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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5章 尋找九丘

  周牧雲沒在意,沿著石壁慢慢走,指尖拂過那些剝落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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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石室最裡面的石壁前,他停住了,掌心貼上去,罡氣緩緩透進去。

  石壁冰冷厚重,裡面隱隱有極淡的氣流涌動,像根細細的管子,往山腹深處延伸。

  「這裡是引氣管。」 他收回手,「地脈核心在山腹更深處,靠這些石管把氣引到外洞來。這洞就是個前哨,真正的入口,不在這裡。」

  「那在哪?」 張慶海連忙問。

  「還得找。」 周牧雲淡淡道,「古籍說『九丘列陣,石牛為記』,先找到那九座土丘,核心就在陣眼。」

  眾人走出臥虎洞的時候,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殘月沉到山後面去了,天色蒙蒙亮,滿山的雪都泛著青白的光。

  站在洞口往下望,山坳里的窩棚像個小小的火柴盒,炊煙正慢慢升起來,混在晨霧裡。

  誰也沒想到,這一找,就是半個月。

  從今天開始,眾人分成三隊,以臥虎山為中心,方圓十里拉網式排查。

  周牧雲每日天不亮就登上臥虎山的主峰。

  峰頂有塊突出的青石,叫虎頭石,站在上面能望出去幾十里遠。他就站在青石上,負手而立,迎著晨風望氣。

  修仙望氣,講究 「寅時觀霧,酉時觀雲」。

  寅時晨霧初起,地脈之氣順著山縫往上冒,和霧氣混在一起,會呈現出不同的色澤。

  尋常地方的霧是灰白色的,地脈附近的霧會帶著淡淡的青黃色,靈氣越足,顏色越濃。

  可臥虎山方圓十里的晨霧,都是淡淡的灰白,偶爾有幾縷淡青色的氣絲飄起來,也很快就散了,像撒在水裡的墨汁,根本找不到源頭。

  他心裡清楚,這是地脈的禁制在起作用。

  古代修士布下的迷陣,把地脈之氣打散了,順著九座土丘慢慢泄出來,外人看著就是尋常的山野氣息,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要不是他罡氣境的修為,氣機感應遠超常人,怕是連這點散逸的氣都感應不到。

  「這禁制有點意思。」 周牧雲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越是這樣,越說明地脈品級高。要是隨便就能找到,反而不值得跑這一趟。

  山腳下,張慶林帶著一隊人,一字排開,每人手裡一個尋龍盤。

  銅製的圓盤,中間的磁針滴溜溜轉,這是張家傳了幾百年的尋地氣的傢伙事,尋常地穴,指針一靠近就會定住。

  可今天邪了門,指針晃來晃去,像喝醉了酒,偶爾定一下,眾人趕緊挖,挖下去三尺,不是朽木就是碎陶,最多就是幾塊古人丟的藥渣,連根完整的骨頭都沒有。

  「邪門了。」 張慶林蹲在地上,盯著尋龍盤裡亂轉的指針,眉頭擰成個疙瘩,「以前找個小山神廟的地穴,半里地就能定住。這倒好,十里地走下來,指針就沒穩過。這分明就是沒有地脈的表現。」

  旁邊的張鈺也皺著眉,手裡拿著炭筆,在麻紙地圖上畫叉。每找過一片區域,就畫個叉。

  半天下來,地圖上已經畫了十幾個叉,遍布臥虎山東坡。

  「會不會是禁制干擾?前輩不是說肯定有地脈嘛。」 張鈺抹了把臉上的汗,「再者古籍里也說,古代修士會布迷陣,干擾氣機,尋龍盤就不准了。」

  「廢話,還用你說。」 張慶林沒好氣道,「問題是怎麼破。總不能一寸一寸挖吧?這十里地,挖到明年也挖不完。」

  張鈺抿抿嘴,不說話了。他知道這位十七叔性子急,也不跟他辯,低頭繼續標記地圖。

  西坡那邊,張慶海帶著人走得穩。

  他不著急,走一段,停一下,用洛陽鏟往地下打探洞,取土出來看顏色。

  望氣術里有說,地脈附近的土,顏色深潤,像浸了油一樣。他一袋一袋地看土樣,黃褐色的、黑褐色的、泛白的,都一一記下來。

  可看了幾十袋土,都是尋常的黑土,沒什麼特別的。

  「二長老,歇會兒吧?」 夥計遞過來水囊,「走一上午了,都累了。」

  張慶海搖搖頭,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冰涼的雪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凍得一激靈。

