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不合適。」劉江接著說，「您是去當紀委書記，不是公安局長，按規定不能帶司機。」
「但我在您身邊開了一年車，習慣了。而且東江那邊情況複雜，有個熟悉的人跟著，總是方便些。」
「你想好了？」鄭龍問，「去那邊，可能比這裡更危險。」
「想好了。」劉江說得很堅定，「我是退役軍人，不怕危險。」
鄭龍想了想，說：「我問問楊書記，看能不能特批。」
「謝謝廳長！」劉江的聲音里透著高興。
車子開到省廳。
鄭龍剛進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是楊瑞打來的。
「來我辦公室一趟。」省委書記說，「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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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鄭龍放下手裡的東西，立刻趕去省委大院。
楊瑞的辦公室里，除了省委書記本人，還有省委組織部長霍剛。
「坐。」楊瑞指了指沙發。
三人坐下。
霍剛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鄭龍：「這是你的任命文件草案。東江省委那邊已經通過了，現在走程序。最快三天後，你就可以過去。」
鄭龍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任命鄭龍同志為東江省安波市委常委、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監委主任。
「你的級別不變，還是正廳級。」
霍剛說，「但在安波市，政法委書記在常委里排第四，僅次於書記、市長、副書記。這個位置很重要，也很敏感。」
「我明白。」鄭龍說。
楊瑞看著他：「走之前，有幾件事要和你交代清楚。」
鄭龍坐直身體。
「第一，」楊瑞豎起一根手指，「安波市的情況非常複雜。爆炸案只是一個導火索，背後是長期積累的矛盾。你去了之後，不要急於求成，要先穩住陣腳。」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紀委系統內部可能已經被滲透得很深。你去了，既要用人，也要防人。該信任的要信任，該警惕的要警惕。」
「第三，」第三根手指，「東江省委書記向光明同志是我的老朋友，但他也有他的難處。」
「東江省內部，不是鐵板一塊。你在那邊工作，既要依靠省委支持，也要注意保護自己。」
「第四，」第四根手指豎起，「天南省是你的後盾。遇到任何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需要什麼人，需要什麼資源，只要能做到，我一定支持。」
鄭龍認真聽著，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還有一件事。」楊瑞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這是安波市目前的基本情況介紹。包括十一名常委的個人資料，爆炸案的初步調查報告，以及市委市政府各部門負責人的名單。你拿回去仔細看。」
鄭龍接過文件，很厚，至少有上百頁。
「今天和明天，你把省廳的工作交接一下。」霍剛說，「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由趙剛副廳長暫時主持日常工作。等你正式調離後，省廳會重新任命代廳長。」
「是。」鄭龍說。
「另外，」楊瑞停頓了一下，「你想想帶什麼人過去？」
鄭龍想了想，說：「我的司機劉江，他跟我一年，他說想和我去東江。」
「東江那邊情況陌生，有個熟悉的人在身邊，確實方便些。但按規定，這不符合……」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楊瑞打斷他，「安波市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孤身一人過去。我已經和東江省委溝通過了，他們同意給你三個人的名額。」
「人選的話你自己斟酌，挑好了過後報給霍部長，他馬上走組織調動程序。」
這安排考慮得很周到。
鄭龍心裡一暖：「謝謝楊書記。」
「不用謝我。」楊瑞擺擺手，「你要去的是前線，我們後方要全力保障。」
他又叮囑了一些細節，然後說：「好了，你去忙吧。後天下午，再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說。」
「是。」
鄭龍起身告辭。
走出省委大樓時，他手裡拿著那份厚厚的文件，感覺沉甸甸的。
回到省廳，他立即開始交接工作。
召集黨委會，通報情況，安排各項工作的銜接。
會議室里，各位副廳長、部門負責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有驚訝，有不舍，也有擔憂。
「廳長，那邊太危險了。」副廳長趙剛說，「要不我們再跟省委說說，換個人去？」
「是啊，」政治部主任王秀英也附和，「您剛接任廳長，很多工作還沒理順，這時候走……」
鄭龍抬手制止了他們：「不用說了。這是組織的決定，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省廳的工作，就拜託各位了。」
大家沉默下來。
他們都是老公安，知道鄭龍這一去意味著什麼。
「廳長！」副廳長劉偉開口，「如果需要支援，隨時打電話。我們天南省公安廳，隨時待命。」
「對！」其他人紛紛響應。
鄭龍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這些人，有些和他共事一年多，有些才認識幾個月。
但此刻，他們都是他的戰友。
「謝謝大家。」他說得很真誠。
開完會，鄭龍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東西。
文件要分類，該帶走的帶走，該留下的留下。
辦公桌上，還放著他和天南省公安廳班子成員的合影，照片裡大家都穿著警服，表情嚴肅。
他看著照片，想起了這幾個月在省廳的日子。
雖然不長，但每一天都很充實。
處理輿情危機，追查爆炸案，應對恐怖襲擊，部署專項整治……一件接一件，幾乎沒有停歇。
現在要離開了，去一個更複雜的地方。
手機響了，是林薇打來的。
「中午回來吃飯嗎？」她問。
「不了，事情很多，就在食堂吃。」
「好吧。那晚上呢？」
「晚上回。」
「好。我給你燉了湯，晚上喝。」
掛了電話，鄭龍繼續整理。
抽屜里，有一些私人物品。兩枚一等功、一枚二等功獎章，是他來到天南後獲得的。
還有幾張照片，有和父母的合影，有和林薇的婚紗照，有在部隊時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