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護法一開口便是男人聲音,給呂初和旁邊的拓跋龍樹聽得雞皮疙瘩炸起。
「呂初啊呂初啊,整個一個青州勘破這些唯你一人。你若願意入我聖教,我敢保證你未來必是第三位護法。」
呂初看著幽護法呲著牙說道:「你這是屍解成道?為了給自己續命,三境【臨官】修道士自降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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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修到我這地步,一步錯步步錯。想要掉頭已經難了。」
說著他一巴掌拍在張靈武的肩膀上。
『噗——』
從張靈武的天靈蓋內鑽出一隻手,然後是另一外一隻手,兩隻手撕扯著將張靈武的皮肉一分為二。
這女子呂初見過。
『菩薩』
她依舊是那身輕薄衣裳,只不過臉上、頭髮上、衣服上沾滿了張靈武的血。
她依舊是那副低垂慈悲像。
而在呂初旁邊的拓跋龍樹則是低聲喊了出來。
「鬼木奴昭!」
話音落下,一直慈悲垂目的『菩薩』陡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通體漆黑,漆黑之中帶著邪惡、混亂、欲望三重。
靡靡佛音從她嘴裡發出。
「奴,見我為何不跪。」
一瞬間,呂初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彷佛有人在他腦袋上狠狠地敲了一錘。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是拓跋龍樹,她直視前方『外仙』,眼神更加清澈。
「寶樹宗弟子拓跋龍樹,我寶樹宗只歸真宗,不跪邪魔。性空緣起,何不安息。」
北瀚朝,南部龍格汗域內,有一宗派名為『寶樹宗』。
寶樹宗乃大涼時期中土釋門『天淨宗』遺脈,入北瀚融瀚族巫法後,形成寶樹宗道統一系。
寶樹宗《十八大鬼真蘿法傳》中記載。
『鬼木奴昭,北地大惡鬼,於無伽地獄食僧侶數萬,將法人間。披菩薩皮行偽佛之事。顧大德佛法者聞之、去降之鎮之。』
呂初也沒有想到,自己幫拓跋龍樹只是隨手,也是見這姑娘傻的可愛。
尋思幫一手,萬一一會兒進洞遇到什麼邪祟也有人能夠出手幫忙。
他看拓跋龍樹也不像是什麼『撈修』,應該是做不出忘恩負義的事來。
沒有想到舉手之勞,還真給自己找了個幫手。
只聽誦經聲從她嘴裡響起,旁邊的幽護法則是直接對呂初出手。
他也是服了,這呂初不光城府極深、行事狠絕。
怎麼這種人,還能有這樣的運氣。
到了這種關頭,還能帶出一個叫出『菩薩』真名的寶樹宗女子。
就應該讓,燭照冥徹底滅了寶樹宗!
呂初擋下幽護法,又開口道:「龍樹,你寶樹宗被滅門之事,就和這人有關!都是摩古教乾的!」
「你個朝廷鷹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幽護法是真急了,他對著呂初丟出一道煞氣符印。
他現在實力已經不如當初,不然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就能將呂初還有這個拓跋龍樹解決。
而隨著拓跋龍樹念出一道道經文。
菩薩身上竟然多了一道道金色刻紋,她對著幽護法喊道:「快,殺了她。」
幽護法越過呂初向拓跋菩薩撲殺的瞬間,呂初直接放下身位。
自己則是來到那拓跋菩薩身後。
此刻呂初手掌間燃起縷縷青黑色火焰,他直接一掌轟在『菩薩』頭頂。
而幽護法則是在對拓跋寶樹出手之際,一抹金光直接洞穿了它。
秦紅棉一身紅衣站在那裡,就在剛才她將手裡的長槍直接投出。
槍身寒光如雪,她的槍乃是兵家【二十四節氣】里的『大雪』。
配合她額頭間亮起的根符【斗光釗】,一瞬間金光大作,申金降魔瞬間絞殺了幽護法。
