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就要開始準備交接工作。省廳的事務要安排好，天州市那邊還有些未了的事情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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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去一個陌生的城市，站在紀委書記這個火山口上，面對未知的挑戰。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去。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林薇發來的簡訊：「菜買好了，等你回家。」
鄭龍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他回覆：「馬上回。」
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關上辦公室的燈，走出門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走出大樓時，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劉江的車等在門口。鄭龍上車，說：「回家。」
車子駛出省廳大院，匯入夜晚的車流。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行人來來往往。
這座城市的夜晚，和平而忙碌。
鄭龍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兩年前，他剛轉業到天州市的時候。
他也是一個人，打車在天州的街道上逛著，心裡充滿不確定。
兩年過去了，他在這裡戰鬥過，付出過，也收穫過。
現在要離開了，去另一個戰場，以另一種身份。
但他知道，無論去哪裡，無論以什麼身份，有些東西不會變。
責任不會變，信念不會變，守護百姓平安、滌盪污濁黑暗的初心不會變。
車子開進小區。
鄭龍抬頭，看到家裡的窗戶亮著溫暖的燈光。
他下車，上樓，開門。
紅燒肉的香味撲面而來，林薇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洗手吃飯。」
「好。」
鄭龍換下警服，掛好。
然後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林薇。
林薇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
「決定了？」她輕聲問。
「嗯。」
「什麼時候走？」
「儘快。可能要一個星期內。」
林薇轉過身，看著他，等待下文。
鄭龍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說：「我選了紀委書記。」
林薇的眼睛微微睜大，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紀委書記……也好。那是能真正挖出根子的位置。」
她的語氣里沒有質疑，只有理解，「不過，也會是最難的位置。」
「我知道。」鄭龍說。
林薇轉身：「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不急！」鄭龍拉過林薇將其擁入懷裡。
兩人在廚房裡相擁，灶台上的鍋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升騰。
這是生活中最平凡的一幕，但此刻顯得格外珍貴。
吃飯時，林薇問了很多關於安波市的問題。
地理位置，經濟情況，風土人情，治安狀況。
鄭龍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根據資料簡單回答。
「我查了一下，安波市是港口城市，經濟很發達，但貧富差距也很大。」林薇說，「外來人口多，流動人口多，治安壓力一直不小。」
「嗯。」鄭龍點頭，「而且這次事件之後，社會情緒肯定很不穩定。維穩是第一位的。」
「你去之後，打算從哪裡入手？」
鄭龍放下筷子，想了想：「第一，儘快熟悉情況。第二，穩定紀委隊伍。第三，偵破爆炸案。第四，摸清腐敗問題的底數。」
「聽起來任務很重。」
「是很重。」鄭龍說，「但總要有人去做。」
林薇看著他，眼睛裡有關切，也有驕傲。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鄭龍碗裡：「多吃點。去了那邊，可能就吃不到這麼地道的天南菜了。」
鄭龍笑了：「我會想念的。」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
水流嘩嘩，碗碟碰撞，廚房裡熱氣氤氳。
這是最普通的家務，但此刻做起來，有種特別的儀式感。
洗好碗，兩人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但誰也沒看。
林薇靠在鄭龍肩上，問：「你緊張嗎？」
「有點。」鄭龍實話實說，「但更多的是責任。十一個常委，七個人沒了，四個人躺在醫院裡。那個城市現在一定很混亂。我早點去，就能早點穩住局面。」
「你會做好的。」林薇說，「因為你是鄭龍。」
又是這句話。
鄭龍低頭看她，林薇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很堅定。
「謝謝。」他說。
「謝什麼。」林薇笑了，「我只是說了實話。」
林薇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有些涼：「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你也要每天給我打。」
「好。」
「不許嫌煩。」
「不會。」
「還有，」林薇的聲音更低了些，「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該求助就求助，該撤退就撤退。活著最重要。」
鄭龍握緊她的手：「我知道。」
夜深了。
兩人洗漱上床。
房間裡安靜下來。
鄭龍閉上眼睛，但腦子裡還在運轉。
安波市的地圖在他意識里展開，街道，建築，港口，工廠。
一個陌生的城市，等待他的到來。
他會遇到什麼？不知道。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會全力以赴。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照進來。
鄭龍聽著身邊林薇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鄭龍照常起床。
林薇已經做好了早餐，小米粥，饅頭，鹹菜。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飯。
「今天要去省廳交接工作？」林薇問。
「嗯。還要去市委那邊，有些事要交代。」
「我下午去給你買些東西。東江那邊靠海，氣候和我們這邊不一樣，衣服要重新準備。」
「好。」
吃完飯，鄭龍穿上警服。
林薇走過來，幫他整理衣領，撫平肩膀上的褶皺。
她的動作很仔細，很溫柔。
「好了。」她說。
鄭龍看著她，忽然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林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快去吧，別遲到了。」
「晚上見。」
「晚上見。」
鄭龍出門，下樓。
劉江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上車後，劉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鄭龍問。
「廳長，」劉江猶豫了一下，「聽說您要去東江？」
消息傳得真快。鄭龍點點頭：「嗯。」
「那……我怎麼辦？」劉江問得直接。
鄭龍這才想起來，劉江是他的專職司機。
他去東江，劉江的去向確實是個問題。
「你有什麼想法？」鄭龍問。
劉江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跟您去。」
鄭龍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