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國歌。
全場起立，音樂聲響起，雄壯而莊嚴。
鄭龍站得筆直，目光落在主席台正中的國徽上。
金色的國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國歌結束，大家坐下。
江楓做了開場講話。
他今天穿了警服，肩章上的橄欖枝和四角星花很醒目。
講話稿不長，主要回顧了這次專項行動的基本情況，肯定了全省公安機關的成績，也感謝了國安、武警等兄弟單位的支持。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沉穩有力。
台下很安靜，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和翻動紙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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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話結束後，是頒獎環節。
主持人念名單，念到一個名字，就有人上台。
先是集體獎，省公安廳榮獲集體一等功，江楓上台領獎。
然後是幾個市州公安局和基層所隊的集體二等功、三等功。
集體獎頒完，是個人獎。
主持人念：「鄭龍，現任天南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在專項行動中指揮有力，功績突出，榮獲個人一等功。」
掌聲響起。
鄭龍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走上主席台。
台階有七級，他一級一級走上去。
主席台很寬敞，鋪著深紅色的地毯。
彭副部長站在台中央，手裡拿著獎狀和獎章。
鄭龍走到他面前，敬禮。
彭副部長回禮，然後雙手遞過獎狀。
那是一張很大的證書，紅色封皮，燙金字。
接著他又遞過獎章，一等功獎章，金色的，在燈光下很耀眼。
「辛苦了。」彭副部長說，聲音不高。
「應該的。」鄭龍回答。
兩人握手。
彭副部長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
鄭龍轉身，面向台下。
閃光燈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他站了幾秒鐘，然後走下台。
回到座位時，岩波低聲說：「恭喜鄭廳！」
鄭龍點點頭，把獎狀和獎章放在膝蓋上。
獎狀很重，紙張厚實。
獎章更重，金屬的質感冰涼。
個人獎頒了三十多個。
有一等功，有二等功，有三等功。
上台領獎的人有老有少，有的很激動，臉漲得通紅。
有的很平靜，就像領一個普通的文件。
頒獎環節用了四十分鐘。
結束後，主持人宣布：「下面請獲獎代表，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鄭龍同志發言。」
掌聲再次響起。
鄭龍起身，拿著發言稿走上主席台。
這次他走的是側面的台階，比較緩。
他走到發言台前，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八百雙眼睛看著他。
燈光很亮，照得他有些晃眼。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發言稿。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同事……」
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有點陌生，像是別人的聲音。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念。
發言稿的前半部分是常規內容：感謝組織培養，感謝領導信任，感謝戰友支持。他念得很平穩，語速不快不慢。
念到中間部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
「這次專項行動，我們打掉了一個盤踞在天南省多年的恐怖組織，挖出了一批隱藏在黨政機關內部的『保護傘』。成績是顯著的，但代價也是沉重的。」
禮堂里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他。
「專項行動期間，全省公安機關共出動警力十二萬餘人次，核查線索八萬餘條，走訪群眾三十萬餘人。有三位同志負傷，沒有人犧牲，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停頓了一下，翻過一頁稿紙。
「我常常想，我們這支隊伍，到底靠什麼支撐？是待遇嗎？警察的待遇不高。是權力嗎？權力意味著責任。是榮譽嗎？榮譽背後是汗水，甚至鮮血。」
台下有人輕輕點頭。
「我想，我們靠的是一種信念。」鄭龍說，「一種守護的信念。守護這座城市，守護這裡的百姓，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他的聲音漸漸沉下來，沒有那麼官腔了。
「我在部隊幹了十幾年，後來轉業到地方。有人問我，習慣嗎？我說習慣。」
「為什麼？因為在部隊，我們守衛的是國土。在地方，我們守衛的是家園。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守護。」
「這次專項行動中，我看到了很多讓我感動的事。
「有的同志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累了就在辦公室趴一會兒。」
「有的同志為了追一個線索，跑遍了大半個龍國。」
「有的同志在抓捕時受傷，簡單包紮後又回到崗位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台下幾個熟悉的面孔上。
那是天州市局的幾個刑警，他們在抓捕紅桃K時沖在最前面。
「他們圖什麼？圖升官？圖發財？都不是。他們圖的，就是破案後的那份踏實，就是老百姓說『謝謝』時的那份溫暖。」
禮堂里更安靜了。
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能聽見後排有人輕輕抽鼻子的聲音。
「專項行動結束了，但我們的工作沒有結束。恐怖組織打掉了，還有黑惡勢力。」
「『保護傘』挖出來了，還有不正之風。大案要案破了，還有小偷小摸、鄰里糾紛。」
鄭龍合上發言稿。
剩下的部分他不打算念了。
「今天站在這裡，我領了這個獎。但我知道，這個獎不只是頒給我的，是頒給全省四萬公安民警、六萬輔警的。」
「是頒給那些在深夜裡巡邏的同志，那些在烈日下執勤的同志，那些在節假日堅守崗位的同志。」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
「專項行動期間，全省公安機關收到群眾感謝信兩千三百餘封。」
「我看了其中一些，有的字寫得很漂亮，有的歪歪扭扭，還有錯別字。但信的內容都一樣——謝謝。」
「謝謝你們破了案，謝謝你們追回了錢，謝謝你們找到了人，謝謝你們調解了糾紛……就是這些簡單的『謝謝』，支撐著我們走下去。」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後連成一片，最後變成雷鳴般的掌聲。
鄭龍等掌聲稍歇，繼續說：「所以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也向全省公安戰線的同志們說一聲。」
「謝謝！謝謝你們的付出，謝謝你們的堅守，謝謝你們在平凡崗位上的不平凡。」
他退後一步，敬了個禮。
掌聲再次爆發，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閃光燈又一次亮成一片。
鄭龍走下台，回到座位。
楊慶遞過來一瓶水，鄭龍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溫的。
大會繼續。
江楓做了總結講話，彭副部長也講了話，內容都是鼓勵和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