呂初從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沒有想到眼前此女竟然也是個擁有根符的。
而那被金光洞穿的幽護法,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呂初也沒有客氣,反手神通【陽刀斬鬼】直接讓他徹底湮滅。
看著面前穿著一身白色文武袖的女子,他已經知道了對方身份。
只聽秦紅棉開口道:「我是煉神境,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這外仙就由你們二人處理,我得去外面處理事情。」
說著越過呂初,直接從地上拔出長槍離開這裡。
剛才呂初並不是見死不救,而是他早就留下後手。
畢竟他還有神通【繞指火】,幽護法不中招才是奇怪
而拓跋龍樹則是開口道:「安達,快幫我。我快限制不住了祂了。」
「收手,不用動手了。」
呂初直接開口。
當時祂還是張靈武的時候,呂初便已經透過繞指火感覺到了祂身上那種氣息。
如所有邪祟一般,陰濕、冷寂、像是被冰冷的蛇纏上一樣。
說到這裡,呂初忽然感覺身子一輕。
卻看呂蛟早已不見,不知何時呂蛟竟然身形變回之前十幾丈長的巨蛇,攀至溶洞頂端。
它對著下面的被束縛的『菩薩』,直接噴出一口金紅色的蛟火。
一瞬間蛟火焚燒鬼木奴昭,濃郁的硫磺味遍布整個洞內。
「呂初安達,你是上古豢龍氏的後人!」
拓跋龍樹看向呂初,驚訝過後竟然還帶著幾絲崇拜。
這麼劣勢的局面,竟然就讓呂初安達這麼容易的給壓下去了。
「沒有那麼容易。」
呂初身上金紅色的歲紋,如蓮花般從他胸口向四肢方向蔓延開來。
蛟火過後,伴隨著恐怖肢體扭曲聲傳來。
一頭渾身漆黑,披散著頭髮的惡鬼緩緩從地上爬起。
這才是鬼木奴昭真正的本體。
這也是呂初第一次見外仙,他曾聽段無涯說過,外仙無法被殺死。
只有外仙可以對付外仙。
鬼木奴昭那恐怖的幽綠色眸子掃在呂初身上,呂初只覺得自己半個身子已經麻了。
他險些有點握不住手裡長刀。
就在這時,背後誦經聲響起。
只見拓跋龍樹再次吟誦起了【寶樹宗】渡魔封印經書。
「呂初安達,為我拖延一會兒時間。我有辦法。」
呂初咬破舌尖對著不遠處的鬼木奴昭,噴出一口精血箭。
這是他自己琢磨的法子,守歲人點了命身爐後以舌尖血配合命火可破邪祟。
而他這個『氣血關』武夫一身氣血深厚。
他施展出來的『精血箭』一口血,噴到十丈之外根本不是問題。
果然帶著根符雙火威力的『精血箭』觸碰到鬼木奴昭之後,它陡然發出一聲恐怖的嚎叫。
一隻鬼手直接抓向呂初!
就在這時,呂初展開身形整個人如同一道黑影閃過般,來到對方面前。
面對著這巨大的惡鬼軀體,呂初手裡的驚蟄直接迸發出一道最為炙烈的火光。
歲陽神刀·庚金式。
刀光劈向那惡鬼。
一刀破碎對方左眼眼球。
伴隨著一聲恐怖的「阿莫多達瓦萊系賴——」響起,呂初直接半個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就在這一刻,拓跋龍樹完成了最後封印大式。
無數草木生長開來,從那惡鬼『鬼木奴昭』身上頓時長出一顆接著菩提龍果的大樹,隨著大樹生長,菩提樹直接頂到溶洞上方。
而拓跋龍樹此刻也是臉色無比蒼白,但她還是來到呂初面前將呂初扶起,關切地問道:「呂初安達,你怎麼樣。」
呂初看著自己半個身子變成惡鬼一般的黑青之色,氣血無法在其中流動。
「呂初安達,我已經封印了祂的神念,短時間內祂不會再降臨了。可是你……」
她看著呂初情況,眼裡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我是不是就要變成了邪祟了。」呂初問。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已經無法感受到丹田處的命火。更不用說催動根符了,來一趟查山。
徹底幹掉幽護法和這鬼玩意『外仙』,
結果自己的結局是這般?