  「不累。」 他抹了把嘴,看著遠處的山,「這點苦算什麼。真要是找著地脈,咱們張家後輩都受益。這點路,值。」

  他管了一輩子錢糧,最懂投入產出。地脈這種東西,是百年不遇的機緣,別說走半個月,走半年都值。

  就這麼找了三天,範圍擴大到方圓二十里。

  三座小土丘被先後找到,都是人工堆起來的,下面埋著鎮氣的石碑,刻著符文,是九丘陣的陣腳。

  可三座丘之間離得很遠,呈三角形分布,剩下的六座卻無影無蹤,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晚上回到窩棚,眾人圍著火塘匯總。火塘里的樺木燒得噼啪響,映得滿屋子人臉紅紅的。

  張慶梅把三座丘的位置標在地圖上,三個紅點,孤零零的,怎麼都連不成九宮的形狀。

  「不對啊。」 張慶梅皺著眉,手指點著地圖,「九宮之陣,應該是四正四斜加中心,一共九座。這三座差太遠了,中間空著一大塊,剩下六座在哪?」

  「會不會在江里?」 張鐵山摸了摸下巴,「你看這三座丘,都離江邊不遠。說不定剩下的,被江水沖沒了?或者埋在江灘下面?」

  張慶林哼了一聲:「江灘那麼大,雪蓋著,冰封著,怎麼找?總不能把江冰都鑿開吧?」

  屋裡一時沉默下來。

  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火星濺起來,又落回火灰里。

  周牧雲坐在火塘邊,指尖輕輕撥了撥柴火,淡淡開口:「明天開始,往江邊找。沿著江灣,找地勢高的土包。九丘鎖氣,肯定不會離江太遠。」

  「好。」 張慶濤立刻點頭,「明天分兩隊,一隊沿上游找,一隊沿下游找。慶林,你帶一隊往上走;慶海,你帶一隊往下走。我跟前輩走中路。鈺兒跟著慶梅,對照地圖找地形。」

  「是!」 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四天,隊伍沿著嫩江灣兩岸鋪開,順著江岸上下各走了二十里。

  江岸上的雪更深,齊膝蓋,一腳踩下去,半天拔不出來。

  岸邊都是塔頭甸子,凍得硬邦邦的,上面蓋著雪,看著平,踩上去就崴腳。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鞋子上沾的泥和雪凍成塊,像掛了兩塊磚,沉得要命。

  又找到了四座土丘,一座在上游的江岔子邊,兩座在下游的灘涂上,還有一座在江中間的小島上。

  七座丘了,還是缺兩座,而且怎麼排都排不成九宮。

  張鈺每天晚上趴在炕上,對著地圖畫來畫去,炭筆用斷了好幾根。

  他把七座丘連來連去,怎麼都不對,要麼缺角,要麼錯位,根本不符合九宮八卦的形制。

  「不對,不對……」 他喃喃自語,眼睛裡布滿血絲,「肯定哪裡錯了。古籍里明明說『九丘列陣』,怎麼少兩座?」

  張慶梅坐在旁邊,翻著《古修士洞府考》,也是眉頭緊鎖:「會不會是咱們理解錯了?不是九座土丘?是九座山峰?可這一帶都是平緩的丘陵,沒山峰啊。」

  「不可能。」 張鈺搖頭,「玄陽子的手札里寫得清清楚楚,『積土為丘,鎮脈鎖氣』,就是土堆的。」

  兩人對著古籍和地圖,研究到後半夜,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