠啊,你太讓我痛心了。」
呂初說完跟著肖霽月回了屋子,然後將捧著一碗飯,旁邊放著一盤大雞腿。
吃飯從來不吧唧嘴的呂初,看著旁邊的小紅棠吃得那叫一個香。
這雞腿真好吃。
小紅棠一臉幽怨地看向不遠處的肖霽月。
「嫂子,你管管他!憑啥他可以吃飯啊。」
肖霽月摳著手指,低聲說道:「總不能為了你,餓著小乙哥吧。」
小紅棠:「(ಥ_ಥ)!」
一個被窩裡,果然睡不出兩種人。
入夜子時,呂初躺在床上,今日盯著小紅棠修行,也算是給自己放個假。
先恢復恢復身體。
畢竟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呂初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比較看重,先修身養性一番。
【每日結算】
【嚴師出高徒,修身先行】
【評價:丙上·中游】
【得精粹庚金氣。】
嗯?沒有想到懲戒小紅棠竟然還有這樣獎勵,看來明天得加大力度了。
『每日結算』獎勵的東西,只有在乙等之上,才會出現精純五行真氣。
至於丙階段,則是真氣之下的外氣。
需要積攢提純很多才能轉化。
但對呂初而言,也是聊勝於無。
看著抱著自己睡著的肖霽月,呂初輕輕地捋開她耳垂間的秀髮,白皙的脖頸依舊如白玉那般。
肖叔啊,其實你本可以做一個很受尊敬的長輩。
但你非要逼我們。
……
入秋的九月,日子過得飛快。
好在四品呂鎮守最近過得實在是不錯,吃喝都有。
身邊也算是吃喝不愁,加上郡主投餵確實這段時間靠吃補回了很多東西。
於是乎,旁邊小紅棠站歲日樁,呂初則是執行『金元逆修功』。
小紅棠吐出一口濁氣,總算是點了爐子。
卻見對面盤坐在地上的呂初,周圍三丈之內刃鋒不斷,一片落下的樹葉就被呂初身邊的勁風,直接攪得破碎。
「呂初哥哥,你現在不修守歲人的法門了?」
「修,只不過這功夫有點意思。」
呂初嘴唇沒有動,周圍卻傳來呂初的聲音,如同混雜了生鐵般的粗礫。
小紅棠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看著對面盤坐著,不動如山的呂初。
這段日子裡被她那『呂初哥哥』瘋狂壓力,她終於將爐子點著了。
同時冥冥之中,似乎和呂初建立一種聯絡。
就在這時,從她肩頭彈出一個小腦袋。
正是呂蛟。
經過火劫之後的呂蛟,不光變大變小的神通還在,整個外形也有了變化。
原本頭上兩個鼓包的地方,現在破開一對小角,崢嶸之外透著幾絲恢宏。
在身子前方甚至多了一對小手。
《豢龍書》有曰:蛟過兩劫後,龍氣初生,於江河湖海借天地(癸水)雨運入江河。走蛟化形,渡雷劫方為真龍。
大多數蛟龍,都把雷劫作為渡劫後的最後一關。以雷劫完成最後的塑體。
若是雷劫完成,則可飛升天外成就真龍。
倘若雷劫失敗,則重傷墜海。
而青州東邊海域的巴蛇便是第二種情況。
此刻的呂蛟吐著信子,看向對面的呂初顯然是有弄不懂自己家主人這是在幹什麼。
但是作為已經擁有不弱於人靈智的它,能夠感受到,此刻『呂主』身上的氣息變得和以前特別不一樣。
一瞬間,呂初驟然睜開眼睛,身邊勁風停止。
卻見,他胳膊處多了無數條血印子。
都是剛才的金氣所割裂開的,這套功法《金元逆修功》在呂初看來,和自己原本功法十分不一樣。
功如其名,完全是將全身氣血逆行運轉。
但武夫修行到煉神境,每個人自然都有一套專屬於自己的運氣方式。
氣血逆行,聽著就駭人聽聞。
而執行起來之後,更是恐怖。氣血逆行筋脈,還是主兵戈的金氣,也幸虧呂初修行的是【釵釧金】
即使如此,此刻呂初身上也是被割出一道道血印子。
倘若是最為鋒利的【劍鋒金】,怕是這樣修行,整個人都得被逆行的金氣切開。
呂初一口血吐在地上。
「這氣息運轉之法,明明沒有出錯呀。」
但是好在這口血,是舊傷淤血。
他身上的血印子正在飛快癒合。
逆走金行,刃氣傷身。若是不能改變這種狀態,自己恐怕一直都得停留在這裡。
所以必須將這逆行的金氣給卸掉。
金生水,不能想著水多金弱的法子,若是讓肖霽月用【天月泠】幫自己分擔金氣,只會金弱而無法在筋脈之中執行。
火克金,蛟龍火?