旁邊拓跋龍樹看著呂初,眸光間也是閃過一絲失落她說道。
「安達,你身上沾染了外仙的『道蘊』。外仙被封印之後,這些自然也就落在你身上了。」
「道蘊?那是什麼?」
「我曾聽師父說過這些東西來自於外仙身上,這是外仙的部分力量。」
聽到這裡,呂初陡然心頭一動。
一瞬間他身上蔓延出無數紅色,這些紅絲落在呂初那青黑色的半身上。
恐怖的咀嚼聲再次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呂初從地上站了起來。
【每日結算】
【舊帳今日結,查山斬外仙】
【評價:甲上·上游……】
【評價:甲上·上游(赤)】
呂初愣了一下,剛才每日結算面板直接反饋過來,在評價那裡直接遲滯一會兒。
然後在『上游』後面多了一個『赤』的標誌。
難道說,甲上之上還有其他評價,專門針對外仙的評價。
【得『墜世骨』(封印中)一塊。】
一瞬間,呂初看到自己右手陡然變得透明,裡面穴位、經脈、氣血執行看得透徹。
但是很快便恢復正常。
【註:天外墜世骨,靈通入清明。解封要求:需得天外人精血可以解開。】
看著身上恢復正常的右手,呂初也是一愣。
沒有想到幹掉那鬼木奴昭之後,自己竟然得到這麼一個東西。
但由此也可證明,在大燮之外應該是存在其他地域。
這鬼木奴昭,甚至是更可怕的外仙。應該就是從那裡進入大燮的。
就在剛才焱太歲吞噬了『鬼木奴昭』的道蘊,直接陷入了沉睡。
就連自己都感受不到它的回應。
此刻,呂初看著這空蕩蕩的洞內。
隨著他展開神通『紫氣眼』,目光所過之處一道道畫面鑽入腦海之中。
旁邊的拓跋龍樹看到這一幕也沒有上前打擾呂初,而是自己坐下調息。
能夠解決那種狀態,呂初安達身上自然有著什麼秘密。但這些秘密不是自己可以探究的。
那些畫面終於在呂初腦海中停息。
算是呂初見過最簡單的一次,這些畫面內容很簡單,便是大燮道門一批最精銳的修道士來這裡圍攻大胤朝最後的三位大巫。
他們似乎要對方交出什麼東西,但最後的畫面便是三位大巫施展秘法與道門高手同歸於盡。
而這些高手為了不讓身上的傳承消失,特意凝出六道『根符』打出溶洞。
望後世有緣者得之,承襲道統。
六道根符分別為:丙火【山火庇】、丁火【燈火明】、庚金【斗光釗】、壬水【波光粼】、癸水【天月泠】、乙【寸草生】
分別對應道門地宗·火德一脈、天宗·斗光一脈、人宗·道籙一脈。
可為道門一代精銳,全部葬送在查山之上。
而召來無窮的邪祟拼死一搏的三位大巫,也落得個被天道遺棄的下場,神魂盡滅。
而那位守在門口大僧,則是一甲子前來這裡探尋查山的釋門高手。在知曉查山之事後,想著不能讓根符流落人間,便在這裡築起大神通。
也就是那兩重幻境,來替這些『大巫』、『修道士』們挑選有天資的後來人。
只不過之前來的幾波人,都沒有『佛性』,殺業太重。
而大僧也沒有等到自己佛地來人,終究圓寂於此,只留一道神魂帶著神通繼續考驗上查山者。
明白前因後果的呂初,看著這一隊屍骸,許久終究還是不再打擾這些前輩長眠。
他對著旁邊的拓跋龍樹說道:「鬧了半天,查山最珍貴的便是那『六道根符』。十多年前就被人帶出去了。」
拓跋龍樹眨著眼睛說道:「也就是說,咱們來這裡什麼都沒有得到。可是不是說,邪祟們爭相上查山也是為了大巫傳承嗎?」
「大巫連神魂都沒有,早就消散天地了。哪有什麼傳承,這查山就像個陷阱一樣。誰來誰倒霉。」
呂初冷笑著,不過在這裡拼掉了摩古教的幽護法,還有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的外仙。
得到一塊『墜世骨』,從長遠角度來看,自己還是賺了的。
他從地上拿起張靈武那把『雨水』劍,然後將他的屍骨收斂起來。
沒有想到這張兄也算是真武山排在前面的高手,落了這麼一個下場,真是讓人唏噓。
收斂好屍骨後,就等著真武山人來認領吧。
但呂初和拓跋龍樹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忽然呂初心口一揪那是種揪心的疼。
彷佛是什麼東西割在心口,這是預警!
