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呂初便知道了這武殤煥是誰。
他看著對方只是冷冷一笑道:「呦,熟人吶。」
幽護法晃著肩膀,揉了揉腦子看向呂初也是露出陰森微笑。
「現在就差你了。」
一個照面呂初陡然身上蔓延出無數紅絲,焱太歲下黑手呂初毫不留情。
他就是要在此刻搞定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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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眼前查山究竟是什麼情況,但既然對方是幽護法那就不用說了。
看著呂初身上蔓延出了一縷縷紅色,幽護法也不敢托大,他直接丟出手裡骨劍。
骨劍上面一道血光泛過。
宛若血影般穿透焱太歲支出來的血網之中。
對他而言幹掉呂初比什麼都重要。
他之所以守在這裡,便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將呂初幹掉。只有幹掉呂初,從他身上挖出根符,才能進入查山深處。
所以他才在這裡等了這麼久。
面對骨劍化作的血影,呂初提刀而起,驚蟄硬吃血光。
隨著一聲巨響,呂初身上的焱太歲被打回,自己整個身子也後退了數步。
而那骨劍則是回到了幽護法的手裡。
就在這時,只聽不遠處來一聲戲謔的笑。
「呦,原來是冤家路窄啊。」
一個穿著厚厚衣服的女子出現在不遠,在她旁邊則是一個背劍的道士,還有手裡提著刀的男人。
正是之前在客棧見過的人。
看到三人,幽護法直接開口道:「王貴、顧劍青、摺紙李,大家一起出手殺了呂初。殺了呂初我摩古教必有重謝。」
王貴有些意動,他本來就對這呂初看不上眼。
旁邊道士顧顧劍青則是攔住他,緩緩開口道:「呂大人,我等並不是有意和你為難。但你若是不死,我們便無法用你身上的根符開門。」
呂初聞言忽然笑了起來,這是什麼狗屁話。
旁邊那摺紙李則是開口道:「早就想試試你這鎮祟捕頭的本事了。」
隨著她對著呂初丟出一張黃紙,黃紙瞬間碎裂變成密密麻麻的碎紙刃向呂初席捲而來。
而旁邊的幽護法則是直接坐下調息,似乎是在醞釀什麼本事。
那些碎紙刃在射向呂初的同時,只見呂初身上瞬間冒出滾滾白色煙氣,煙氣席捲四周。
仿若將這裡變成一座蒸汽牢籠。
白色蒸汽覆蓋四周,隨著白霧溫度升高,幾人脖頸間也開始熱得發汗。
蒸汽如白霧,其中閃過一道道火光,旁邊的摺紙李開口道:「不好,我那黃紙被他燒了!」
這聲驚呼,引得旁邊二人一驚。
濃郁白色蒸汽之中,似有一道影子朝著他們走來。
【臥馬刀】王貴和他手裡的折馬刀,站在最前看著那影子直接撲殺過去。
作為西北高手,他已經金行圓滿這次來查山就是為了找一線希望,想要破除桎梏,入煉神。
他手裡這把折馬刀,為什麼叫折馬刀呢?
