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底,春節前兩周,天南省下了場小雪。
雪是夜裡開始下的,悄無聲息,到天亮時地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
樹枝、屋頂、車頂都白了,街道像鋪了層鹽。
空氣很冷,呼出的氣凝成白霧。
鄭龍早上六點起床,站在窗前看了看。
雪還在下,細密的雪花斜著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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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街道上已經有環衛工人在掃雪,橙色的工作服在白色背景里很醒目。
他洗漱完,穿上運動服下樓。
小區里很安靜,只有掃雪的沙沙聲。
他在院子裡慢跑,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跑了兩圈,身上熱了,額頭冒出汗。
七點回家,洗澡換衣服。
警服常服筆挺,肩章上的銀色盾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系好風紀扣,整理衣領,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裡的人眼神沉穩,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柔和了些。
七點半,他出門上班。
地上的雪已經開始化了,露出濕漉漉的水泥路面。
車開得很慢,輪胎碾過雪水,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到辦公室時剛八點。
秘書已經來了,正在整理文件。
「鄭廳,今天上午九點有節前安保部署會,在省委會議室。材料已經準備好了。」秘書遞過一個文件夾。
鄭龍接過翻開。
裡面是春節期間全省安保工作的方案,厚厚一沓。
他坐下來,一頁頁看。
方案分幾個部分:社會面巡邏防控、重點場所安保、交通安全管理、應急處置預案。
每個部分都有詳細的責任分工和時間節點。
看到應急處置預案時,他停頓了一下。
去年春節的爆炸案還歷歷在目,雖然S組織已經基本被摧毀,但誰也不能保證沒有殘餘。
他在預案旁邊批註:「各市州每日零報告制度必須嚴格執行,有事報事,無事報平安。」
八點四十,他收拾東西去省委。
雪已經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
路上車輛多了起來,都是趕著上班的人。
街邊的店鋪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春聯,年味漸漸濃了。
會議九點準時開始。
省委政法委書記何嘯天主持,公安、武警、應急、交通等部門負責人參加。
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部署了春節期間各項安保工作。
鄭龍匯報了公安系統的準備情況,提出了幾個需要協調的問題。
「去年我們有過慘痛教訓。」何嘯天在總結時說。
「今年雖然形勢相對平穩,但絕不能有絲毫僥倖心理。」
「各基層單位要嚴防死守,不能想當然以為不會有大事發生。平安度過春節,是政治任務,也是對人民群眾的承諾。」
散會後,鄭龍回到廳里,立即召開全省公安機關視頻會議。
大屏幕上,各市州公安局的領導依次出現,有的在會議室,有的在值班室。
鄭龍傳達了省委會議精神,然後部署具體工作。
他講得很細,從巡邏班次到裝備檢查,從信息報送到應急演練。
最後他強調:「春節期間,各級領導要在崗在位,主要負責同志要帶頭值班。發現問題第一時間處置,第一時間報告。我們要讓老百姓過個安心年。」
會議結束已經中午十二點半。
鄭龍在食堂簡單吃了飯,然後繼續處理文件。
下午他要去看幾個重點場所的安保準備情況。
第一站是天州火車站。
去年除夕的爆炸案就發生在這裡,今年是重點中的重點。
車站廣場上,已經能看到加強的警力。
武警和特警聯合執勤,全副武裝,在人群中巡邏。
進站口增加了安檢通道,工作人員仔細檢查每一件行李。
廣播裡反覆播放著安全提示。
鄭龍在廣場上走了一圈,檢查了幾個執勤點。他問一個年輕的武警戰士:「冷嗎?」
戰士挺直腰板:「報告首長,不冷!」
其實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鄭龍點點頭:「辛苦了,注意保暖。」
他又到指揮室看了監控系統。
大屏幕上顯示著車站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清晰度很高。
值班民警介紹,今年新加了人臉識別系統,可以自動比對重點人員。
「系統運行怎麼樣?」鄭龍問。
「很好,昨天還識別出一個在逃人員,已經控制住了。」
「繼續保持。」
從火車站出來,他又去了兩個大型商場和一個寺廟。
這些地方春節期間人流量大,容易出事。
看到安保措施都到位了,他心裡踏實了些。
回到廳里已經是下午五點。
天快黑了,街燈亮了起來。
鄭龍坐在辦公桌前,批閱今天收到的文件。
一份是西納州公安局的請示,請求增加邊境巡邏力量。
一份是茶源州關於春節期間禁燃禁放工作的方案。
還有幾份是群眾來信,反映一些治安問題。
他一份份處理,批註,簽字。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遠處的樓宇亮起萬家燈火。
手機響了,是林薇打來的。
「下班了嗎?」她問。
「快了,還有幾份文件。」
「別太累。對了,我爸媽說,想跟你爸媽見個面,商量一下婚事。」
鄭龍放下筆:「什麼時候?」
「春節後吧,看你爸媽方便。地點可以在天州,也可以在我們這邊。」
「好,我跟爸媽說。」
「還有,婚期定在三月,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
電話那頭傳來林薇的笑聲:「你就不能多說幾句?」
鄭龍也笑了:「我說好,就是同意了。」
「木頭。」林薇嗔道,「好了,不打擾你工作,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鄭龍繼續批文件,但嘴角一直帶著笑。
春節一天天近了。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商場裡擠滿了置辦年貨的人。
大包小包的年貨,紅彤彤的春聯福字,各種各樣的禮品盒。
孩子們放寒假了,在小區里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公安廳里的工作節奏也更快了。
每天都有各種檢查、部署、匯報。
鄭龍幾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有時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臘月二十八,他抽空回了趟老家。
父母早就盼著了,看到他回來,高興得不得了。
母親做了滿滿一桌菜,都是他愛吃的。
父親拿出珍藏的好酒,說要跟他喝兩杯。
「今年能在家待幾天?」母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