怕是自己身邊要出什麼大事了。
……
青石縣,西坊呂初小院。
此刻院裡已經是一片狼藉,肖霽月顫顫坐在石凳上。
她已經不知道解決了多少邪祟,她手裡拿著從小乙哥那裡弄來的那本書。
《陰洞書·流陰氣篇》
這是一本十分契合她體質的修行法,不知旁人為啥總覺得這是一本道門最簡單的引氣篇。
小紅棠、喜娘、岑臨、段無涯,他們怎麼都不認識呢?
就連小乙哥怎麼也不認識。
月色如華,泠光入手。
肖霽月的右手手背,銀色月華匯成一道道符線。
和呂初身上那燥熱如火的根符不同,她身上的這玩意兒陰冷潮濕,從父親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在吞噬著她的生命。
直到小乙哥和他成親……準確來說,是小乙哥得到根符之後,她身上這玩意兒才終於發揮了效果。
她本來以為是自己沾染了什麼鬼祟,鬼祟附體才這麼病怏怏的。
但跟在小乙哥身邊時間長了,加上小乙哥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還有她終於想起,自己父親離開的前一晚對自己說的話。
「月兒啊,這世上信誰都信不過。爹給你也留了一個寶貝,這個我連你呂叔都沒有告訴。爹走了,爹要是不走,你和小乙都活不下來。」
她看著自己的手背,思來想去,這應該就是小乙哥他們說的『根符』吧。
癸水【天月泠】!
一道根符就能讓一個普通人,走上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小乙哥身上有兩道,自己家男人註定不凡。
肖霽月想著那就這樣吧,反正她也喜歡跟著小乙哥了,但又怕告訴小乙哥後再發現這東西不是根符,豈不是讓小乙哥空歡喜一場嗎?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法子,那便是好好驗證一下這是不是根符。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再成為小乙哥的軟肋了。
「咚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她看向門口泊家嬸子就站在那裡。
她身材高挑,臉上帶著幾絲笑容望著肖霽月。
肖霽月知道現在青石縣裡,應該沒有多少活人了。今天是第七天,外面的邪祟的還在禍害人。
小乙哥留下的符籙,在第二天晚上就不管用了。
「進來吧,嬸子。」
月色下,泊家嬸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泊家嬸子看著肖霽月,許久開口道:「小月兒,我不是人。」
「我知道。小乙哥盯你很久了。」
「但我不是邪祟,我是『巫』。我是有根符的巫。你身上『天月泠』,和我身上的【波光粼】乃是道果【天河水】的根符。來我這裡吧。」
肖霽月看著泊家嬸子,許久笑了起來,只聽她說道:「小乙哥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像你們這樣的人通常在說完這些之後心裡總有一個打算。」
「什麼打算?」
「殺了我,奪來根符。那果位【天河水】下面兩道根符,不也是你的嗎?」
白水晴偽裝成邪祟,甚至放出查山之秘。引無數人上去查山,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等七天的時候,親自過來從肖霽月手裡取到【天月泠】這道癸水根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