他曾用此刀連殺西北騎軍高手十八人,故而成為西北第三悍匪。如今來查山也是冒著被朝廷通緝的風險。
「鐺——」
他的折馬刀碰上了另外一把兵器。
他終於貼身看見了呂初,此刻的呂初嘴角帶著戲謔的笑。
「你是我見過來查山爭道最弱的一個。之前留你一命,你不珍惜呀」
王貴聽著這話頓時大怒,手裡折馬刀狂斬呂初十幾刀。
他是金行圓滿,大多數武夫金行圓滿之後都是【劍鋒金】之下的路子。
所謂【劍鋒金】、【覆燈火】、【天河水】乃是人間地脈氣運之上凝聚出來的【果位】。
三境之上有什麼?便是這『人間果位』。
證道人間果,方為陸地仙。
不管你是守歲人,還是修道士、還是走鬼人三境之後已無路。
只剩下那孤零零的果位,留給那一個有緣人。
而此刻王貴連斬呂初數十刀,便是他悟得『劍鋒金』下一絲果性『斷馬兵』。
靠著這一手,他斷了無數高手兵刃,那場讓他揚名的騎兵之戰也是靠的這一手。
但他卻發現,這一番攻擊下來,呂初手裡的刀刃竟然絲毫無損。
此刻呂初手裡的驚蟄,刀身之上裹著一層黑泥,就像是刀具打造好之後,裹上藥石泥漿送入火爐之中最後一層熔煉。
而王貴剛才那幾刀斬在『驚蟄』之上,不痛不癢,根本無法打斷驚蟄。
看著這一幕,王貴頓時一身寒意。
呂初臉上笑意更盛。
這些人想要拿自己身上的根符,卻不知道他們也是自己的磨刀石。
之前白水鎮,有些手段沒法用。
那是因為這本事壓根就不是對邪祟用的,如今對上活人,他呂初自然是也是用這王貴好好磨一磨自己的刀。
你金行圓滿是吧?
抱歉,我也是。
呂初手裡的『驚蟄』裹著的黑泥,化為一道道紅光,那是焱太歲。
而接下來的這一刀,在外人看來只是紅霧之中一抹金光閃過。
但作為當事人,王貴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蟲鳴。
「嗡——」
聲音越拉越長,
不是蟲鳴!
是刀鳴!
「噗——」
他胸口暴起一道道血柱,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看到一道清亮的刀光沒入胸口。
「你——」
呂初沒有廢話什麼,他身子已經越過了他。
金行圓滿,【釵釧金】金下果性【清蟲銳】。
飄葉快刀、段公授予的快刀、雷音八刀,呂初接觸刀這麼久,包括從每日結算獲得的『宗師刀道』經驗。
在他金行圓滿後,終於頓悟了自己對刀的理解。
很多武夫在道路最後都選擇了【劍鋒金】,因為金性之中劍鋒金主得便是刀、劍、槍、戟,大家練了那麼久,腦子裡東西自然形成了習慣與記憶。
所以天下武夫金行圓滿中,有九成九都是在『劍鋒金』之下!
但正因為如此,呂初不證『劍鋒金』,就走『釵釧金』!
劍鋒很快,但朱釵也能殺人。
人人都想爭金礦,那我守在旁邊把其他陰死,這金礦不也還是我的!
此刻白氣籠罩四周,幽護法陡然睜眼他嘴角一咧開口道:「呂初啊呂初,若你是我聖教之人該多好。」
瞬間他終於洞悉了呂初所有布置和行為。
真是頗有他聖教之風啊!
整個摩古教都找不出幾個比他還像摩古教的人。
他直接抬手一招,地上的骨劍憑空而來。
武夫修筋脈內氣,五行歸臟腑,從一絲臟腑之氣中求一行圓滿,而這一行圓滿不過是果位之下一絲果行。
能不能凝練出【真果】,那便是三境之後的事了。
而他們修道士乃是天底下自大巫後,最接近證得果位的行當。
修道士初極難,但是到了二境三境,所有行當都不如修道士。
前兩境采天地氣,吐納真元之間,早已對天地規則有了自己的感悟。
所以他們證得果位的機率,要比武夫、守歲人等容易的多。
「哈哈哈哈,呂初小子,受死!」
那骨劍再次向呂初電射而來,穿過重重白色蒸汽直奔呂初而來。
「啊——」
這聲音不是呂初而是一個女人。
未幾,摺紙李的人頭被丟到他面前。
這呂初利用這濃郁的蒸汽白霧開始掩蓋身形和下一步動作,好計策。
而他和這具身體的融合還沒有到關鍵時候,若是頻繁使用飛劍,引動了查山內部的某種規則那可就不好了。
……
同行三人,現在只剩一個顧劍青。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想到摺紙李還有王貴死得這麼快。
這鎮祟捕頭呂初果然不是簡單的虛名。
從剛才傳來的金鐵碰撞聲來判斷,呂初收拾王貴應該只是用了一刀。
好可怕的高手。
想不到這青州在這短短時間內,竟然出了這麼一位高手。
他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從背後將自己的劍抽出。
他這把劍也不普通。
乃是二十四節氣之中的【春分】。
春分劍乃是【春六兵】之首,在其下面的乃是,雨水、驚蟄、清明、穀雨、立春。
春分,乃是春中時刻。在春分日乃是晝夜平分之時。乃春木之力,最為均衡之刻。
它之所以為為【春六兵】之首,是因為其配合本門心法《長春一氣訣》,可以將木屬長生之氣發揮到極致。
他雖然看著像個野道士,但卻是正兒八經的武師。
他乃兗州三生劍門弟子,三生劍門在被段無涯滅門之後,他便改扮道士逃出來。
來赴查山也是想要尋一些真本事,以後成了煉神境高手,光復「三生劍門」!