呂初看著對面的呂蛟頓時想到了一個主意。
……
又過了幾天,呂初直接搬到了呂堡。
呂堡院內,眾人看著身上被呂蛟蛟龍血畫好符印的呂初。
此刻呂蛟恢復十幾丈真身,將他盤在正中。
而在周圍『呂大幫』核心骨幹悉數到場,就連景嫣郡主也來了。
不光是她,還有秦紅棉和張靈風。
「他這是要做什麼。」
景嫣郡主看著全神貫注的呂初,也是向旁邊的肖霽月問道。
「小乙哥最近修行真氣,他想到了一個法子那就是逆行金氣。」
景嫣郡主在修行之上也許不太懂,但是旁邊的張靈風和秦紅棉可是貨真價實的三境。
二人聞言當即也是變了臉色。
「怎麼可以!他這是做什麼,金氣逆行會死的。」秦紅棉看向對面呂初。
她本來就是走金行的高手,更是比呂初那【釵釧金】果位金行更鋒利的【劍鋒金】。
沒有比她更懂金性鋒銳的特性,但無論五行哪個氣,逆轉的代價都是極為恐怖。
木氣逆行,根骨病變。
火氣逆行,臟腑爆裂。
水氣逆行,氣血倒流。
金氣逆行,肉體碎裂。
這呂初到底是吃錯哪門子藥了。
旁邊的張靈風比他沉穩些,他看出了呂初的布置對著旁邊的秦紅棉說道。
「呂道友想要以火克金,他自然是想到金氣逆行的後果,所以用蛟龍火壓制。呂大人養得這頭蛟龍,以自己氣血為湖海。龍運及武運。呂道友,天下最大膽之人非你莫屬啊。」
聽著張道士這番話,旁邊的岑臨插了一句嘴。
「師叔,我家大人確實是這麼想的。師叔你覺得能有幾成?」
「九不存一,到了煉神境之後,就沒有人敢嘗試這麼瘋狂的方式了。」
其實修行這件事上來講,它本來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由急到緩的過程。
正所謂那些老人們說的,越慢才是越快的開始,越快反而欲速則不達。
但到了呂初這裡,他已經不是快慢之分,反而是變成了我要逆轉這個過程。
這是十分恐怖的,大燮兩百年歷史里。
根本就沒有人這麼做過。
此刻,呂初坐在被蛟龍環繞的中間。身上隱約散發出淡淡金光來,金光亮起的瞬間,皮膚上被蛟龍血畫上的符印便亮起。
緊接著便是淡淡白煙升起,白煙的形狀正在凝聚似乎從輕飄飄的煙,正逐漸變成濃郁的水蒸氣。
而此時,呂初正在運轉體內的【金元逆修功】這一次,他能夠感到皮膚間傳來那種激烈的灼燒感。
而當它執行起精氣的時候,精氣正要逆行,間轉為鋒利的刀刃刺擊身體之際。
忽然鋒銳融化,轉為變為淡淡金元熱流在他體內流轉著。
成了就是這個感覺!
呂初利用蛟龍血之中的火氣來壓制逆行金元氣,這個思路是對的。
沒錯,逆行金氣宛若一道道刀刃一般割裂他的身子。之前身上的白印還是因為呂初只是淺淺的嘗試了一番,沒有深入運轉。
而現在呂初按照『火克金』,以蛟龍陰火來煉化這逆行金氣的方式。
成功了。
而具體的方式方法和作用,便是從讓呂蛟物理意義上出點血。
以蛟龍血再配合其他藥材,製成秘藥再以秘藥塗抹身體,這些符印走得便是查山『燈火明』的紋路。
但呂初偏偏在這個時候,將自己身體與根符的感應徹底截斷。
以根符之法解決問題,卻不用根符。
因為他知道根符的力量,如果在這個時候動用庚符的力量來解決逆行金氣,只能起到『火重焚金』。
不管是『山火庇』,還是『燈火明』,不管是它是丙火還是丁火,它們都是紮根在呂初身體中很久的火源。
一旦動用他們,呂初身上剛剛養起的微弱金源,便會徹底被火焚得一乾二淨,一滴不剩!
