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鄭龍輕咳一聲，對那幾個宣傳處的同志點點頭，「辛苦了，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鄭廳，就在外面。」一個年輕幹事趕緊回答。
「那你們先回，林記者我送。」
「好的好的。」
看著那幾個人走遠，鄭龍才鬆了口氣。
林薇挽著他的胳膊沒鬆手，邊走邊說：「你看你，談個戀愛跟做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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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鄭龍想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能說，「這裡人多。」
「人多怎麼了？我又不是小三。」林薇笑得更開心了，「再說了，你未婚我未嫁，正大光明。」
鄭龍也笑了。
是啊，正大光明。只是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車子駛離機場，上了繞城高速。
林薇坐在副駕駛，搖下車窗，讓風吹進來。
「這次來待多久？」鄭龍問。
「一周左右。台里要做個系列報導，關於你們打掉S組織的事。本來前幾天就該來的，路上在江州省有個突發採訪，耽擱了。」
林薇說著，從包里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給你帶的，我們老家的龍鬚酥，小時候最愛吃。」
鄭龍接過，盒子還是溫的。「謝謝。」
「跟我還客氣。」林薇看著他開車的側臉，語氣軟下來，「你瘦了。」
「有嗎？」
「有。臉上輪廓更明顯了。」林薇伸手，想摸摸他的臉，又覺得在車上不太合適，收了回來，「這幾個月，很累吧？」
鄭龍沉默了幾秒，才說：「還行。最緊張的時候過去了。」
他說的是實話。
抓獲「紅桃K」、雙規周明華之後，S組織在天南省的架構基本被摧毀。
雖然境外還有「導師」，稀土走私線還在查，但至少明面上的威脅解除了。
現在的工作重心轉向金融黑灰產整治，雖然也複雜，但和之前那種生死一線的反恐鬥爭相比，已經算是常態工作。
「我看了你們的成果發布會。」林薇說，「楊書記講得很好，有力度，也有溫度。」
「主要是群眾支持。沒有那麼多舉報線索，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收網。」
「那也是你們工作做到位了，群眾才願意信任。」林薇頓了頓，「對了，我這次來，除了採訪，還有個私心。」
「什麼？」
「不想住招待所了。」林薇說得很直接，「上次住的那家，暖氣時好時壞，洗澡水也不熱。而且離你們廳太遠，來回不方便。」
鄭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你想住哪兒？」
「你不是有宿舍嗎？三室一廳，你一個人住著多浪費。」
林薇側過頭看他，眼神坦蕩，「我住一間，不影響你工作。而且我可以給你做飯，你看你天天吃食堂，營養都不均衡。」
這個提議來得突然，但仔細一想又很合理。
鄭龍的宿舍在公安廳大院後面的幹部周轉房，三室一廳，他只用了主臥和書房，另外兩個房間一直空著。
林薇來住，確實沒什麼不方便。
但他還是猶豫了。
不是不願意，而是考慮到影響。
「你是來做採訪的，住我這兒，會不會讓人說閒話？」鄭龍說。
「說什麼閒話？我又不是來專門採訪你的。這次報導主要是社會面反響、群眾動員這些宏觀視角，不會涉及具體案件偵辦細節。」
林薇很認真地說，「而且我們倆的關係，遲早大家都會知道。光明正大，總比遮遮掩掩好。」
鄭龍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他點點頭：「那行。不過宿舍條件一般，你別嫌棄。」
「我嫌棄什麼？比我們台里的宿舍強多了。」
車子下了高速，進入市區。
鄭龍沒回廳里，直接開往宿舍方向。
幹部周轉房是十年前建的老樓，六層，沒有電梯。
樓道里乾淨整潔，牆上貼著「防火防盜」的宣傳畫。
開門進去，是個簡單的客廳。
米色地磚，白色牆面，一套布藝沙發，一張玻璃茶几，一台電視機。
裝修很簡單，但收拾得很乾淨。
沙發上沒有雜物，茶几上只放著一個水杯和幾份報紙。
林薇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笑了：「果然是軍人作風，一塵不染。」
「習慣了。」鄭龍把她的行李箱拎進來，「你先坐，我給你倒水。」
「別忙，我自己來。」林薇放下相機包，很自然地走進廚房。
廚房很小，但灶具齊全。
她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只有雞蛋、麵條、幾瓶礦泉水，還有半包速凍餃子。
「你就吃這些？」林薇皺眉。
「平時在食堂吃，周末偶爾煮點面。」鄭龍把水杯遞給她。
林薇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在屋裡走動。
主臥的門開著，她探頭看了一眼。
一張單人床，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
一個衣櫃，一個書桌，書桌上堆滿了文件和書籍。
牆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張中國地圖，上面用紅筆標了一些點。
書房更簡單，兩個大書櫃塞滿了書，大多是法律、刑偵、軍事類，還有不少黨史理論。
書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是厚厚的筆記本。
「另外兩間是空的，你挑一間。」鄭龍說。
林薇看了兩間空房，選了朝南的那間。
房間不大，大概十平米，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桌子。
窗戶很乾淨，能看到樓下的綠化和遠處的街道。
「挺好的。」林薇把行李箱推進去，「陽光充足。」
「那你就住這兒。衛生間在外面，熱水器要提前開。洗衣機在陽台，會用嗎？」
「會。」林薇笑他，「你別把我當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姑娘。」
鄭龍也笑了。
他發現自己確實有點過度操心。
林薇開始整理行李。
她從箱子裡拿出衣服掛進衣櫃，又拿出洗漱用品放進衛生間。
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鄭龍站在門口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冰冷的宿舍有了些溫度。
「對了，臘肉。」林薇想起什麼，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真空包裝的大袋子，「我媽媽自己做的，說一定要帶給你嘗嘗。」
鄭龍接過，沉甸甸的。「替我謝謝阿姨。」
「謝什麼，她可喜歡你了。」林薇說，「每次打電話都問，小鄭最近怎麼樣啊？忙不忙啊？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