但就在這時,他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呦,春分劍吶。」
顧劍青憑著本能抬劍一擋,擋下呂初這劍的同時,便是一掌轟向對方。
呂初大笑,大嵩陽手還擊。
兩人掌心對轟,顧劍青便被震得連連後退。
他一身青木真氣本來雄厚,但沒有想到呂初修行的卻是一套完整的陽火功夫。
他這一身真氣反而因為『木生火』,被呂初反克奪生。
呂初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修的是長生木氣,修木的武夫不是沒有。
但大多數都是尋求循序漸進,生生不息。
說白了,那就是不讓你打死,然後拖死你。
對此,呂初壓根不給對方這種機會。他深吸一口氣,踮腳便是一刀。
「鐺——」
兵器碰撞的瞬間,呂初左手手腕間滑出一把小劍。
小劍【穀雨】,直接攮入對方腹部,帶著濃郁煞氣一瞬間攪得顧劍青變了臉色。
「你……」
……
天啟城內,
國師夏落禾施展神通,天驅堂的【鐵主】、靈寶宮的三位上師、包括皇帝和太后正在透過水池水面看著查山內發生的一切。
這時候的皇帝四肢健全和常人無異。
在皇帝旁邊同樣站在一個穿著蟒袍的男人,男人比皇帝高大幾分。
只見他皺起眉頭道:「如此手段,當真是我大燮忠良?」
「王兄,這呂初和你家景嫣親自點的兵。專門派入查山的。」皇帝看向靖南王打趣道。
靖南王一瞬間臉黑成鐵,他是武夫出身,又是大燮武夫第一人。
查山之行,他更希望看到是大燮未來武夫之首。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不的元德上師打趣道:「南王殿下,您身為兵家堂首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兵者,詭道也』嗎?」
一瞬間,三個靈寶宮的上師相視一笑,空氣中傳來快活的氣氛。
皇帝倒是無奈,他對呂初用什麼手段不關心。他只關心呂初能不能替朝廷把這臉面守下來。
但是很顯然,這呂初在這些「大佬」們眼中,形象並不好。
就在這時,拖著腮幫子觀戰的國師開口道:「金火圓滿,這小子要是不能在這裡把幽護法摁死。我可看不起他。」
靖南王眉毛一抖,看向旁邊的皇帝低聲道:「陛下,此人有些天賦,若是真留在緝陰司當個碟子,可惜了。」
皇帝看向靖南王笑道:「王兄,你又著急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太后開口道:「這小子若是能在查山這事上給朝廷爭上幾分臉面。就把小段子的那些差事交給他吧。讓小段子回天啟城吧,我倒是有些年沒見他了。」
旁邊三個靈寶宮上師則是不再言語,沒有再去嘲弄什麼。
……
呂初看著倒下的顧劍青,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周圍白色的蒸汽消散,不遠的幽護法還盤腿坐著,他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呂初,臉上露出幾絲冷笑。
「沒有想到三個同境界高手都攔不住,怕是要到煉神境了呀呂大人。」