治大國如同烹小鮮,煉小物就得用小火。
蛟龍本性屬陰,哪怕呂初將呂蛟從小養大,呂蛟吐納那是陽火之氣。
但本質就是陰火蛟龍屬。
那這蛟龍火,對煉神境界的呂初剛剛好。
金液在呂初身子裡流淌著,從丹田處逆流而上。
……
眾人看著呂初身邊升起濃郁的白霧般的蒸汽,白霧之中蛟龍龐大的體型若隱若現。
小紅棠吃著東西說道:「呂初哥哥每次一弄這個,咱們站在這裡,哪怕這麼近也什麼都看不到呀!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咱們也不知道。」
旁邊的秦紅棉臉上的表情卻是呆滯。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小紅棠不知道這些那是理所應當,而她這個真正修金行的人,確實能夠感受到周圍空氣正在變得潮濕、粘稠。
而一切的方向就是在呂初那邊。
呂初從來沒有修過水行,而此刻能夠引動水象的變化之後一種。
『金生水。』
金成之際,周圍才會水中。
而這金性,也不是鋒利鍛造兵器的『庚金』。
而是陰金「辛」。
如果說她的果位是『劍鋒金』屬陽金。那呂初追求的果位『釵釧金』屬陰。
唯有陰金重生弱水。
能夠引動這般氣象,那便只能說明一點。
呂初成了!
這條路真的要讓他走成了。
如果說以往她對呂初的一些做法和行為是佩服、讚賞。
那麼此刻,她對呂初心中的情緒只有一點。
『恐懼』!
因為未知,人只有對未知的東西才會恐懼。
一瞬間秦紅棉紅了臉,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呂初。
她修得乃是劍鋒金。果位之爭,非死即生。
自己怎麼能夠因為對呂初這一行為的未知,進而產生恐懼。
在天驅堂的修行之中,產生恐懼是一種十分可恥的行為。
自己在這一刻,竟然因為呂初而感到恐懼?
她應該興奮才對,能夠見證一種修行方式的誕生,何其榮幸。
大燮能夠有呂初這樣一位人才,何其榮幸。
秦紅棉,你真是可恥啊。
她緊緊攥著拳頭,哪怕指甲將手掌掐出血來,也閉著自己注視著前方。
旁邊的張靈風,自然留意到秦紅棉的變化。
他自然是不會嘲笑秦紅棉,同樣在剛才他心中也是掀起一種荒謬的恐慌。
他竟然覺得呂初修行之法和外仙傳道頗為相似。
那一刻,他心中竟然掀起了一種想法。
『要不會真武山告訴師父,這呂初被外仙蒙蔽。』
『要不發動『真武除魔令』?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直接除掉呂初!』
『呂初竟然能夠逆行修行之法,他甚至快成了。這是何等天姿!』
想到這裡,張靈風冷笑起來。
他反手直接狠狠地抽在自己臉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耳光抽打著。
張靈風!你真是醜陋啊。
你明明是嫉妒呂道友的修行天賦,卻要整出如此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
你難道忘了師父教你的。
『道行者,時來天地皆同力。行萬里,觀萬事,方為真修行。』
張靈風,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白色的蒸汽終究散去。
眾人這才發現,這群里裡面修行層次最高的張靈風和秦紅棉。
一個臉腫得像是被蜜蜂蟄了,上面還停留著巴掌印;一個臉紅的像是滴了血,正在拿東西包紮手。
景嫣郡主見狀開口。
「二位沒事吧?」
「沒事郡主,呂道友這般神異,確實讓我等驚嘆,正常反應。」
「沒事郡主,火克金,我熱的。」
小紅棠還想嘲笑兩人,卻被肖霽月捂住了嘴。
肖霽月看向兩人,向他(她)一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張靈風、秦紅棉二人不愧為真武山、天驅堂的真傳高手。
三境煉神境界的氣度,令她佩服。
作為和呂初經常睡覺的人,水火交泰間,她自然是知道夫君有一門神通名為『繞指火』。
但呂初不知道的是,肖霽月的天月泠能夠透過繞指火,直接聽到別人的心聲。
剛才二人那些心聲,她都聽得到。
能夠直面內心之中的醜惡,並且在這個時候,還能自省己身的人。
人家能夠修行到煉神境,果然無論心境還有德行,都是這天下一等一的。
換做是自己定然做不到如同二人這般。
而另一邊,呂初則是全身上下被一層金色溶液覆蓋。
只聽「咔嚓——咔嚓——咔嚓」,如同雞蛋破殼般的聲音響起。
呂初直接一隻手臂從其中探了出來,看著自己重塑而起的手臂,呂初直接深吸了一口氣。
新生的手臂與筋肉比起以往身上筋肉,顯得更加勻稱,而其中筋脈間氣血流動比起之前。
竟然快了百倍!
