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龍樹消失前,她一臉激動地看向呂初。
「呂初,你有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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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嘭——』的一聲,原地消失了。
呂初走到和尚面前,看著和尚開口道:「大師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那和尚看著呂初,許久才說:「你只能問一個。」
「在這裡,佛和巫相同嗎?」
和尚看著呂初,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只是說:「在你們眼裡,佛和巫是不同。是佛,還是是巫,都是齏粉須臾。」
呂初點了點頭,隨後他看著面前和尚,然後一刀割在掌心。
他取出三滴滴血。
「這是呂初、這是呂平安、這是呂陽。三人三滴心頭血。」
那和尚看著呂初點了點頭。
「倒有些佛性」
「我一定沒有佛性,我向你保證。但我真的見過這三個人。」
三滴精血,呂初的乃是金紅之色;呂平安的已經透著干黑;呂陽的精血則是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嗯,別人修『宿命通』觀諸般前世。你這眼神通倒是看了幾次啊。」
「沒幾次。」
老和尚伸出枯瘦的手指,點在呂初的額頭。
「噗——」
呂初憑空消失。
老和尚,看著周圍開始異變的屍體,緩緩站了起來。
「大巫還沒有發話,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一道紅光從很遠的地方直接朝著它射來。
……
這一次沒有什麼天旋地轉,呂初直接來到了一座地宮甬道之內。
就是一條很長的山洞,沒有什麼壁畫,也沒有什麼宮燈照明。
周遭岩石上,還有些刀劍留下的印子。
甬道盡頭則是一扇緊緊關閉的大門,大門前則是站著兩個人。
張靈武、與拓跋龍樹。
兩人看到呂初之後,都露出驚訝但很快便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拓跋龍樹比張靈武的動作還要快,她跑到了呂初面前,右手放到胸前微微低頭。
這是北瀚朝向友人致敬最為崇高的禮節。
「謝謝你,安達!若是沒有你的幫助,我根本進不來。」
旁邊的張靈武看著這一幕,有些呆愣,許久湊到呂初身邊低聲說道「她是北瀚寶樹宗的人!你幫她幹嘛。」
呂初看向旁邊的張靈武,他有些無奈的說道:「她就算不是北瀚的人,我也要幫。因為這查山——人少邪祟多。」
他敢肯定,那些進入查山奪寶的其他人,早就老和尚那裡被幹掉不少。
呂初最是煩這些幻境考驗,偏偏這些老東西們就喜歡來這套。
他們以他們的標準,觀察你在幻境中遇到事情後的抉擇。
站著說話不腰疼。
當然這套體系的既得利益者,呂初自然不會說什麼。
反正查山這種東西,朝廷的底線是。
『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拿。若是不行,也不能讓其他勢力、邪祟得到。』
所以呂初是輕鬆的。
至於為什麼要讓寶樹宗拓跋龍樹進來,呂初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此刻三人站在大門前,這查山之門恢宏巨大,但任憑眾人找遍四周也找不到開啟的方式。
……
青石縣郊外,呂堡
如今已經是第五天。
趙黃蠻、喜娘、秦紅笙、馬孟等人,看著攻進來的邪祟。
一群人臉上也是露出絕望之色。
秦紅棉看著旁邊馬孟,她啐了一口血沫子,拄著長槍將身子撐起來。
只聽她自言自語道:「我才剛到這裡第二天,這邪祟就厲害成這樣。」
