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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流言比水流更快

  豹爪隊長的話傳遍了整個救護點。

  剛才還滿是哭喊和腳步聲的救護點,一下子變安靜了許多。

  聖樹……是羅蘭德人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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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遠處。

  銀鱷聖樹仍在燃燒,時不時有火團從樹冠上墜下,砸進下方已被淹沒的城區中。

  湖面被火光映一片暗紅,像是……整座銀鱷城都泡在了血水裡。

  眾人再看向萊昂時,眼神已經有了些變化。

  豹爪隊長環視四周,見沒有人回答,聲音又抬高了幾分:

  「奉巴坎戰團長之命,城內所有羅蘭德人一律扣押,等待五城共同審問!」

  說完,手中的黑曜石短刃指向萊昂,厲聲道:

  「給我拿下他!」

  身後的幾名豹爪戰士立刻向前。

  萊昂皺著眉看向他們,右手已經悄悄移到了身後。

  只要這些人真的敢揮刀,他就會立刻使用法術反擊。

  不過,擋住第一下容易,之後怎麼辦才麻煩。

  可就在豹爪即將靠近時……

  「給我停下!」

  一根黑曜石長矛出現在了萊昂面前。

  是塔莫克。

  他雙手握著長矛,矛尖正對著那位豹爪隊長。

  「這裡是銀鱷城。你們想要在這裡抓人,就拿出庫諾克城主的鱷紋文書來。」

  豹爪隊長冷笑了一聲,手中的短刃向前一揮,抵在了矛杆上。

  「聖樹都被羅蘭德人燒了,還分什麼銀鱷城和黑曜石山?」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城裡的敵人。」

  「這些羅蘭德人,一個也不能放走!」

  塔莫克的矛尖依舊指著對方,沒有絲毫退讓。

  「先不說你的這些流言究竟是從哪裡聽來的。」

  「巴坎是黑曜石山的戰團長,不是銀鱷城的城主。」

  「我最後問你一遍,文書呢?」

  豹爪隊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拿不出來官方文書。

  巴坎只給了他們接管堤道、阻止銀鱷城船隻離開的命令,根本沒有庫諾克的授權。

  所以,他決定換種方式施壓。

  「你們還有臉要文書?」

  「我們黑曜石山的戰士在雨林里埋葬兄弟的時候,你們銀鱷城還在替羅蘭德裝船卸貨。」

  「我們的人為了保衛土地死在前線,死在白鹽城。你們呢?」

  「你們還在幫那些羅蘭德人數金幣!」

  塔莫克身後幾名銀鱷衛兵的臉色頓時變有些難看。

  銀鱷城長期保持中立與羅蘭德貿易,其他四城都沒少因此指責他們。

  豹爪隊長看見他們的反應,繼續呵聲道: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叛徒,那些該死的羅蘭德人才永遠都殺不乾淨!」

  身後的豹爪戰士跟著叫罵起來,面色不善地看著塔莫克和他身後的銀鱷衛隊。

  塔莫克盯著他,沉默了片刻,手依舊緊緊握著黑曜石矛。

  「你埋過多少兄弟,我管不著。」

  「你在雨林里殺過多少羅蘭德人,我也管不著。」

  他看了看躺在門板上的妻子西婭,又看了看一旁兒子基瓦額頭上的繃帶。

  「我只知道,我的妻子和兒子剛才差點死了,是他把他們救了回來。」

  「這裡躺著的很多人,也都是他救下來的。」

  說完,塔莫克拿起放在腰間的骨哨,用力吹響。

  嘟——!

  尖銳的哨聲穿過整個救護點。

  守在救護點各處的銀鱷衛兵齊齊轉過身。

  看到隊長已經舉起長矛,他們也沒有猶豫。

  一根根黑曜石矛尖抬起,全部對準了那些豹爪戰士。

  正在運送傷員的居民紛紛停下腳步,幾名婦人抱著孩子慌忙地退向角落。

  就連西洛爾也握緊了手裡的木杖,幾條根須鑽出地面,在碎石間緩緩遊動。

  豹爪隊長的手背同樣繃起了青筋。

  雙方只要再向前一步,救護點便會立刻變成戰場。

  塔莫克看著他,繼續說道:

  「無論發生了什麼,今天都是波克塔祭典。」

  「」「」「小」「說」「網」「首」「發」「」「」「」「」「」「」「.」「」「」「」

  「羽蛇神庫庫瑪茲與豹之神巴拉姆共同見證,從獻土禮結束到落日以前,刀刃不見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已經出鞘的黑曜石短刃上。