呂初提著刀看著面前的幽護法,只是冷聲說道:「你自降修為也要入查山,怕是裡面的東西對你很重要吧。重要到,你可以不講規矩也得得到。」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呂初笑了一聲,當即手起刀落斬下對方頭顱。
而不遠處那扇巨大的通往山中的門,驟然開啟。
呂初撿起那把【春分】劍,將它負在背上便向著山中那扇門緩緩走去。
【每日結算】
【黃粱一夢斷腸刀,不見天涯月作消。愁人愁絲愁一望,祭人祭神齏陰兩】
【評價:甲上·上游】
【得《長生大椿功》、得《尋龍地脈真訣》、神異【識祟目】升為神通【紫氣眼】。】
長生大椿功,修木氣長生道這東西對呂初幾乎沒用。
屬於每天打兩套能夠延年益壽的,但配合上春分劍有些許奇效。
但耗死人的拉鋸戰,不是呂初的風格。記下來,留著以後和其他人交換。
《尋龍地脈真訣》則是和變異成神通的【紫氣眼】互相配合,專門用來觀察地脈靈氣之用。
聽到熟悉的『每日結算』的聲音,
呂初知道,這一坎算是過去了。
他直接向著那扇門裡走了進去。
……
青石縣,呂堡。
距離七月十五已經過去三天,從青石縣裡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趙黃蠻想要回城裡看看,但被喜娘還有呂初一給按住。
「趙師,呂爺交代過。咱們必須在這裡待好七天。」
就在這時,呂堡外面又傳來『咚咚——』的劇烈的敲門聲。
在瞭望塔上,一個男人對著下面喊道:「趙班頭,敲門的又來了——」
他話音還未說完,卻見一隻大手直接攥住他,一把將他從瞭望塔上扯下。
趙黃蠻看著這一幕,聽著門外繼續響起的敲門聲,他吞了一口唾沫許久才說道:「看到沒有,若是沒有大哥。恐怕這就是咱們要過的日子。」
喜娘則是一臉平靜,對此她倒是見怪不怪,在摩古教內她什麼沒有見過?
只能說呂初對對青石縣保護的太好,青石縣近乎一年沒有鬧過太大的邪祟動亂,全是呂初在這裡鎮壓的好。
但呂初一個人能管得過來這方圓八里的青州?
倒是旁邊的呂初一則是繼續點著油燈開口道:「呂爺囑咐過我,讓我每夜巡視堡內。」
外面敲門聲不斷。
「開門啊……救救我們啊……」
「開門啊……」
「快開門啊……」
被煩了三天的趙黃蠻對著外面罵道:「滾一邊去,既然死了。就別給活人找事兒!煩死了。」
……
青石縣,詭異的霧氣瀰漫。
這淡淡薄霧籠罩在四周,白天黑夜都不消散,讓人分不清日夜。
小紅棠吃著蜜餞,他剛把這玩意兒放到嘴邊,然後停了下來拿起一個遞到肖霽月面前問。
「霽月姐姐給你吃。」
「你吃吧,我再看會兒書。」
肖霽月翻著呂初留下的那些筆記,她看著呂初在書房內的那張圖,那張標註著所有敵人的地圖。
許久才說道:「小紅棠,現在應該是第三天對吧。」
「嗯,怎麼啦。」
「按照正常情況,現在出現且露頭的應該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那肯定是。真正厲害玩意兒,都去查山了。不過到了第七天可不一定。現在外面的人進不來,但不代表邪祟進不來。我估計大燮半個地方的邪祟,都要望這裡趕……」
說到這裡她看向肖霽月,她腦海之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霽月姐姐,你說朝廷會不會像呂初哥哥講故事那樣。朝廷將所有邪祟集中在青石縣,而查山是煉化它們的法陣,用犧牲一個青石縣甚至林城郡百姓的命。朝廷直接平了那些邪祟。」
