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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3章 陸續出發2

  走了約莫三個小時,剛過中午,走到二道崗的林子邊時,後面忽然傳來馬蹄聲,噠噠噠的,跑得很急,踩著雪殼子聲音格外響。

  張慶海心裡咯噔一下,回頭望去。

  只見五匹馬從後面追上來,馬上的人穿著草綠色的棉大衣,背著五六式步槍,胳膊上的紅袖章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 是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的巡邏隊!

  「掌柜的,怎麼辦?」 趕車的夥計手心都冒汗了,韁繩都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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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麼。」 張慶海低聲喝了一句,臉上卻堆起笑,「照常趕車,別露怯。記住,咱們是哈爾濱供銷社的,去嫩江收皮貨,有證明。問什麼都按之前教的說。」

  說話的功夫,巡邏隊已經追上來了,為首的排長一勒馬韁,橫在了馬車前面。馬兒人立而起,噴著白氣,「吁 ——」

  「站住!幹什麼的?」 王排長二十多歲,國字臉,神色嚴肅,手按在槍套上,大聲喝問。

  張慶海連忙從車轅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雪,陪著笑拱拱手:「同志,同志,我們是哈爾濱供銷社的,去嫩江收點皮貨山貨,趕正月里的集。這不快開春了,供銷社備貨。」

  「供銷社的?」 王排長上下打量他,眼神銳利,「證明呢?拿出來我看看。邊境地區,不能隨便亂跑。」

  張慶海連忙從懷裡掏出個藍皮本子,雙手遞了過去 —— 是張家提前托關係辦的供銷社收購證明,公章、經辦人、收購範圍都全,鋼印鮮紅,看著比真的還真。

  王排長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三輛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眉頭皺著:「車上拉的都是什麼?掀開我看看。」

  「都是皮貨,狍子皮、鹿皮,還有幾箱山參。」 張慶海笑著說,腳步卻沒動,「同志,大冷天的,兄弟們巡邏也不容易哈?這冰天雪地的,遭老罪了。」

  王排長沒接話,沖身後的兩個戰士擺了擺手:「去,掀開帆布檢查。仔細點!」

  兩個戰士翻身下馬,走過去就要掀馬車上的油布。

  張慶海手心瞬間就冒了汗,後背的棉襖都濕了一片。

  最底下就是工兵鏟和尋龍盤,還有十幾柄短刀,這一掀就全露了!到時候別說貨被扣,人都得被帶走審查,地脈的事就全耽誤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拉住王排長的胳膊,把人往旁邊帶了半步,壓低聲音,手裡順勢塞過去個小小的油紙包。

  油紙包不大,捏在手裡硬邦邦的,是兩根二等的老山參,足有小指頭粗,在當時可是硬通貨。

  「同志,同志,等會兒。」 張慶海聲音壓得極低,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你看這大冷天的,兄弟們巡邏也不容易。一點小意思,兩根山參,回去給家裡老人補補身子。都是跑山貨的,混口飯吃,通融通融。前面的崗哨,也麻煩同志關照一聲。」

  王排長手碰到油紙包,掂量了一下,眼角微微一動。

  「你想幹什麼,是不是山貨那得看了才知道。」

  張慶海一聽這話,感覺要不好,但是誰知道兩名戰士只是掀開油布大概的看了一下就說「沒問題」。

  王排長聽到沒問題,於是回頭看向張慶海,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趕緊走吧!既然是有手續的,貨物又對就不要怕,以後不要搞這些。」

  「哎,謝謝同志!謝謝!」 張慶海連忙陪笑,看著巡邏隊撥馬往北走了,身影消失在林子裡,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涼颼颼的,全是冷汗。

  「掌柜的,真懸啊。」 趕車的夥計擦了擦額頭的汗,手都抖。

  「少廢話,趕路。」 張慶海瞪了他一眼,坐回車轅上,心裡卻鬆了口氣。

  常年跑山貨用的法子現在是一點用也沒有了,還好拿兩個戰士沒有仔細檢查,不然今天真要栽在二道崗。

  馬車又繼續往前走,速度快了不少。

  傍晚的時候,西邊的天空燒起一片橘紅的晚霞,他們也到了臥虎山北麓。

  遠遠就看見山坳里飄著淡淡的青煙,一明一暗的,是先頭隊約好的信號。

  「吁 ——」 張慶海讓馬車停下,沖那邊學了一聲山雀叫,聲音清亮,傳出去老遠。

  很快,窩棚那邊也回了一聲山雀叫,調子一模一樣。

  是自己人。

  眾人趕著馬車過去,張慶林已經迎出來了,踩著雪走到車前:「慶海哥,挺快啊。我還以為你得明天早上到。」

  「別提了,遇上兵團巡邏的了。」 張慶海跳下馬車,苦笑一聲,拍了拍車上的箱子,「差點翻船,趕緊把車趕進去,別停在明處。」

  兩人說著,一起指揮夥計把馬車趕進山坳,停在窩棚後面的背風處,用雪埋了半輪,遠遠看著就是一堆雪堆,不顯眼。

  兩隊現在已經匯合了,而周牧雲這邊一直到日頭偏西才動身。

  一行十幾人,周牧雲走在最前面,一身灰布棉襖,領口圍著藏青羊毛圍巾,肩上搭著個半舊的粗布包袱,看著就像個普通的趕路後生。

  張慶濤、張鐵山、張慶梅跟在後面,十二個族裡的好手散在四周,都是輕裝簡從,短打束腰,兵器都藏在懷裡,腳下飛快,踩著雪往西北走。

  他們走的是嫩江西岸的老獵道。

  這條路最偏,是早年鄂倫春獵人追狍子踩出來的路,沿著江邊的丘陵走,林深路窄,荊棘叢生,幾乎沒人走,也最不會遇上盤查。

  而且路近,比山貨道近三十多里,就是難走。

  對普通人難走,對習武之人不算什麼。

  周牧雲走得不快不慢,腳步很穩,腳尖點在雪上,只留下淺淺的一個小坑,轉瞬就被風吹來的雪沫填平。

  他收了罡氣的力道,看著和普通人差不多,卻比常人快得多,像一片影子貼著地面飄。

  張慶濤跟在後面,心裡暗暗佩服。

  他是化勁修為,也能踏雪無痕,卻做不到這麼輕鬆寫意,像閒庭信步一樣,連呼吸都不帶亂的。

  果然罡氣境的高人,深不可測。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山樑,張慶濤忽然咳嗽了兩聲,腳步慢了下來,臉色微微發白。

  他心脈有損,平日裡在族裡養尊處優還好,這一陣急行,氣血往上涌,胸口悶得像堵了塊石頭。

  張鐵山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慶濤哥?沒事吧?要不歇會兒?」

  「沒事……」 張慶濤擺了擺手,喘了口氣,按著胸口,「有點岔氣,歇會兒就好。不打緊。」

  周牧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走過來,伸出兩指,在他胸口膻中、巨闕兩穴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