  「你……想親手打破停戰律嗎?」

  豹爪隊長頓時僵在了原地。

  波克塔停戰律屬於五城,黑曜石山同樣承認這道古老誓約。

  更何況,巴坎讓他們來接管水道,可沒讓他們提前和銀鱷衛隊開戰。

  要是他率先見血,就算最後完成任務,回去也未必能到嘉獎。

  「……」

  雙方又對峙了幾秒。

  最後,豹爪隊長還是將短刃收了回來,身後的豹爪戰士也跟著後退一步。

  他盯著塔莫克,眼神卻比剛才更加冰冷。

  「記住,在聖樹死去的時候,你選擇保護一個罪魁禍首。」

  「我倒要看看,你能護著這個羅蘭德人多久。」

  說完,他推開人群走了出去,其餘的豹爪戰士也跟了上去。

  塔莫克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

  直到最後一名豹爪消失在人群後面,他才緩緩放下長矛。

  可風波並沒有隨著豹爪的離開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人群中很快傳來議論聲。

  一名男人指著萊昂的背影大聲道:

  「燒毀聖樹的就是羅蘭德人,有人親眼看見了羅蘭德士兵!」

  另一名正在搬運傷員的居民立刻反駁他:

  「可沒有他,廢墟下面的人早就死了。」

  「我的弟弟也在那邊,是他教衛兵怎麼挖人的。」

  「而且你說親眼看見了,是哪個人說的?」

  最先說話的男人頓時一噎。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旁邊又有人壓低聲音道:

  「他會不會就是被留下來接應那些士兵的?」

  「哪有這麼巧,聖樹剛燒起來他就在這裡?」

  爭論聲越來越多。

  有人依舊選擇把傷員送向倉庫。

  也有人寧願把家人抬到路邊等銀鱷神廟的醫者,也不願讓萊昂檢查。

  甚至,還有人悄悄抱起水罐,準備離開救護點。

  特庫姆見狀,忍不住追了上去。

  「喂,那些水是給傷員用的!」

  男人把水罐抱更緊了,警惕地看了一眼萊昂。

  「這些水本來就是我們家的,剛才只是暫時放在這裡。」

  「而且……誰知道羅蘭德人會在水裡放什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人群。

  特庫姆氣臉都紅了。

  「萊昂剛才救了那麼多人,這些傢伙怎麼能……」

  一旁的萊昂搖搖頭打斷了他:

  「算了算了,讓他去吧。」

  銀鱷城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憤怒。

  信仰的聖樹被毀、城市正在下沉、自己的親人還被埋在廢墟下生死不明……

  每個人都憋著一肚子的火,只差一個能讓他們揮刀的對象。

  而羅蘭德人,顯然是最容易被接受的答案。

  更麻煩的是,這個流言並非完全虛假。

  鱗市確實出現了穿著羅蘭德軍服、使用鳶尾槍的人。

  幕後的人根本不需要編出一套完整的故事,只需要把兩件同時發生的事情連在一起……

  憤怒的民眾自然會替他們編完剩下的部分。

  想到這裡,萊昂看了一眼目前還算穩定的救護點。

  他不會因為幾句威脅就丟下傷員逃跑,但也不能心臟大到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先打好預防針。

  ……

  過了一段時間。

  「記住了嗎?這個瓶子必須一直放在她的胸口下面。」

  萊昂正蹲在西婭身邊,手把手地教塔莫克怎麼護理胸管。

  塔莫克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大漢,此時卻老老實實地蹲在他旁邊,像個學生一樣聽很認真。

  「如果她突然喘不上氣了,瓶子裡又沒有氣泡,那就先檢查管子是不是被壓住了。」

  「千萬、千萬不要直接把管子拔出來。」

  特庫姆將他的話翻譯過去,塔莫克立刻問道:「那什麼時候才能拔?」

  萊昂搖了搖頭。

  「至少要等到她呼吸穩定,連續一整天沒有新的氣泡才行。」

  說著,他又從醫療箱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油布。

  「到時候,先讓她深吸一口氣,憋住再拔。」

  「拔出後,立刻用這塊布封住傷口,別讓空氣重新吸進去。」

  塔莫克小心地接過那塊布,把它塞進了自己的貼身衣袋裡。

  萊昂又將幾種可能的危險告訴他,塔莫克一一仔細記下。

  交代完這些術後醫囑後,萊昂這才重新回到了傷員區。

  太陽已經逐漸西落,燃燒的聖樹卻讓整個湖面依舊亮如白晝。

  從城北逃來的人越來越多,帶來的消息也越來越亂。

  「鱗市的羅蘭德士兵已經被伊茲科大人包圍了!」

  「有人看見他們在倉庫里藏了很多火油!」

  「我聽說是羅蘭德人在神廟地下埋了火藥。」

  「不對,是他們用邪惡的魔法切斷了聖樹的根。」

  每個人都說自己聽見了真相,可當別人追問時,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條條流言拼在一起,最終變成了一個所有人都願意相信的答案。