「我都跟他說了,讓他少給你講這些亂七八糟的故事,小乙哥真是的。」
肖霽月無奈地扶著腦袋,呂初哥哥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一抽風就會給小紅棠講一下沒用的腦殘陰謀論故事。
你呂初哥哥還說了,朝廷是個好朝廷,但相公不是好相公呢。
……
林城,郡守府。
郡守查騫應邀來到程道安的私家別院,看著一桌子山珍海味。
有北瀚的鹵熊掌、南淮白鴨、寒江魚、還有其他價格一百兩以下五十兩以上的菜,上不了台面就專門說了。
程道安看著查騫入座笑了笑說道:「這些日子看大人一直在調配物資。下官實在心疼,便斗膽給大人做一桌好菜,給大人補補身子。」
「坐坐,道安你也坐。這段日子你也很辛苦嘛。丘大人走了以後,你頂著朝中壓力做事,辛苦了道安。」
程道安按照規矩,將朝廷撥的賑災銀挪了一些出來。
畢竟查山之後,青石縣附近應該是沒有什麼人煙了。
去年到現在為止不下雨,縱然做了很多飲水工作,但一場大旱也是在所難免了。
朝廷早就提前撥下了賑災糧和賑災款,動作一向慢一拍大燮朝廷竟然提前給地方撥錢,這讓青州大小官吏高呼萬歲的時候,也在朝中相公不做人。
這都開始提前貪了,他們吃了八兩,相公們估計八百兩都進了肚子。
這筆錢到了程道安手裡,程道安並不打算夥同其他人吃掉。
他覺得與其將這些錢給下面鄉縣必死的百姓,不如錢在自己手裡。
到時候自己可以學呂初用這筆錢以功代賑,多開幾條巷子、多修幾條路。
讓各個商戶們先跑起來,商賈們跑起來,糧食也就來了。
林城地理位置也不錯,正好讓林城成為附近的樞紐,他很有把握將一座稅收並不高的城市,建成一座青州最富庶之地。
至於死掉的百姓……
那就是呂初這個緝陰司總旗保護不力。
小乙這人,得志太早。處事不夠周全,但願這次對他而言是個教訓吧。
兩人吃著東西,酒過三巡便聽程道安開口道:「郡守大人,這次邪祟鬧得很大。下面怕是……」
聽到這句話後,查騫直接一拍桌子,剛才和顏悅色,就要和程道安論調的模樣頓時一變。
「哪有什麼邪祟?這邪祟天下這麼多嗎?程大人說話是要負責的,我大燮官員子不語怪力亂神!」
程道安聞言當即站起來請罪。
「下官知錯,還請郡守大人責罰。」
看程道安態度如此誠懇,查騫將他拉起來說道:「這邪祟之事我知道,但你填摺子的時候不用寫這樣,你把旱災的情況報得大一些。旱災死的人和邪祟害的人,都是死人。但死人和死人之間價錢確實不一樣。」
「大人的意思,邪祟弄的再大,來的只是緝陰司高手鎮壓。但旱災若是鬧大了,便是大量的賑災銀……是嗎?」
查騫點了點頭開口道:「我在臨淄的老師高煜告訴我,朝廷這次派來巡檢旱災的官員侯大人,是他曾經的學生。既然都是咱們自己人,那有些時候做事就得講分寸。咱們不讓自己人難做,自己人也不會讓咱們難做嘛。」
「下官明白。」
程道安是個清官,他為官十四年從來不貪一兩銀子。
但林城郡要發展,要發展你就不能得罪上面。要發展你就得跟上面要銀子。
百姓終究是百姓。
自己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服務更多百姓。等自己成了郡守一定要嚴查這貪墨之風!