外面大門已經被怪力破開。
外面是濃郁的霧氣,霧氣深處一雙金紅色的眼睛注視著眾人。
趙黃蠻一刀劈死一隻跑進來的鬼狼,不讓它上面的血沾染到自己。
那些小邪祟眾人收拾收拾,都不成問題。
但門外那玩意兒,卻是令人感到真正恐懼。
只聽喜娘低聲說了一句:「飛僵……」
飛僵者,屍祟之中僅次於吼怪的存在。尋常二境根本拿不住這玩意兒。
如今它光是守在外面,就給了眾人很大的壓迫感。
剛才秦紅笙想要試探一下,直接被其身上湧出的煞氣逼了回來。
現在再看著門外那玩意兒,她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門外穿過。
『咕嚕-咕嚕』
那飛僵的腦袋從外面滾了進來,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倒地聲傳來。
眾人看著門外出現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趙黃蠻和岑臨低聲道:「莫非是小紅棠,但小紅棠應該跟嫂子在一起才對……」
就在這時,秦紅笙眸光一亮,便向前跑去。
「姐姐!」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文武袖,右邊是亮白色銀甲的女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頭髮紮起,帶著一頂鐵冠。手裡拖著一桿長槍,槍頭光寒如雪。
她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看著門內眾人低聲問向秦紅笙道。
「青石縣在哪?」
「姐姐,那裡不對勁。現在應該被查山吞了……」
這女子比秦紅笙高一些,但身子更加挺拔,臉上也帶著銳利英氣。
卻聽馬孟對旁邊的岑臨低聲道:「瞧見沒有,這是我們大師姐天驅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鐵御】,十六歲入煉神的少年天才。」
秦紅棉看向那邊馬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對眾人說道:「把門修一下,周遭的邪祟我已經肅清了。」
說著便走向門外的黑暗。
「姐,你要去哪?」
「查山。」
「可你怎麼去呀。」
「我身上有根符【斗光釗】,我不向查山去,查山自會向我來。」
她拖著長槍離去,眾人看著她的背影隱約看到在她背後似有金甲神將虛影一閃而過。
呂堡的險境就這麼被解開了。
眾人看向秦紅笙,她有些受不了眾人的眼神跳著腳說道:「我是靠本事進天驅堂的,我姐沒有給我什麼丹藥秘籍……」
喜娘反倒是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就是好奇。秦女俠的姐姐,也是在年幼時候得了一道根符嗎?」
「嗯。」
喜娘和趙黃蠻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個平時在呂初面前爭寵鬥嘴,但現在這麼多外人,那自然是要抱團的。
主上靠著兩道根符用一年的時間,從皮肉關逼近煉神境。
而這位秦紅棉身上竟然也有一道根符,這讓兩人頓時在心中達成了共識。
等主上(大哥)出來之後,一定要告訴他,那天啟城的高手身上也有一道根符。
這些日子裡,他們也能感受到呂初似乎是想待查山之事結束之後,將那流落在外的六道查山根符全部帶回來。
……
青石縣內,呂初的房子內。
肖霽月聽著隔壁街道傳來的慘叫聲,她自顧自地翻著書。
這已經是小乙哥進入查山後的第五天了,外面的邪祟更厲害。
但那些玩意始終都沒有一個敢來自己這裡。
她淡定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呂初不在的時候,她就這樣看看書喝著茶,然後等呂初回來。