  羅蘭德人燒毀了聖樹。

  就連先前替萊昂辯解的那些居民,也開始偷偷地看著他的背影。

  就在這時,一名銀鱷衛兵突然推開人群,匆匆地跑進了救護點。

  塔莫克一眼便認出了他,「阿坎,你怎麼來了?」

  出事以後,他帶走了落日堤的大部分守衛,剩下的守衛工作則交給了這名副手。

  阿坎看見塔莫克,立刻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將他拉到旁邊低聲道:

  「隊長,不好了,落日堤出事了。」

  「黑曜石山的人封住了堤口,所有想要離開的船都被攔了下來,就連我們自己的船也要接受檢查。」

  塔莫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裡是銀鱷城,什麼時候輪到黑曜石山檢查我們的船了?這是誰的命令?」

  「不知道,他們說是在抓燒毀聖樹的兇手。」

  阿坎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一些。

  「他們還說,翡翠軍團的艦隊馬上就會趕到,讓我們耐心等待救援。」

  塔莫克的眉頭越皺越緊,「你們……沒和他們打起來吧?」

  阿坎連忙擺擺手道:

  「沒有沒有,他們人太多了。我讓其他弟兄先盯著,趕快過來問你怎麼辦。」

  說到這裡,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給傷員包紮的萊昂。

  「但是隊長……他們知道救護點有個羅蘭德醫生,已經有人往這裡來了。」

  萊昂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話,但從兩人的神情以及阿坎幾次投來的目光中,也能猜出事情和自己有關。

  塔莫克很快走了過來,將阿坎的話重複了一遍。

  萊昂聽完後,只覺莫名蹊蹺。

  這已經不是災難發生後的臨時封鎖了。

  黑曜石山剛封鎖水路,翡翠軍團就出現在了銀鱷城附近,抓捕羅蘭德人的命令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城市。

  從製造敵人,到封鎖出口,再到讓一支準備好的軍隊以救災名義接管城市……

  這是救災?這分明是一個早就寫好的劇本。

  至於誰能從這場災難中到最大的好處……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翡翠之心。

  還有這一切的幫凶……聯合航運。

  萊昂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等他回到香檳堡,第二件要做的就是帶兵好好查一查這家公司。

  至於第一件事……

  當然是將金雞納樹的種子與位置,以及銀鱷城發生的事送回羅蘭德。

  如果五城真的借著聖樹之死聯合起來,前線很快就會發生變化,元帥必須儘早知道。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他今天能活著離開銀鱷城。

  塔莫克還想試試看有沒有其他辦法:

  「醫生,如果換上我們的衣服,再把臉和手塗黑,沒人能認出你……」

  萊昂卻搖了搖頭:

  「行不通的,剛才那群豹爪已經看見我了。人們也都知道這裡有一個羅蘭德醫生。」

  「換件衣服,只能騙過沒見過我的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塔莫克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咬牙道:

  「那我再調兩隊衛兵過來,只要在我的轄區里,就沒人能動你。」

  阿坎看了看萊昂,猶豫了許久,還是小聲說道:

  「隊長,我們真的要為了一個白臉人和豹爪見血嗎?」

  他不知道此前發生的事情,還以為眼前這個年輕人單純是個滯留在銀鱷城的羅蘭德人。

  塔莫克立刻轉過頭,嚴肅道:

  「阿坎,剛才要是沒有他,我的妻子和兒子已經死了。」

  他又指向倉庫前那一排排躺在門板上的傷員。

  「這裡躺著的很多人,也一樣會死。」

  阿坎抿了抿嘴,不再多說些什麼。

  但萊昂知道,阿坎剛才問的並沒有錯。

  只要他繼續留在這裡,最後無非是兩種結果。

  要麼,塔莫克頂住壓力,越來越多的銀鱷衛兵被調來保護他,最終與豹爪和憤怒的居民在這裡開戰。

  要麼,塔莫克頂不住壓力,他被當作燒毀聖樹的同謀抓走,背下燒毀聖樹的黑鍋。

  這兩種結果顯然都不怎麼樣。

  他不想背上燒毀世界樹的黑鍋,也不想讓這裡的傷員替他承擔代價。

  「告訴塔莫克,我會離開的。」

  特庫姆愣了一下,還是把這句話翻譯了過去。

  塔莫克還想說些什麼,萊昂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留在這,只會讓這裡變成戰場。」

  救護點的搜索隊已經越來越多,臨時找來的藥師們也知道了怎麼進行分區,接下來就算沒有他也可以繼續救人。

  「……」

  塔莫克沉默了。

  他確實還想挽留萊昂,可心底深處卻也鬆了口氣。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自己未必能同時保護好救護點、妻兒和一個被全城仇視的羅蘭德人。