……
呂初進入這山體之後,又是一陣斗轉星移。
他還沒有來得及將意識整理,卻發現自己的已經到了另外一處地方。
那是一處山林,山林間到處都是懸掛的屍體。
看身上的衣著樣式,應該都是一些習武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一扭頭他再次愣在原地。
身後竟然是一座古宅,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差役官服。
難道又穿越了。
但身體裡完全沒有穿越之後的記憶,背後的【春分劍】在、腰間的驚蟄刀在、焱太歲在、穀雨劍在、呂蛟也在。
此刻的呂蛟探出腦袋,顯然也是昏昏沉沉的。
這眼前的古宅,就是上一次在中陰界被大紅棠帶著去的古宅!
這查山到底是什麼呀,呂初現在完全迷了。
他只能透過【每日結算】來判斷所處的空間和時間。
按照之前丈人爹肖義,還有自己親爹呂守的回憶。
這查山應該就是一處秘境。
但現在這秘境竟然不普通,它有著一套屬於自己的時間流速、與空間規則的判定。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呂兄。」
看到這人之後,呂初也是一愣。
張靈武。
「原來是張兄,咱們這是在哪?」
看到熟人,呂初也是趕緊詢問情況。
「你忘了,呼延大人讓咱們來這古宅打探情況。完事之後,咱們得趕緊回去稟報呢?」
呼延大人?
這又是誰,但看著張靈武腰間挎著的雨水劍。
呂初低聲道:「老張,還裝呢?莫非這查山需要你我,扮演他給我們安排的身份嗎?」
然後便見張靈武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只聽張靈武訓斥道:「呂初,失心瘋是了吧。查山那是大燮十四年的事!大燮14年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說著便向前面的古宅走去,他一邊走著一邊罵道:「特奶奶的,二十年前的那林城官員真不當人,竟然將求救的百姓當成邪祟附體,在官道上殺了好幾千人。」
嗯?呂初愣在那裡。
自己又到了二十年後了。
很好,他倒要看看這裡是怎麼個回事,他倒要看看他們想玩什麼?
他更在張靈武后面走進了古宅。
古宅內內空無一人。
但每個房簷前,都點著紅色燈籠。二人走進院子裡。
卻聽張靈武開口道:「呂兒,別走正面的路,咱們靠著牆走。別進任何一個房間,咱們去後院。」
不是打探情報嗎?
為何你這麼熟練,呂初心中帶著疑問但還是跟著張靈武按照他說的方式,背對牆朝著後院那邊走去。
經過大廳的時候,呂初再次聽到屋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現在摩古教已經成勢。司萬幽升任教主,他們打算在南方起事,和北方瀚國一起攻打天啟城。」
「我等皆是大燮忠良,斷然不能做這背主求榮的事。」
「我呂堡男兒誓與大燮共存亡!」
聽到『呂堡』二字,呂初也是一愣,莫非二十年後呂堡還在。
「你別瞎聽,當心被迷了神志!趕緊走,咱們得快點到後院的水井前。」
「你又知道了?」
張靈武被呂初問的一愣,隨即惱羞成怒道:「我才是班頭,呂二狗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告訴縣令大人,這活兒你別幹了。」
「行行,大哥我錯了。咱們走吧。」
呂初哄著他兩人繼續向後院方向走著,等著完事之後,自己肯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張靈武。
不管他是演的,還是被什麼控制了。
這小子現在還是太狂了,不允許!
兩人走著走著終於到了後院,這古宅後院依舊還是掛著紅色燈籠。
而後院裡面只有一口豎井,這麼大後院只擺著一口豎井,是個人都知道這定然是有什麼蹊蹺。
只聽張靈武說道:「呂兄,我可聽說這以前是一位夭折高手的住宅。他小名叫『呂初一』。他把他師父大日菩薩呂陽的真傳都留在了這裡。咱們只要把東西帶回去,就能交差了。」
嗯,呂初一死了?
