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回公安廳。
路上，他給林薇發了條簡訊：「談完了，一切順利。」
很快回覆：「那就好。等你回家。」
放下手機，他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
街道、車輛、行人、高樓……這一切，從今天起，都要在他的職責範圍內，被他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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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到達公安廳。
院子裡和往常一樣，車輛進出，人員走動。
但鄭龍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門衛看到他，立正敬禮，動作比平時更標準。
走進大樓，遇到的同事都停下腳步，恭敬地打招呼：「鄭廳長。」
稱呼變了。
從「鄭廳」變成了「鄭廳長」。一字之差，含義不同。
他點點頭，上樓。
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秘書已經等在哪兒了。
「鄭廳長，剛才省委辦公廳打電話，說任命文件正式下發了，已經傳到廳里。」
秘書說，「另外，幾位副廳長都在等您，說想跟您匯報一下工作。」
「請他們十分鐘後來小會議室。」鄭龍說。
「是。」
走進辦公室，一切如舊。
辦公桌、文件櫃、沙發、茶几，都還在老位置。
但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身份已經不同了。
他放下公文包，打開那份工作要點徵求意見稿。
厚厚的幾十頁，涵蓋了今年公安工作的各個方面。
他翻看著，用筆在上面做標記。
十分鐘後，他起身去小會議室。
推門進去，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
副廳長趙剛、劉偉，紀檢組長蔡忠強，政治部主任王秀英，辦公室主任陸學友，刑偵總隊長岩波。
看到他進來，大家都站起身。
「坐，都坐。」鄭龍擺擺手，在主位坐下。
大家重新坐下，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會議室里很安靜，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文件大家都看到了吧？」鄭龍開口。
「看到了。」趙剛說，「鄭廳長，恭喜。」
其他人也紛紛道賀。
「謝謝。」鄭龍說，「任命是組織的信任，更是責任。從今天起，我們要一起把公安廳的工作做好，把全省的公安工作做好。」
他環視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當前幾項重點工作，大家心裡都有數。」
鄭龍繼續說，「邊境電詐打擊要深化，金融黑灰產整治要鞏固，社會治安要夯實基層基礎，隊伍建設要常抓不懈。」
「這些工作，原來怎麼分工的，現在還怎麼分工。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我。」
他頓了頓，又說：「我年輕，經驗不足，希望大家多支持，多提醒。」
「工作上有不同意見，可以討論，可以爭論，但一旦形成決定，就要堅決執行。班子要團結，隊伍要穩定，工作要推進。」
話說得直白，但誠懇。
在座的都是老公安，聽得明白。
「鄭廳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支持。」趙剛代表大家表態。
「好。」鄭龍點點頭，「那各自先忙吧，有具體事情我們再碰。」
散會後，鄭龍回到辦公室。
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是省人大辦公廳打來的，通知他下午三點去參加主任會議，作簡要供職陳述。
他記下時間地點，掛了電話。
然後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桌上堆著待批的文件，有案件報告，有經費申請，有人事安排，有會議通知。
他一份份看，一份份批。
批到一半，岩波敲門進來。
「鄭廳長，有件事想跟您匯報。」
「說。」
「西納州那邊，昨天又抓了一個電詐團伙的境內接應人員。」
岩波遞上一份簡報，「這個人是負責洗錢的，帳戶往來很複雜，涉及金額比較大。西納州局請示，要不要成立專案組深挖。」
鄭龍看了看簡報：「可以，你協調一下，從經偵和刑偵抽人，成立聯合專案組。資金流向要查清楚，上下游都要打掉。」
「明白。」
岩波正要走，鄭龍叫住他：「老岩。」
「嗯？」
「以後工作壓力會更大，你多擔待。」
岩波笑了：「鄭廳長，咱們是老戰友了，不說這些。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鄭龍也笑了，揮揮手讓他去忙。
中午在食堂吃飯，很多同事過來道賀。鄭龍一一回應，態度平和。
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謙虛謹慎。
下午兩點半，他出發去省人大。
主任會議在人大常委會議室召開，十幾位副主任和委員參加。
鄭龍作了十分鐘的供職陳述，主要講了對公安工作的認識、今後的工作思路和打算。