小紅塔則是蹲在地上點著油燈,跟自己影子玩一二三木頭人,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便聽肖霽月對著小紅棠開口道:「小紅棠。」
「嗯吶姐姐。」
「你去吧。」
「啊。」
「你去查山幫小乙哥,我這裡沒事。都過了五天了,七天之後這查山就消失了。我這裡沒事,你快去幫小乙哥。那東西上去了。」
之前查山開啟的時候,眾人看到過有紅光直接飛入查山。
那應該就是北邊的紅燈娘娘,她要進查山奪寶。
「不去。呂初哥哥給我的命令是讓我在這裡保護你。霽月姐姐,你別做傻事。」
「他的原話是讓你聽我的。你去不去。幽護法那傢伙,小乙哥自己搞不定的。我會自己招呼好自己。」
小紅棠站了起來,她語氣一變,變成了熟悉的大紅棠語調。
「你確定嗎?」
「嗯,我有把握。我不會死。你不走,她不來。」
她點了點頭,拔掉頭上的銅釘,化作一道黑髮凝成的巨柱直接沖向天空。
小紅棠走後的第二個時辰,果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月丫頭,我是你張嬸子。外面都是邪祟,能不能讓我進去躲一躲啊。」
肖霽月站了起來,他的右手向下滴著冰水。
她緩緩將門開啟,門外一個枯瘦的老婆子正拄著木杖看著她。
她是張嬸子,但也不是。
因為這張皮是張嬸子的。
肖霽月看著對方袖口下擠出來的粗糲灰毛,臉上帶著笑道:「是嬸子啊,快進來。」
她眉眼彎彎,笑著讓開一條路。
背對張嬸的瞬間,對方兩顆眼珠瞬間變得通紅。
一雙尖銳的爪子從袖子口探出,直接抓向肖霽月。
卻見背對著她的肖霽月忽然停了下來。
「讓你進來,是給你最後一條生路。這條你要是不要,走其他的路可就是死路了。」
……
查山內。
呂初等人圍著那大門看了很久,都找不到開門的機括和暗格。
張靈武揉著臉,目光通紅地看著這大門,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難道,我們就要卡在這裡嗎?」
呂初和拓跋龍樹倒是不急,兩人反而是坐著對起了幻境中的題。
兩人說的越多,拓跋龍樹眼裡便亮起更多的光。
她全神貫注盯著呂初,許久才說道:「呂初安達,你的意思是那位大僧其實考驗的是我們,願不願意獻身。所以答案只能是我們自己!」
呂初點了點頭道:「沒錯。說實話,我也沒有想到這查山會設定這種考核方式。我們都以為查山會將所有人放在一起大家拼出一個最厲害的。但誰也沒有想到幻境會有兩重。有些人拼盡全力殺出第一重幻境,便已經耗費了所有精力……」
拓跋龍樹迫不及待的接話道:「沒錯,在第二重幻境之中我都發現自己已經來到『果業地獄』。那恐怖的神官,將我的胸口刨開,要稱量我的心臟!」
呂初則是看向張靈武,帶著幾絲好奇問道:「張兄,你又看見了什麼。」
張靈武本就著急,見這二人不思考如何入關反而是在這裡聊起天來,便氣不打一處來。
直接吼道:「我早忘了。呂初你能不能好好琢磨你琢磨,你來這裡是幹什麼的吧。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還要在這裡和這個瀚國人廢話。你知道北方,大燮和北瀚打仗我們死了多少人嗎?」
聽到這句話,拓跋龍樹站了起來,他看著張靈武說道:「我寶樹宗從來不參與和大燮的戰事。開戰前我二師兄曾經赴國都【北都城】勸誡大皇帝,然後……」
說到這裡她有些黯然,因為在這勸誡過程中二師煖樹被皇帝下令斬首城門外。
而寶樹宗也被打上叛教,只有她自己化妝成大燮人逃到了燮國。
她來查山同樣也有自己的目的。
重建寶樹宗。
呂初指尖一抹火光閃過,他看著自己的手指,許久才緩緩說道:「好兄弟,你在著急什麼呀。著急這門就能開嗎?」
張靈武更是氣急,一拳頭砸大門上。
也不顧拳頭間流出的鮮血,他看著呂初已經是雙眼通紅,只聽他說道:「呂初,查山開啟之後,這天下便是一片邪祟動亂。你以為青州大旱是偶然嗎?這一切只是開始,接下來天災、兵禍、祟劫連番襲來,能活著已經不易了。」
呂初平靜地看著他,許久才說道:「我知道了。」