還是個夭折的高手,他的師父是呂陽。
自己叫呂初,呂陽又是誰。
這查山的空間,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裡看著和現實相近,但眼前張靈武說話又顛三倒四的。
他要水井下面的東西,那試一試不要讓他得到水井下面的東西。
呂初看了一眼胸口下面的呂蛟,呂蛟神色平靜地看著它,甚至還有些茫然的歪著頭,顯然它不明白這個時候呂初看它作甚。
沒事,呂蛟沒有反應。
那說明下面應該不是和蛟龍有關,甚至是和氣運有關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考慮。
「餵韓兄,你忘了盤大人讓咱們來這裡,可是去大廳里殺了那個麻匪!」
聽到這句話走到井口邊的張靈武頓時愣在那裡,他思索著呂初的話,頓時整個人的五官開始扭曲。
鼻子到了臉上,嘴巴到了額頭,眼睛到了兩側。
他裂開的嘴巴開口道:「你說的對,白大人說了。讓我殺了你。」
說著便從腰間抽出了雨水劍,一劍刺來,卻不是他真武山的功夫。
呂初和他交過手,他的本事絕對沒有這麼怪異,此刻呂初心中遍生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張靈武。二話不說,直接躲開,奔著水井衝去。
他極快的看了一眼水井,果然下面根本沒有水。
水井不是通道,那真正的通道,或者說這古宅的關鍵。就是他不讓進去的房間。
呂初直接跑向當初第一次見到神龕的房間。
而身後是張靈武在追。
他衝進了房間。
……
他醒來了。
呂初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這一次他來到了一處山腰之下。
山腰周圍遍地都是倒下的人,他們臉上多少帶著各種表情。
貪婪、絕望、瘋狂、哭泣、猙獰、
他看著周圍的人,沒有秦紅笙和馬孟。
他找到王貴,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找到摺紙李,她的頭被砍了下來。
他找到了顧劍青,他的劍在自己手裡,人也死了。
不光是自己,還有很多人的屍體。
現在活著的,卻閉著眼睛的也只有兩三個人。
忽然武殤煥醒了過來,他的眸子是幽護法的眸子,他看向呂初眼裡滿是怨恨。
呂初自然也看到了他,既然他壓制了實力。
那在這查山之內,不管是不是幻境。
他還要解決他一次。
就在這時,忽然一隻手拉住了他。
呂初看去,是一個長相十分清麗的女子。她穿著一身淨土寶衣,白淨如雪,而她的眼神卻是萬分純淨。
「呂初現在不能動手,這裡不能。」
說著他指向不遠,那裡盤坐著一個穿著破布衣的和尚,那和尚抱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一行字。
『此地止殺』。
見呂初停下動作,女子開口道:「我乃是【寶樹宗】龍樹。拓跋龍樹。」
這個名字,她是北瀚人。
北瀚以複姓為貴。
乃草原帕蘇爾氏越過天拓海峽建立的王朝。
「哈哈哈,呂初你不是自詡大燮忠良嗎?這拓跋龍樹可是寶樹宗的貴女,你殺了她,可是大功一件。」
拓跋龍樹好看的眸子瞪向了幽護法。
「你剛才對他出手了三次,被殺了三次。現在想要誘導他來殺你,這手段未免也太卑劣了。」
說完便看向了呂初。
「呂初恭喜你能醒來,看來你已經過了【障】、【迷】兩個層來到了真正的查山。」
「嗯?障和迷,什麼意思。」
呂初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北瀚人,而發難。
在他心裡現在甚至想要先聯合這位寶樹宗貴女,幹掉幽護法再說。
「查山當你們進入之前,便先接收【障】、【迷】兩種考驗。胎中迷、身念障。而你現在已經經過了考驗,現在在你面前有兩條路,放棄自己身上的一切,功夫、門道、本事,可以回到現實。第二條路,便是透過不動殺念而得三滴心頭血。」
