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旅客看過來。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鄭龍擺擺手，示意他們放鬆。
「站多久了？」
「四個小時。」年紀大點的戰士回答，「再過一小時換崗。」
鄭龍看了看他們的裝備。
步槍斜挎在胸前，彈匣是滿的，手槍掛在腰側，防彈背心穿得很整齊。
「吃飯怎麼解決？」
「有送餐車，送到執勤點。」
「好。」鄭龍拍了拍年輕戰士的肩膀，「注意身體。」
「是！」
離開候車室，他們來到站台。
一列動車剛剛進站，車門打開，旅客如潮水般湧出。
站台上瞬間變得擁擠，人聲嘈雜。
執勤的民警和武警迅速上前，引導旅客有序出站。
幾個穿紅馬甲的志願者也在幫忙，手裡舉著指示牌。
鄭龍站在站台盡頭，看著這一幕。
人流從車廂里不斷湧出，匯入站台，然後又分流，朝著出站口方向移動。
沒有人推搡，沒有人擁擠，整個過程流暢而有序。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帶著鐵軌特有的金屬味和淡淡的機油味。
遠處傳來列車的鳴笛聲，悠長而遼遠。
「鄭廳長，」車站派出所所長走過來，「現在整個車站有武警三十人，民警五十人，保安八十人。重點時段還會增加警力。」
「效果怎麼樣？」
「明顯。」所長說，「上個月同期，我們接到報警二十七起，其中打架鬥毆五起，盜竊八起，糾紛十四起。」
「這個月到現在，報警九起，都是小糾紛，沒有惡性案件。」
鄭龍沒說話，繼續看著站台上的人流。
又一列車進站了，剎車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過……」所長猶豫了一下，「周邊的治安壓力確實增大了。上個月車站周邊發案十八起，這個月已經二十六起了。」
「知道是哪些人幹的嗎？」
「大部分是熟面孔。」所長說，「之前常在車站混的扒手、騙子，現在轉到商場、步行街去了。」
「那就跟著轉。」鄭龍說，「警力部署要動態調整，不能固化。車站好了，其他地方也不能落下。」
「明白。」
他們在車站待了一個多小時。
鄭龍走了售票廳、候車室、站台、出站口，還去監控中心看了看。
大屏幕上分割成幾十個小畫面，覆蓋車站的每一個角落。
值班民警盯著屏幕，眼睛很少離開。
離開車站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照在濕漉漉的廣場地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車子駛離火車站，匯入車流。
鄭龍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手機響了，是江楓打來的。
「鄭龍，明天表彰大會的發言稿，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好。」江楓頓了頓，「明天公安部領導要來，親自頒發獎狀。你發言的時候，注意措辭。」
「明白。」
電話掛了。
鄭龍把手機放回口袋，目光落在窗外。
街邊的梧桐樹冒出了新芽，嫩綠色的，在陽光下透明得像翡翠。
回到省廳，已經快四點了。
他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坐到桌前。
桌上又多了一份文件。
是明天表彰大會的流程安排。
他翻開看了看，流程很規範：奏國歌、領導講話、頒獎、獲獎代表發言、總結講話。
他的發言排在第四個環節，預計十分鐘。
他打開電腦，調出已經寫好的發言稿。
文檔有兩頁，一千五百字左右。
他看了幾遍，做了幾處修改，刪掉了一些套話，增加了幾句更實在的內容。
改完稿子，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火車站廣場上那個輕生的年輕人、臨南汽車站爆炸後的廢墟、邊境線上截獲的那些培養皿、審訊室里陳志遠那張平靜的臉……
還有那些感謝信，那些老百姓寫的歪歪扭扭的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遠處的樓宇亮起了燈，一點一點，連成一片。
晚上七點，他離開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裡面傳出敲鍵盤的聲音。
下樓時遇見岩波，他也剛下班，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鄭廳，才走？」
「嗯。你呢？」
「剛看完一個案卷。」岩波揉了揉眼睛，「十三年前那個殺人案，又找到一點新線索。」
「什麼線索？」
「當年現場提取到半枚指紋，一直沒比對出來。」
「最近資料庫更新，比中了一個人。這人現在在邊疆省服刑，還有兩年刑滿。」
鄭龍停下腳步：「能提審嗎？」
「已經聯繫了當地監獄，明天派人過去。」
「好。」鄭龍說，「有進展告訴我。」
兩人走出大樓。
院子裡很暗，只有路燈昏黃的光。
春夜的空氣微涼，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鄭廳，」岩波突然說，「有時候我在想，咱們這工作……到底圖什麼？」
鄭龍看向他。
岩波的臉在路燈下半明半暗，眼睛裡有血絲。
「破一個案子，可能就花了幾個月、幾年。受害人家庭毀了，嫌疑人的人生也毀了。我們就算破了案，好像也改變不了什麼。」
鄭龍沉默了幾秒，說：「改變不了過去，但能給個交代。」
岩波苦笑了一下：「也是。」
兩人在省廳大樓一樓門前分開。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省公安廳大禮堂。
鄭龍走進會場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前排是省廳機關和各總隊的領導，中間是各市州公安局的代表，後排是立功受獎的民警和輔警。
大禮堂能容納八百人，今天座無虛席。
空氣里有淡淡的煙味。
雖然禁止吸菸，但有些老煙槍在進場前剛抽過。
主席台上方掛著紅色的橫幅：「天南省公安機關打擊恐怖組織專項行動總結表彰大會」。
橫幅很長，從舞台左邊拉到右邊，每個字都有臉盆那麼大。
鄭龍在前排靠邊的位置坐下。
旁邊是刑偵總隊長岩波，再過去是技偵總隊長楊慶。
「鄭廳，你緊張嗎？」岩波低聲問。
「有點。」鄭龍實話實說。
「你上次在省委發布會都講了，這算什麼。」
鄭龍笑了笑，沒接話。
八點五十分，領導們陸續入場。
先是省廳的黨委委員，然後是省委政法委、國安廳的領導。
最後進來的是江楓和公安部的領導。
一位五十多歲的副部長，姓彭，身材高大，走路帶風。
所有人起立鼓掌。
掌聲很熱烈，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九點整，大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