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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出水便是黃粱夢(看標題,你們一定要看標題!)

  常言道,勿回頭,回頭勿答應。

  在這裡聽到這一聲『呂初』,本來就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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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了這麼多,呂初的心境自然十分堅韌,按照常理來說他不應該回頭。

  但他緩緩將整個人身子轉了過去。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人,她身穿一身水色衣裙站在那裡,而面容也是十分讓人熟悉。

  這人的就是那張人皮的本主,也就是【神龕】讓自己找的人。

  呂初最後沒有找到她本人,而是將她的皮交給神龕。

  而神龕居然就這麼收下了,似乎交易就這麼達成了。

  但沒有想到在這裡,遇到這個女人,而且對方居然還知道他的名字。

  這讓呂初頓時心生警惕。

  他看著離自己不遠的女人,緩緩開口道:「閣下是……」

  那女子笑了笑說道:「你把我的皮帶走,竟然還不知道我叫什麼。我叫白水悅。是白水的『巫』。」

  聽到這句話後,呂初頓時變了臉色,他將手直接按在刀柄上。

  脖頸間的呂蛟則是滑落在地,瞬間變成一條褚紅色大蛇,頭頂兩個隆起的大包格外引人矚目。

  看著對方如此警惕的一幕,白水悅也是笑了起來。

  「真是個警惕的人,不過你放心她們不在。你既然來了,陪我說說話好嗎?」

  呂初看著對方,心中警惕依舊拉滿,但深吸一口氣後向前邁了一步,緩緩開口道:「你的皮不是不在了嗎?」

  「嗯?哎,你這傢伙。真是愚鈍啊,還執著於皮相。看著。」

  她臉上的皮膚瞬間退下,血紅可怖的面容出現,她一招手一滴滴水珠附著在她的臉上,便是她新的皮。

  這般神通呂初看過之後,心中也是警惕拉滿。

  這般手段,恐怕也得是三境靈官級別才能做到啊。

  他現在盤算著自己還有身邊的呂蛟若是玩命能不能從這裡走出。

  「我知道你要什麼,你想要白水邪的心頭血是吧。我可以給你,但是你也要在白水鎮留下你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之後,呂初看著她說道:「閣下是想與我交換什麼?」

  「你要是這麼想就隨你啊。你呀,總是這麼多疑。都見過這麼多次了,可不可以快點呢。」

  「你想要什麼?」

  「你給我什麼都可以。」

  對方這簡直就是白給的條件,換做一般人定然是敷衍了事,但呂初覺得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自己若是拿其他東西填上,恐怕會引發什麼恐怖的後果,一時間猶豫起來是不是應該跟呂蛟在這裡動手。

  「那些被拖進來的人都死了。晴兒留下的手段很是厲害,我勸你還是快些。晴兒、邪兒都不喜歡你們。」

  想到這裡呂初走到她面前,只見從他身體排出縷縷水氣,太陰精華宛若流光,流光倒映著白水悅的眼眸。

  白水悅抬起頭來看著呂初,臉上帶著幾絲打趣。

  「還是這麼會忽悠女子啊。」

  「我不認識你,我只能給你這個。」

  白水悅一把將這太陰精華收走,這是呂初用身上水氣溫養出來,本來留著查山事件後用來突破亥水。

  但他身上其他東西,他也不想拿出來。

  思前想後,唯有此物最是安全。

  白水悅直接將一顆血珠遞給呂初,然後悄聲說道:「別讓晴兒發現哦,她早就盯上了你了。」

  「這是白水鎮?就是淮水以下那座?」

  「不是,這是我的『白水鎮』。晴兒用我的屍水捏出一頭怪物,你記得進去搞定它。然後我直接送你去查山。」

  「嗯?」

  這話聽著呂初有些覺得不對勁,她自己的屍水,莫非她是屍解仙?