當他運功之際,陡然發現之前執行周天氣血想要填滿的『氣血八柱』竟然可以填滿了。
神識之中的金殿內八根金燦燦的巨柱,不再如同海洋一般漫無目的且無法填滿。
反而像是水缸,只要自己不斷凝聚金元,總有一刻可以將之填滿。
這一刻,呂初心中的激動更是難以言表。
金元逆修功成了!
他撥出一口氣,看著自己從金殼裡走出。
此刻,他能夠聽到風聲,沙粒與沙粒摩擦的聲音。
功成!
……
呂初換好衣服,看著有些異樣的張靈風還有秦紅棉開口道:「兩位,這是怎麼了?」
「受呂道友所感,心中有些感悟……」
「你太嚇人,差點嚇得我道心破碎!」
呂初笑了笑看著再次變回小蛇的『呂蛟』,又看向二人笑著說道:「哪有你們兩個說的這麼玄乎,只不過我得到的這門修行方法有些不同罷了。二位莫要緊張。」
秦紅棉性子直直接開口問道:「那你到底是從哪兒弄到的這門功法?這也太厲害了,金氣逆行!整個天下能做到的怕是沒幾個吧。」
「半步多之後,天啟城外小鎮,賒命鬼」呂初謊話張口就來。
聽著呂初這話,秦紅棉倒是一愣。
「不對呀,那麼你我三人不是在一間屋子睡覺嗎?」
這話有歧義,肖霽月當即睜大眼睛,十分護食的掃過景嫣郡主還有秦紅棉。
景嫣郡主也是對青紅棉這個性子無奈,她了一下秦紅棉的袖子。
「那晚,呂大人席地而坐,以靜修過夜。」
秦紅棉陡然明白了什麼,她指著呂初說道:「你小子揹著我們兩個人出去偷人!好你個呂初,這種事竟然不帶著我。」
呂初:「……」
他愣是在原地呆愣了許久之後,才是無奈的說道:「那晚我是出去了,但差點整個人死了。你們知道我在外面遇見什麼玩意了嗎?」
「嗯?」
眾人紛紛好奇看向呂初。
他回來之後一直對半步多那晚上發生的事情,閉口不談。
其實呂初不談,是因為肖義的事。他不想對肖霽月說,但是對著這麼多人,倒是可以挑出一段。
「那晚上我遇到了巴虺,不然你以為這次我差點死在臨淄是因為什麼。」
這句話落下,岑臨直接站了出來,他看著呂初低聲道:「呂大人,您那天晚上又遇到那玩意兒了?」
呂初點了點頭,他環顧眾人說道:「我感覺外面那些東西應該是也是分別屬於不同陣營的存在。巴虺和在天啟城外面那個小鎮遇到的『賒命鬼』,應該不是一夥兒的。
準確來說,透過當時賒命鬼的話。我推測他們應該是在爭奪什麼東西,而賒命鬼輸了。為了恢復元氣才吞了那一個鎮子的人。而我身上這些東西,就是從賒命鬼那裡得來的。」
聽到這裡,眾人更是呆若木雞。
反倒是了張靈風追問道:「那賒命鬼和你家這的『神龕』似乎有一些聯絡。你既然從他那裡得到了這樣的功法,那一定是和他做出了什麼交易。你糊塗啊,呂道友。」
呂初撓了撓頭笑著說:「交易嗎?你們兩個是真武山和天驅堂的嫡系,我並無傳承。想要爭道果,自然就得把命撒出去。我的交易便是每三年,幹掉一隻『外仙』。」
聽到呂初這話,張靈風也算是明白,為什麼呂初會答應自己去襄州。
沒有想到竟然是這種原因。
他看向呂初的眼神,竟然多了幾絲敬佩。
「難怪呂道友有逆修功法的魄力,原來早就立下了大宏願。靈風不及你,呂道友請受靈風一拜。」
呂初坦然接受,作為一個即將且準備在大燮和光同塵的人。
他呀,自然是沒有一點心理包袱。
直接扶起張靈風,義正言辭的說道:「靈風長老,呂初雖然是一介布衣,但也以為天下興亡為己任的抱負。一切為了大燮、一切為了百姓!」
幾個熟悉的呂初的女人,景嫣郡主、小紅棠、喜娘。
頓時知道這特麼就是假話,但張靈風真武山待久了,本身壞人見很多。
但像呂初這種披著好人皮的『壞人』那是沒有見過,一瞬間便覺得見到了知己。
他拉著呂初的手,甚至眼眶發紅。
「呂道友,不!呂兄,這次淮水之事,請讓我跟你一起。請務必讓靈風為你開路。大燮需要你這種人。」
「那……那可……」
本來張靈風是覺得自己有些被呂初裹挾了,但又因為怕秦紅棉搶了先機,所以才跟著來到這裡。
直到今日,看到呂初逆修功法,並且在賒命鬼那裡立下如此大的宏願。
他才明白自己徹徹底底地誤會了呂初。這位呂初兄弟,才是當今天下真正發自內心認同並要解決外仙邪祟的人。