  「醫生,我欠你一條命,不,是兩條。」

  萊昂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道:

  「別那麼愁眉苦臉的嘛,你想辦法讓我平安離開,那不就行了?」

  話雖這麼說,可問題卻一點也沒變少。

  先不說怎麼突破豹爪的封鎖離開銀鱷城。

  離開以後,又怎麼回香檳堡?

  銀鱷城周圍隨時可能出現翡翠軍團的艦隊,光靠一條獨木舟往外劃,怕是連希爾卡湖都出不去。

  幾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坐在西婭旁邊的基瓦原本一直安靜地聽著大人們說話。

  聽到這裡,他突然從母親身邊站起來,跑到萊昂面前,把剛才一直握在手裡的東西遞了過來。

  「醫生哥哥,你是要走了嗎?」

  「這個給你。我發現,綁著綠色布條的人,都走很快。」

  「……謝謝。」萊昂還是伸手接過了綠色布條。

  基瓦立刻跑回母親身邊,繼續守著媽媽。

  塔莫克則別過臉,用力吸了下鼻子,只恨自己能力不夠,連救命恩人都保不下來。

  那位阿坎撓了撓頭,盯著水道想了一會,忽然對著塔莫克道:

  「隊長,你記不記兩天前,我們扣押過一艘蒸汽快艇?」

  聞言,塔莫克立刻看向了他。

  「你是說那艘涉嫌偷運武器的船?」

  阿坎點點頭,繼續道:

  「對,那艘船現在還在落日堤對面的衛兵船塢,原本是準備等祭典結束後再進行調查的。」

  「既然是要送醫生離開,那……把那艘船給他不就好了?」

  萊昂眼睛微微一亮。

  一艘小型蒸汽快艇?

  只要有足夠的燃煤和水,從希爾卡湖進入銀鱷河,再順流而下的話,遠比在雨林里徒步安全多。

  只是說到這裡,阿坎有些為難地看向萊昂:

  「但現在落日堤都被黑曜石山的人封住了。要是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出去,他肯定會被發現的。」

  不過塔莫克的神色卻沒有跟著低落下來。

  「不對,可以的。醫生可以走換閘渠。」

  他向萊昂解釋了一番。

  落日堤的主水閘因為需要定期更換被湖水腐蝕的閘木,所以專門修建了一條檢修渠。

  那條水道太低,正常的貨船完全無法通過,但小獨木舟確實能夠勉強鑽過去。

  更重要的是……

  黑曜石山的人能封住堤口,卻未必知道還有這樣一條檢修渠。

  想到這裡,塔莫克迅速做出決定。

  「從換閘渠把醫生送到城外,再去扣押船塢拿快艇。」

  只是說完,他的臉上卻沒有多少輕鬆。

  「但那樣的話就快了,誰也不知道水渠現在是什麼情況。」

  「再晚一些,裡面就可能被淹了。」

  就在這時……

  嗚——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號角聲。

  阿坎仔細一聽,臉色一變。

  「隊長,是黑曜石山的集合號,他們正在召集人手,可能已經準備過來了。」

  塔莫克立刻轉身對著萊昂道:

  「醫生,我會讓人儘可能拖住那些豹爪,你們儘快準備好,只帶最重要的東西。」

  萊昂點了點頭,跑回了自己的醫療箱旁。

  莫蕾娜正蹲在箱邊,收拾著散落在各處的醫療用品。

  萊昂看著她,心裡突然有些過意不去。

  「莫蕾娜,抓捕令只針對我們羅蘭德人,你……」

  他原本想說你可以留下,等未來再找機會離開的。

  留在銀鱷城也許不安全,但跟著他鑽進一條隨時可能被淹沒的檢修渠,同樣算不上什麼好選擇。

  只是,莫蕾娜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合上醫療箱站了起來,紫色的眼眸也直視著他。

  「閣下忘記了嗎?我是你的助手。你去哪,我就去哪。」

  「……」

  遠處的豹爪號角又一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接近。

  萊昂最終還是沒有再去勸她,伸手接過了醫療箱。

  「好,那就準備出發。」

  「天黑以前,我們離開銀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