  看到呂初這個表情白水悅有些不高興,她跳起來喊道:「我不是那種玩意兒,好噁心!我才不是!你不許這麼想我!」

  呂初退後幾步,看著她冷聲道:「閣下,我們真的不熟。」

  「嗯,每次來你都這樣。我習慣啦。時間不多了,呂初你幹掉那玩意兒以後。記住進了查山之後,一定要避開所有帶『日紋』的東西。」

  「嗯?」

  白水悅忽然變了臉色,她化作一條水蛇死死纏住呂初,十分冷厲的說道:「一定要記住我的說的話!」

  說著便鬆開了呂初,退出好遠的距離,她看著呂初說道:「快去。」

  呂初也沒有和她再說什麼,直接帶著呂蛟向白水鎮深處走去。

  白水悅看著自己皮膚,時而透明時而凝實,血淚從臉頰間流出。

  「最後一次機會了。」

  ……

  呂初從白水悅這裡離開之後,心中迷茫不斷,但依舊向前走著。

  這突然出現的白水悅,讓呂初很是摸不著頭腦,她這不光謎語人還是有病。

  讓自己進來幹掉一個用她屍水捏成的怪物,然後送自己進入查山。

  她就不相信天上有這麼免費的午餐,難道說幹掉那玩意兒自己就能進去。

  黑吃黑,他又不是沒見過。

  白水鎮同樣也是青石板路,雖然這鎮子名字中帶水,但地面卻極為乾燥一點水漬都沒有。

  果然白水鎮鎮子中央,一個四肢修長的人坐在那裡,在他面前堆砌一層如山高的臉皮,她正在一張張的數臉皮,然後挑一張能夠貼在自己臉上的。

  很顯然,沒有一張符合它的要求。

  忽然它感受到了呂初的氣息,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直接對準呂初。

  它朝著呂初發出一聲咆哮。

  忽然間,地面上出現了積水,從積水間伸出一條條蒼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直接沖著呂初抓來。

  見狀,呂蛟再次變大身形,呂初一踩它身上的鱗片,藉著他龐大的身子高高躍起。

  他直接抽出腰間驚蟄,一瞬間呂初整個人身上遍布金紅色歲紋,這些紋路如同流動的光帶,隨著呂初一刀劈下。

  歲日神刀·藏戌式。

  驚蟄刀表面冒出縷縷白煙,裊裊白煙間,對面那四肢修長的無臉人身上多了一道深刻見骨的傷痕。

  「呂——呂初——」

  它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竟然憑空裂開一張嘴。

  看著這一幕,呂初當即愣在原地。

  這聲音起初還是很含糊,隨著後來它喉嚨間不斷蠕動著,這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呂初——呂初——呂初——」

  一聲聲呂初叫的他耳膜生疼,而就在這時,它猛地向自己衝來。

  兩條修長的手臂如同兩把鍘刀般揮動,呂初直接舉刀抵擋。

  「鐺——鐺——」

  聲音清脆,彷佛就是在與刀兵碰撞。

  呂初越打越是心驚,漸漸地他發現。這無臉長臂人以手臂做刀,這刀法怎麼這麼似曾相識!

  這是『雷音八刀』!

  一瞬間,呂初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傢伙竟然會雷音八刀!

  更可怕的是,此刻的呂初竟然忘記了雷音八刀。

  身體間的肌肉記憶被剝奪。

  「呂初——呂初——」

  它再次嚎叫著,這一次它有了眼睛。金紫色的眸子竟然和呂初那變異的識祟目,一模一樣。

  似乎他每喊一聲自己的名字,它的臉上就會長出和自己一樣的五官,然後用出自己身體裡的一項本事。

  不能再拖了!

  呂初暴喝一聲,身上黑色斗笠覆蓋,隨著他捲起黑色斗笠,遮掉視線直接攻向無臉人。

  那無臉人將斗笠劈開,六把小劍瞬間射中了它。

  積煞告死劍圖!

