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罡氣境啊！隨便指個方向，都夠他們這些人受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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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張慶濤捋著鬍子，手指都微微顫抖。
他今年一百零三歲，化勁初期，卡在這個門檻快二十年了，半步都動不了。
他比誰都清楚，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地步，想要再進一步有多難。有人點撥一句，比自己瞎練十年都強。
「那…… 那位周先生，真的只有二十出頭？」 大長老聲音都發顫。
「看模樣，二十左右吧。」 張鐵山點點頭，「具體多大，他沒說，我也沒敢問。他很低調，不愛張揚。平時就在村里當赤腳醫生，給人看病，沒人知道他的修為。要不是那次古墓遇險，我也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等高人。」
張鈺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一直覺得自己天賦好，三十四歲暗勁中期，年輕一輩里沒人比得上。可跟人家二十出頭的罡氣境比，算什麼？連人家的邊都摸不著。
他那點驕傲，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癟了。
心裡卻又忍不住好奇 —— 這位周前輩，到底長什麼樣？真的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族長張慶山沉吟了許久。
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咚、咚」 的，敲得所有人心裡都跟著緊。
他在權衡。
罡氣境的高人，這是什麼概念？
整個東北，明面上修為最高的也就化勁中期，還是長白山裡的老道士，常年不出山。
張家靠著他這個化勁初期，就能在整個東北地界排得上號。要是能搭上一位罡氣境的關係，別說東北，整個武道界，張家都能橫著走。
這不是機緣，這是天大的造化。
張鐵山能遇上，是他的福氣，也是張家的福氣。
「老三。」 張慶山終於開口，聲音很鄭重，「這位前輩找你，肯定是有事。你立刻動身，不能耽誤。」
「是，大哥。」 張鐵山點頭。
「等等。」 張慶山看向三長老，「十七弟，你也跟著去。」
張慶林一愣，隨即立刻站直了，臉上帶著點激動：「好！我跟老三去！」
他剛才還拍桌子質疑，現在比誰都積極。
那可是罡氣境的前輩，能見上一面，說上兩句話，都算賺了。說不定點撥一句，他卡了十年的暗勁巔峰，就能突破了。
「還有張鈺。」 張慶山看向自己的兒子。
張鈺猛地抬頭：「爹，我也去？」
「你也去。」 張慶山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出去見見世面，別總待在族裡，覺得自己天賦第一，天下無敵了。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了地方，少說話，多看著，多學著點。」
張鈺臉上發燙，卻還是恭恭敬敬點頭：「是，爹。」
他心裡那點不服氣，早就散了大半。
三叔的例子擺在那兒，由不得他不信。就算不是罡氣境，能讓三叔兩年進步這麼快，也絕對是高人。去見見，沒壞處。
「二弟。」 張慶山又看向二長老張慶海，「你去庫房，把那支百年野山參取出來，還有那對七岔梅花鹿茸，那盒老山參片，都帶上。還有幾張哈爾濱的地契，都給老三帶著。」
二長老愣了一下：「大哥，百年野山參可是咱們的鎮族之寶啊！就這麼送出去？還有其他的藥材和地契，是不是太多了？」
「多？」 張慶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能結交一位罡氣境的前輩，別說一支參和一些藥材，把半座庫房送出去都值。你不懂？」
二長老立刻閉了嘴，連忙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
他也反應過來了。是啊，那可是罡氣境。別說送東西，人家肯不肯收還不一定呢。能收下，就是張家的福氣。
「老三，你記住。」 張慶山站起身，走到張鐵山面前，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得不能再鄭重，「到了哈爾濱，畢恭畢敬。前輩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管他有什麼要求，都先答應下來。要錢給錢，要物給物，要人給人。咱們張家，以後能不能再上一個台階，就看這趟了。」
「大哥放心。」 張鐵山鄭重點頭，「我明白輕重。」
「還有，前輩低調，咱們也別張揚。」 張慶山叮囑，「就說是生意上的朋友，不許往外提罡氣境的事。傳出去，一是打擾前輩清淨，二是免得惹來別的麻煩。」
「知道。」
事情就這麼定了。
散了會，各房都動了起來。
二長老去庫房點東西，百年老山參用錦盒裝好，鹿茸、參片、熊膽膏、虎骨酒，裝了滿滿一箱子。還有道外三間鋪面的地契，都用油紙包好，放在隨身的箱子裡。
張慶林回去收拾行裝，特意翻出了最好的那件綢緞袍子，又把自己珍藏的一把短劍擦得鋥亮，準備當見面禮。
張鈺也回了自己院子，把平時最得意的那身衣服找出來，又把常用的槍擦了一遍。嘴上不說，心裡卻憋著股勁 —— 倒要看看，這位周前輩，到底有多厲害。
張鐵山倒是簡單，就帶了隨身的衣物和兵器。他知道，周牧雲那樣的高人，不在乎這些俗物。有心就好。
當天下午，雪小了些。
一行十二個人，三輛馬車。前面兩輛坐人，後面一輛拉禮物和行李。都是族裡挑出來的好手，清一色明勁以上的修為，個個精神利落。
張鐵山、張慶林、張鈺坐第一輛馬車，車簾放下，擋著風雪。
馬車緩緩駛出張家本家，碾著雪地上的轍印，往東南方向去。
車輪咯吱咯吱響，混著馬蹄踏雪的聲音。
張慶林挑著車簾，看著外面的風雪，吧嗒吧嗒抽旱菸，半天說了句：「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著罡氣境的高人。」
張鈺坐在角落，沒說話，手緊緊攥著。
他心裡還是有點說不清的滋味。有好奇，有不服，也有期待。
張鐵山閉著眼養神，心裡卻在琢磨 —— 周牧雲找他，到底是什麼事？
想來想去，多半是跟地脈有關。
上次分別的時候，他就提過，東北的地脈有東西。這次專程過來，肯定是找到線索了，需要人手，需要熟地形的人帶路。
也好。
能跟著周牧雲一起找地脈，那可是天大的機緣。說不定，自己就能借著這次的機會，碰碰化勁的門檻。
馬車越跑越快，濺起細碎的雪霧。
風雪瀰漫的官道上，一行人頂著風雪，往哈爾濱趕。
道外的張家藥材分號里，那位傳說中的罡氣境前輩，還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