他說著走到了門前,他將一隻手放在大門之上。
無數歲紋從在他手掌間亮起,一道道金光如同竄入水中的蝌蚪一樣,從呂初的手掌心向大門表面流竄著。
這一幕,大門上那道道絢麗的光紋,宛若火樹銀花開遍。
拓跋龍樹看著這一幕,眸子裡全然都是亮晶晶。
「呂初安達,你居然擁有根符,好厲害!好厲害!你一定有大智慧!」
「你不想要?」
「師父說,財富可得,智慧不可得!這東西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若是得了,它也就不是智慧。」
旁邊張靈武的臉更是黝黑,他走到呂初面前,死死地盯著呂初。
「你莫非早就知道開門之法?」
他話還沒有問完,只聽一聲巨響。
大門開了。
他沒有再和呂初、拓跋龍樹糾纏,自己一個人就鑽進了門內。
看著他的背影,呂初只是嘆了一口氣,他有些惋惜。
「張兄啊。」
「你們關係很好嗎?」
就在這時,拓跋龍樹從後面戳了戳呂初,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個北國少女有著一種不屬於人的『純粹』。她的眼睛像是一面鏡子,倒映著本相。
剛才呂初點燃繞指火,聽到的聲音便是答案。
從拓跋龍樹身上,他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張靈武身上的聲音亂發麻。
發動繞指火的時候,他似乎和這大門有了聯絡。
這才是呂初為什麼決定用根符來開啟查山大門的原因。
只是沒有想到,十多年前這六道根符是從查山之中流出,如今卻是開啟查山之門的方式。
仔細想想卻也合乎道理。
「走進去吧。」
呂初帶著拓跋龍樹從推開的大門進入內部。
到了現在他也在好奇,這查山裡面究竟是藏著什麼。
莫非正是胤朝大巫?
……
查山內部的景象和呂初想像中的雄偉、奇詭,埋葬著保障的地宮完全不一樣。
這裡就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甚至連棺材都沒有。
十幾個穿著道袍的屍體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時間早已讓他們變成了骨頭架子,上面一絲皮肉都找不到。
而最中間的則是三具帶著兜帽的屍體。
他們的衣袍明顯華貴不少,透過上面的紋路呂初初步判斷,這應該是大胤服飾。
卻見拓跋龍樹對著一具具屍體,雙手合十行往生禮。
而張靈武則在溶洞壁上,瘋狂的尋找著什麼。
此刻的他,早就雙眼通紅。他甚至抽出那把雨水劍,拼命地揮砍著洞內牆壁。
火花迸濺間,他將目光投向了呂初。
「呂兄,你身負兩道查山根符。你一定有辦法是吧。我答應你,此地查山秘寶你我平分!不光如此,等回去之後我就將你引薦給我師兄,請你做我真武山客卿!」
他跑到呂初面前,抓著呂初的手十分瘋狂的說道:「呂兄,咱們把這該死的北瀚女人先殺了。查山屬於大燮,一碗飯三個人吃是吃,兩個人吃飯更多。」
旁邊的拓跋龍樹看向張靈武,則是斥責道:「大燮道士!這裡都是你們道門前輩,當著他們的面你說這些話,簡直欺師滅祖。」
張靈武發出陰冷的笑來。
「欺師滅祖,他們都死了。和大巫同歸於盡了,是我殺的嗎?」
說著他再次看向呂初,眼裡的瘋狂且帶著誘惑。
呂初看著許久,將雙手從他手裡抽出。
他兩根手指點在張靈武額頭之上,語氣已經不善。
「你,到底對張靈武做了什麼?他可是真武山弟子。」
聽到這句話後,張靈武退後了一步,他有些不善地看著呂初。
「呂初,你什麼意思?」
呂初緩緩從腰間的刀鞘之中抽出驚蟄,他眸子裡盪起一道紫意。
「你躲在張靈武身子裡這麼久,混進這查山也是不容易吧。還有幽護法,換皮、詐死、裝唐也算是忍辱負重了。」
一道紫氣從那邊的門縫裡飛了進來。
紫氣凝實變成了一具艷麗女子的模樣,正是摩古教『左右幽冥護法』
右護法,司萬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