  煞氣席捲,金風劍刃煞氣,如刀一般割在他身上。

  而這時,他竟然是又多了只耳朵。

  「呂初——」

  他一臂揮動,竟然破開了劍氣。然後手臂之上竟然燃起了火焰。

  歲日神刀·丙燃式。

  一臂砸向呂初,但是呂初顯然已經不打算和他繼續拖延。

  刀起。

  近距離直接金光將它洞穿。

  神通·陽刀斬鬼。

  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一閃而過。

  被洞穿的無臉人倒在地上,呂初提著驚蟄走到它身前,正要對它補下最後一刀時。

  「呂初——」

  他又多了一個鼻子。

  雙臂起掌,大嵩陽手!

  呂初避開了這一招,他身上身法還在,這麼長時間修行,呂初身上的本事還不至於全被它弄走。

  靠著身法躲開了這雙掌其攻。

  而此刻,無臉人臉上有半張臉已經和呂初一模一樣。

  「呂初——呂初——呂初。」

  他嘶吼著,但是這一次。呂初身上卻沒有任何感覺,呂初看著他露出了笑容。

  神通·繞指火!

  「呂初——呂初!」

  「呂初——呂初!」

  「呂初——呂初!」

  他就在那裡喊著,拼命的喊著呂初的名字,但他身上卻沒有再多出任何一個五官。

  它不信,他開始瘋狂。

  他瘋狂地抓著自己的臉,然後用手一點點扣下自己的血肉。

  血肉不斷從它身上掉落,而呂初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本事記憶恢復。

  剝奪自己身上的神異、功法、本事。

  這東西卻是有些可怕。

  不過好在一切就要結束了。

  呂初走到它身邊,歲陽神刀·藏戌式直接一刀將它的頭顱斬下。

  在這個時候,呂初不敢使用焱太歲。

  這裡的東西來歷不明,若是真給焱太歲吃了,恐怕會有什麼異變。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白水悅的身影走來。

  她看著地上一片狼藉,似乎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它是晴兒用來禁錮的東西,以我之水,束我神魂。它死了,我也要解脫了。」

  嗯?

  呂初已經做好了對方反手一擊的準備,但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的話,但越是這樣聽。

  呂初心裡越是有些毛骨悚然,他看著面前的白水悅說道:「你會死?」

  「你怎麼這麼笨,我本來就已經是死了的人。巫死魂不滅,其實我們最害怕的,便是有人用我們死去後的屍體製成些什麼東西。呂初,絕對不能讓查山上東西出來。」

  「嗯。」

  她做出一個托舉的動作,緩緩向上拖著什麼。

  呂初和變成小蛇的呂蛟,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托舉著他們。

  漸漸向上,漸漸向上。

  ……

  等呂初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倒在一片雪地之中。

  懷中便是縮成一團的呂蛟。

  他將衣服系好,讓呂蛟自己胸口前待著。

  眼前環境是十分陌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

  說實話,他來大燮之後還沒有見過雪地。

  從原本身體裡的記憶中,也沒有翻出關於眼前這片雪地的跡象。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呂初,這裡。」

  卻見秦紅笙穿著厚厚動物皮毛縫成衣物,手裡提著一把長槍向他招手。

  呂初拖著刀向她走去。

  「這裡是哪兒。」

  「查山。」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查山,我是問你這裡是查山的哪裡?」

  「這裡就是查山。但已經過去了四個月,現在應該是冬月了吧?」

  嗯?

  呂初一愣,自己眼睛一閉一睜,四個月就過去了。睡了一個秋天不合理吧。

  呂初抬頭向天空處望去,黑漆漆的天空看不見上面是什麼。

  如果說查山是倒吊在青石縣頭上,那麼他向上看,看到的應該是青石縣才對。

  「別看了,我們都看了幾百次了,看不到下面的。倒是你,失蹤了四個月去哪了?」

  呂初聽聞這些,想了想說道:「我去白水鎮了,遇到了一個十分厲害的邪祟……」

  他將一些資訊隱藏,就說自己在白水鎮裡遇到了十分難纏的邪祟。

  「對了張靈武呢?這次來查山不是還有很多人嗎?」

  秦紅笙搖了搖頭道:「老張進入了那扇門後便失蹤了,至於其他人……」

  她說到這裡,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都被摩古教進來的妖人給吃了。」

  呂初愣在原地,但也只是遲疑了一會兒。畢竟摩古教進來的妖人實力定然不弱,但不知道是哪個。

  「是誰。」

  「血武堂·武殤煥。他靠吃人練功,這個月進入門內的名額定然是他的。」

  「進門?」

  呂初一愣,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只聽秦紅笙開口道:「在查山,通向內部的地方是一座門.想要探尋查山深處的秘密,必須得進入一道門。而那座門,一個月只允許一個人進入。」