正所謂常言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方為真聖人。
吾友呂初,有聖人之資啊。
旁邊的景嫣郡主,簡直沒臉看。
只能張道長張靈風,可能真是被呂初功成的景象給震壞了腦子。
旁邊的青紅棉則是咬著嘴唇,看向她和肖霽月問道:「那個,我怎麼感覺呂初在說假話呀?」
景嫣郡主:「……」
肖霽月則是眯著眼睛,為自己家男人打圓場,她不敢睜開眼睛的原因,是怕被人看出心虛。
「哪有呀,紅棉大人。我家肖義哥,以前是個讀書人。在練武之前一直讀的聖人書,他一直想要報考功名,可惜……最後也就只能以武報效大燮了。」
景嫣郡主虛著眼看著她。
呂初難道不是因為為了當官才修行的嗎?明明是因為朝廷對他這樣的人才有優待,才當了官。
不過作為自己親手培養起來的,她也沒有理由拆台
所以隨張靈風怎麼想了。
這邊圓謊成功的呂初,則是看著眾人然後開口道:「我現在金元逆修而成,修出真氣是遲早的事。但是淮水那邊的白水晴不能再等了,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他直接將肖霽月給他的那個金色簪子給了喜娘。
那是大紅棠不知從什麼地方弄出來的,應該是和喜娘身上某種傳承有關。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白水情那裡我不想失手,所以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得武裝起來。三個煉神有把握,但我們還需要你更多人。」
喜娘看著那金簪,沉默了許久。
抬頭看向呂初,眼睛之中全是不可相信。
沒有想到主上真的說到做到了。
當真是主上,她沒有跟錯人。
「你把你那傳承弄一下,弄好之後。咱們去淮水,是時候該找那個死綠茶算總帳了。」
「喜娘多謝主上!」
喜娘直接半跪在地上。
「行了起來吧。」
呂初看向景嫣郡主,景嫣郡主點了點頭。
她就算不同意能怎麼了,她雖然著急幹掉白水鎮裡的白水晴,但畢竟是要藉助呂初一方的力量。
呂初這個理由也是沒有毛病。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他們似乎被呂初繞過了話題。
呂初這次成功之後,有什麼變化,呂初是一點也沒有向眾人透露。
……
入夜,青石縣呂初宅院。
月色之下,呂初看著離自己老遠的驚蟄長刀。
只是心念一動,便聽得一聲出鞘長鳴。夜色間,長刀應聲入手。
刀入手,呂初感覺自己身上金氣長通,似乎和這把佩刀有了一種神奇感應。
似乎隨著自己意動,跟著幾十丈的距離,驚蟄就能出鞘來到自己身邊。
不光是驚蟄,還有景嫣郡主那把【白露】、肖霽月劍匣中的【穀雨】、那邊入了自己手的【雨水】。
都能夠憑著自己意念而動。
這就是金元逆修功完成之後,自己竟然對金性有了幾絲奇妙掌控。
果然修行一事,便是妙不可言。
但這些,自然是不能告知與人的。
就在這時,呂初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主上。」
是喜娘。
「嗯,進來。」
呂初看到喜娘破天荒的換了一身,淺色襦裙。就連臉上的妝也淡了不少。
「有事。」
接著喜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只聽她開口道。
「喜娘感謝主上,待喜娘救回姐姐,定為主上肝腦塗地赴死。」
呂初看著她沒有去扶,而是開口道:「那就說說吧。你身上那喜神傳承,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句後,喜娘也是愣在原地。
許久,才聽她說道:「主上,喜神也是外仙。只不過祂這外仙和其他外仙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