說著她攤開手掌,一滴晶瑩剔透的血珠就擺在自己面前。
呂初長嘆一口氣道:「那接下來是不是就沒有什麼幻境了?」
說實話,連續被這麼搞了兩次,他有點受不住了。
拓跋龍樹指了天空。
天空之上倒映著下方,而下方就是青石縣。
現在呂初可以確定這裡就是真正的查山了。
他看著眼前的拓跋龍樹開口道:「也就是說,我需要得到三滴別人的心頭血,才能進入查山內部,探尋真正的保障。」
她點了點頭開口道:「但是你記住,一定是對方心甘情願交給你。不可強迫、不可動手。」
呂初點了點頭竟然坐了下來,他看著拓跋龍樹開口道:「這樣吧,我剛才在兩情之中有些累了,不如這樣咱們聊聊天如何?」
拓跋龍樹一愣,她看著呂初說道:「你在算計我。」
呂初:「……」
不是,就不拿我當好人了嗎?我歇會兒聊聊天,難道就成了別有用心。
見旁邊幽護法走了過來,只見他也坐下。
只聽他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這樣。一人問另一個問題,答不上問題的人,把心頭血交出來。」
呂初和拓跋龍樹一起對他翻了一個白眼,兩人起身遠離了幽護法。
幽護法臉色變冷。
卻聽拓跋龍樹開口道:「我寶樹宗為大瀚服務,我是七尾貂師。相當於大燮七品官職。」
「我緝陰司總旗,正七品武官。」
兩人再次看向幽護法,彷佛在說我們二人都是有正經王朝編制,你一個造反的邪教走遠些。
幽護法沒有想到兩人在這個時候,竟然還要搞起圈子文化。
心急之下,又不能對二人動手。
已經到了查山門口了,卻在這裡考驗所有人『不讓動手』還得到除自己之外三個人的心頭血。
「你在幻境裡經歷了什麼?」拓跋龍樹湊近呂初低聲問道。
風吹起她耳邊的瑪瑙耳墜,『噠噠噠』的聲響,十分清脆像是流水間激起的石子。
「人生,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時間、空間全部錯位,甚至連你的記憶也在錯位。」
拓跋龍樹很自然的點了點頭,她看著呂初說道:「我也是,我師父說過,我慧根不夠,讓我來這裡自尋慧根。」
「你們不是來找功法的。」
拓跋龍樹搖了搖頭,她看著呂初說道:「我寶樹只有成套功法,勘破之後,入三境必然成功。但需要大智慧。很顯然……我沒有。」
呂初愣了一下,這北瀚國的人玩這麼抽象的嗎?
智慧?
有點子智慧。
他指著旁邊的那個人說道:「是不是只要你得到了,去找他就好?」
「是,他送你進入查山。」
呂初想了半天,他看向那邊的幽護法,然後低聲說道:「我告訴你一個法子。也許你能夠過關。」
他在龍樹耳邊耳語幾句,沒有等龍樹起身。
卻見,幽護法直接跑向了那和尚。
他對著布衣和尚激動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過去、未來、現在。」
說著他拿出一滴自己的心頭血,呈在那和尚面前。
那和尚看著他,低首垂目道:「你確定。」
「我確定。」
因為他剛才就在呂初和拓跋寶樹說話聽到,以他的本事聽到二人說話不難。
那和尚搖了搖頭道:「沒有智慧,不配見大巫。」
說著抬手直接鎮下,只是一巴掌竟然直接幽護法整個人的肉身拍碎。
這屬於摩古教血武堂堂主武殤煥的身體,竟然在老和尚一巴掌之下拍碎!
拓跋龍樹看著呂初,眼裡閃過驚駭道:「你說的不對。」
「我說的肯定對。過去、現在、未來。」
拓跋龍樹看了一眼呂初,她深吸一口氣,不知為何『靈感』讓她決定在此刻相信呂初說的話。
她走到和尚面前,將那一滴精血呈上。
「過去、現在、未來。」
「善。」
和尚接過拓跋龍樹手裡的精血,將手指點在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