  呂初聽聞倒是點了點頭,他跟著秦紅笙來到一處山洞,看著裡面簡陋的擺設。

  看來秦紅笙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秦紅笙生起一團火,並將外面的皮毛衣服丟在旁邊。

  呂初看著她,許久才說道:「不對,你不應該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去……」

  「我和馬孟去了呂堡。但你兩個月都沒有訊息,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便出不去。我和趙黃蠻便來尋你了。」

  「那黃蠻兒呢?」呂初問。

  當呂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秦紅笙眼神暗淡。

  許久之後,才聽她說道:「被武殤煥吃了。他只有皮肉關的實力,對上武殤煥只有……」

  聽到這句話,呂初當即便愣在原地。

  他心頭驟然一緊,只覺得牙關一陣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問道:「那門多會兒開啟?」

  「明天。」

  「你確定他會去吧。」

  「他必然會來。」

  呂初點了點頭,便帶著呂蛟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休息。

  入夜,外面風雪不斷。

  這個夜晚格外難熬,呂初等了一夜,天微微亮的時候,什麼也沒有發生。

  腦海之中每日結算的通知,也沒有來了。

  如果說,世界上有什麼東西絕對準確的話,那便是這『每日結算』。

  如今沒有提示,呂初已然心中有數。

  第二天,秦紅笙帶著呂初走在通往門的路上。

  一路上,他們看見兩個同樣穿著皮毛縫製的衣服,向前走著。

  那兩人看到呂初和秦紅笙後,二話不說直接掏出兵器便向兩人衝來。

  呂初冷笑了一聲,但他還未出手,秦紅笙便動了。

  槍快,空氣之中閃過一道道殘影。

  片刻間,那兩人的咽喉處便多了兩個血洞。

  呂初愣了一下,他看著秦紅笙道:「好槍法。」

  「等你有一個16歲練神境的姐姐,你就不覺得了。」

  終於他們到了一處祭壇前,祭壇後面連著山。

  看來查山內部就在其中。

  而呂初也看到那個叫武殤煥的人,他身上沒有穿衣服,手裡朴刀刀柄上穿著一顆人頭。

  隔著老遠他便注意到呂初,還有旁邊的秦紅笙,他直接縱身一躍。

  便朝著呂初跳來,手裡朴刀直接劈向呂初。

  秦紅笙出槍,她槍法再好,只是一個照面便被這刀劈翻。

  呂初出刀,他不光出刀整個人身上被一件黑色蓑衣覆蓋。

  一瞬間,呂初來到武殤煥背後。

  「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我知道你動了我家那傻弟弟。」

  話音落下,長刀貫穿對方後背。

  而武殤煥則是反手捏住呂初的脖頸,他身高九尺比呂初高出一個頭,宛若一座山一般壓制著呂初。

  但呂初卻不顧窒息之感,用力向前推著刀。

  「噗——」

  刀穿透他的身體掉在雪地里,而秦紅笙則是一槍戳斷他的手,將呂初解救。

  「你沒事吧。」

  看著貼近的秦紅笙呂初笑了笑,悍然一掌轟出。

  因為從昨天他就發現了,這個秦紅笙沒有影子。

  而她身上有著自己熟悉的味道,自己辨別了一晚上,終於想起來她是誰了。

  摩古教幽護法。

  只見秦紅笙爆成一團黑氣,轉入了地上武殤煥的身體。

  武殤煥緩緩站著,這一次他手裡不是朴刀,而是那把呂初很是熟悉的骨劍。

  那日就是這骨劍洞穿了黑水澗的惡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