委員們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社會治安、隊伍建設、執法規範方面的。
鄭龍回答得很實在，不迴避問題，也不誇誇其談。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順利通過了對他的任命審議。
接下來就是等人大全體會議投票了，但那只是程序。
從人大出來，已經下午四點多。
陽光西斜，把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
鄭龍站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的國旗在風中飄揚。
他拿出手機，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媽，是我。」
「龍龍啊，怎麼樣？任命下來了嗎？」母親的聲音很急切。
「下來了，代廳長，等人大投票後就正式任命。」
「太好了！太好了！」母親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我兒子有出息了！你爸，你爸，快過來，兒子當廳長了！」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的聲音：「別咋咋呼呼的。龍龍，工作要更上心，責任更重了。」
「我知道，爸。」
「要注意身體，別太累。」母親搶過電話，「還有，對小林要好，人家剛嫁過來，你就忙工作，要多陪陪她。」
「好，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鄭龍站了一會兒。父母的高興和叮囑，讓他心裡暖暖的。
回到廳里，繼續工作。
下班時間到了，但他沒走。
新崗位，有很多需要熟悉的情況，有很多需要思考的問題。
晚上七點，林薇打來電話。
「還沒下班？」
「快了，再處理幾份文件。」
「飯做好了，等你回來吃。」
「好，我半小時後到。」
掛掉電話，鄭龍加快速度。
七點半，他收拾東西下樓。
院子裡已經亮了燈，夜色中的辦公樓只有零星幾個窗戶還亮著。
開車回家。路上車不多，路燈一盞盞向後掠去。
他開著車，腦子裡還在過今天的事。談話、會議、文件、工作安排……一件件，都需要消化。
到家時八點。
推門進去，屋裡亮著溫暖的燈光，飯菜的香味飄過來。林薇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簡單的三菜一湯，但都是他愛吃的。
兩人面對面坐下，安靜地吃飯。
「今天順利嗎？」林薇問。
「順利。」鄭龍說，「談話，開會，都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林薇給他夾菜，「以後會更忙吧？」
「嗯，會忙一些。」
「忙歸忙，飯要按時吃。」林薇看著他，「我工作也調過來了，時間相對自由，可以多照顧家裡。」
鄭龍心裡一暖：「辛苦你了。」
「說什麼呢，我們是一家人。」
吃完飯，鄭龍主動洗碗。
林薇在客廳收拾，把今天收到的幾份賀禮整理好。
有同事送的工藝品，有朋友送的書籍，還有不知誰送的一盆綠植。
洗完碗，鄭龍走到陽台上。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遠處的高樓像矗立的剪影。
晚風帶著春夜的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林薇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想什麼呢？」她問。
「想以後的工作。」鄭龍說，「廳長這個位置，不容易。全省的治安、穩定、幾萬警察的隊伍，都要管好。」
「你會管好的。」林薇輕聲說，「你總是能把事情做好。」
鄭龍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燈火。
那些燈火下，是一個個家庭，一個個普通人。
他的工作，就是守護這些普通人的平安。
這份責任，很重。
但他願意承擔。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值班室發來的全省警情簡報：今日全省刑事警情十二起，治安警情三十四起，無重大案件，社會治安總體平穩。
他把手機遞給林薇看。
「看，今天很平靜。」林薇說。
「嗯，平靜就好。」鄭龍說，「但平靜不是常態，我們要時刻準備著。」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漸漸稀疏。
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十點了。
兩人回到屋裡。
鄭龍去書房，最後處理幾份文件。
林薇先去洗漱休息。
書房的燈光下，那份任命文件還放在桌上。
他拿起來又看了一眼，然後小心地收進抽屜里。
這不是終點，是新的起點。
他打開電腦，開始起草明天要開的全省公安機關視頻會議講話稿。
新的角色，要有新的要求。
他要講形勢，講任務，講責任，講紀律。
鍵盤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遠處的樓宇只剩下輪廓。
街道上偶爾有車駛過，車燈的光一閃而過。
這個城市在沉睡，但守護它的人，還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