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的電詐打擊還在繼續，但轉為小規模、精準化的行動。
主要是根據已掌握線索，抓捕境內接應人員，切斷資金鍊，打擊技術支撐團隊。
鄭龍每周會去一次指揮中心，查看最新進展。
大屏幕上的數字不再像七月那樣跳動得那麼頻繁，但每個數字背後，依然是一串串具體的工作。
10月，國慶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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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龍回了一趟老家。
父母很高興，做了很多他愛吃的菜。
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說他瘦了，要多補補。
父親則拉著他下棋，聊些家長里短。
假期第三天，林薇來了。
她從川西直接飛過來，拖著行李箱，風塵僕僕，但笑容燦爛。
鄭龍的父母見到她，開心得不得了。
母親拉著林薇的手問長問短，父親忙著去市場買新鮮的魚和肉。
家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晚上吃完飯，林薇和鄭龍在小區里散步。
秋夜的空氣很清爽，月亮很圓，灑下銀色的光。
路邊的桂花開了，香氣淡淡的，隨風飄散。
「你爸媽人真好。」林薇說。
「他們很喜歡你。」
「看出來了。」林薇笑，「一直給我夾菜，我都吃撐了。」
兩人慢慢走著，影子在路燈下拉長又縮短。
「你那邊工作怎麼樣？」鄭龍問。
「還行。鄉村振興的系列報導做完了，反響不錯。接下來可能要做個關於基層治理的專題。」
林薇頓了頓，「對了，調動的事有進展了。」
鄭龍停下腳步：「怎麼樣？」
「台里領導原則上同意，但需要時間。最快可能年底，最慢明年上半年。」林薇看著他，「你等得了嗎？」
「等得了。」鄭龍說，「多久都等。」
林薇笑了，挽住他的胳膊：「那說好了，我調過來，你不能嫌我煩。」
「不會。」
假期很快過去。
林薇先回清都，鄭龍多待了一天，也返回天南。
回到工作崗位，繼續日復一日的忙碌。
11月，邊境又破獲一個案子。
根據之前解救人員提供的線索，西納州公安局打掉了一個為境外電詐團伙提供技術支持的犯罪團伙，抓獲嫌疑人七名，查獲伺服器二十多台，手機卡數百張。
這個團伙專門為詐騙團伙提供虛擬撥號、改號服務，還開發了一款可以偽裝成各種機構號碼的APP。
詐騙團伙用這個APP撥打電話，受害者手機上顯示的卻是銀行、公安局、法院的官方號碼，欺騙性極強。
案子破獲後，鄭龍專門去西納州調研了一天。
他看了查獲的設備，聽了辦案民警的匯報，又去看望了還在當地配合調查的幾名解救人員。
其中一個就是劉小雨。
她已經比剛回來時胖了些，臉色也紅潤了。
見到鄭龍，她有些緊張，但說話條理清晰。
她說自己正在學習電腦技術，想以後找個正經工作，再也不碰那些歪門邪道。
鄭龍鼓勵了她幾句，告訴她只要改過自新，社會會接納她。
從西納州回來，鄭龍在廳黨委會上提出，要加強對新型技術犯罪的研究和打擊。
現在的詐騙越來越專業化、技術化，公安也必須跟上。
12月，年底了。
天南省下了一場小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了，但空氣冷了很多。
街上的人們裹緊了外套，腳步匆匆。
省公安廳開始準備年終總結。
各部門都在整理材料，統計數據，撰寫報告。
鄭龍桌上又堆滿了文件，大多是總結性質的。
他一份份看，一份份批。
看到刑偵總隊的年度報告時，他停了一會兒。
報告裡提到，今年全省刑事案件發案數同比下降百分之十八，破案率上升百分之七。
其中電詐案件發案數下降最明顯，從去年的月均三百餘起，降到現在的月均八十起左右。
數據是枯燥的，但背後是無數人的努力。
從年初的反恐，到年中的金融整治，再到下半年的電詐打擊，這一年過得很快，也很充實。
12月20日，公安部發來表彰通報。
天南省公安廳在打擊電詐專項行動中表現突出，被評為先進集體。
鄭龍個人也被記二等功。
通報傳到廳里，大家都很高興。
岩波拿著文件來找鄭龍，笑著說：「鄭廳，這功勞有你一大半。」
鄭龍搖搖頭：「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那也得有人領著干。」岩波說，「說真的，你來了之後，咱們廳的工作節奏快了很多，成效也明顯。兄弟們雖然累，但覺得值。」
鄭龍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岩波的肩膀。
12月31日，年底最後一天。
接通後，林薇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那邊很熱鬧，能聽到人聲和音樂聲。
「在哪兒呢？」鄭龍問。
「台里跨年晚會，我在後台。」林薇把鏡頭轉了一圈，能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員和閃爍的燈光，「你呢？一個人在家？」
「嗯，看電視。」
「吃飯了嗎？」
「吃了，麵條。」
「又是麵條。」林薇嗔道，「等我過去，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鄭龍笑了：「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林薇那邊要忙了，掛了電話。
鄭龍繼續看電視，電影已經放完了，在播GG。
他關掉電視，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天空偶爾有煙花綻放，一閃即逝。
街上還有車輛駛過，車燈劃破黑暗。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省廳值班室發來的簡訊：「全省社會治安平穩，無重大警情。祝您新年快樂。」
鄭龍回覆：「辛苦了，新年快樂。」
他放下手機，在窗邊站了很久。
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聽著隱約傳來的車聲人聲，感受著這個平常夜晚的平靜。
這一年，就這樣過去了。
有驚心動魄，也有平淡日常。
有失去，也有獲得。
有疲憊，也有滿足。
他轉身回到臥室，準備睡覺。
明天元旦，可以休息一天。
他想著，也許該去超市買點菜，自己好好做頓飯。
或者去書店逛逛，買幾本新書。
躺在床上，關燈。
黑暗籠罩下來，窗外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遠處，新年的鐘聲隱約響起，悠長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