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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1章 還有件事要做

  他心裡早已盤算了回去的日程,條理分明:

  先回住處,安頓下來,把帶回來的東西都歸置好;

  把罡氣斷雲掌徹底化用,和自身的金光咒相融;把《陣戰刀譜》拆解通透,提煉出其中的實戰精要,教給陳石;

  然後修煉道術,等境界提升了以後再考慮繼續尋找地脈。

  若是能找到一處不弱於秦嶺的地脈,說不定還能借著地脈,把道法也往前推一大步。

  「對了,回去還有正事。」 張鐵山忽然想起什麼,「咱們收的那批秦嶺野生藥材,質量比東北的好,尤其是五味子和柴胡,藥性足。回去我讓分號的人挑出上品的,給你送過去,你煉藥也能用得上。還有那幾支老山參,我也讓他們留著,年份足,補氣血最好。」

  「好。」 周牧雲沒有推辭。

  他回去確實要接著煉丹。

  修行不離俗世。醫術、煉丹、尋脈、武道,看似不相干,實則環環相扣。醫術換人情,煉丹養自身,尋脈助修行,一步扣一步,缺一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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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駛入哈爾濱站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晨霧籠罩著站台,遠處的大鐘隱隱約約傳來報時的聲響,廣播裡的東北口音熟悉又爽朗,混著蒸汽火車的汽笛聲,是獨屬於關外清晨的煙火氣。

  「到家嘍!」 張鐵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哈哈大笑,「還是咱東北的空氣,聞著都舒坦!關里的空氣太軟乎,待久了渾身不得勁。」

  陳石也扒著車窗往外看。城裡的房屋矮矮的,大多是灰牆黑瓦,街道上有人穿著厚厚的藍布褂子,騎著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白汽,飄著大碴子粥和油條的香氣。

  熟悉的鄉音入耳,少年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還是回家好。

  三人拎著行囊下車,混在人流里往站外走。張鐵山早已安排了家裡的夥計趕了馬車來等,車把式站在出站口,踮著腳招手,看到張鐵山連忙跑過來接行李。

  坐上馬車,車輪碾著石板路,噠噠作響,往城裡去。

  晨霧漸漸散開,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紅色。

  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挑擔子的、趕車的、上班的,熙熙攘攘,滿是生活的氣息。

  周牧雲望著街邊熟悉的街景,微微眯了眯眼。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秦嶺深處的地脈、韓鐵掌的傳承、王承業的刀譜、罡氣境界的突破…… 一幕幕像是昨天發生的事,又像是隔了很久。

  這一趟,收穫遠超預期。

  而回去,是沉澱,是消化,是為了下一次走得更遠。

  周牧雲微微頷首。

  修行修行,急不得。

  武道如此,道法如此,做人亦是如此。

  馬車噠噠碾過青石板路,拐進道里區一條僻靜的老巷,停在一扇黑漆大門前。

  這是張鐵山早就安排好的住處,前店後宅的格局,前面是收藥賣藥的鋪面,後院住著夥計和往來的掌柜,寬敞又清淨。

  車剛停穩,管店的掌柜便領著兩個夥計迎了出來,躬身笑道:「三爺回來了!屋裡都收拾妥當了,熱水燒上了,飯菜也在灶上溫著。」

  「行,麻利。」 張鐵山跳下車,伸手把周牧雲請下來,「周兄,咱們就住這兒,後院清淨,沒人打擾。石頭,跟我進來。」

  進了黑漆大門,繞過影壁就是後院。院子方方正正,青石板鋪地,掃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兩棵苞米柳,枝葉舒展,旁邊立著個半人高的曬藥架,還晾著些草藥,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香。

  正房五間,東西各有廂房,窗明几淨,看著就舒坦。

  「周兄住西廂房,向陽,敞亮。石頭住東廂房,跟我隔壁。」 張鐵山一邊走一邊吩咐,「二柱子,去,把澡桶抬西廂房去,多舀兩桶熱水,再撒點薄荷葉子,去去一路的暑氣。廚房那邊,把燉好的魚和小雞端上來,再拍個黃瓜,切盤醬牛肉,快點。」

  「哎!」 夥計們連忙答應,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不多時,熱水便備好了。西廂房裡,柏木澡桶冒著白汽,水面飄著幾片鮮薄荷,清清涼涼的。

  周牧雲洗去一路風塵,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出來的時候,堂屋裡的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

  四個涼盤先擺上:醬牛肉切得薄厚均勻,紋理清晰;涼拌豬耳朵切得細碎,拌著辣椒油和蒜末;拍黃瓜撒了蒜末,清爽解膩;還有一碟糖蒜,酸甜脆爽。

  熱菜隨後端上來,鐵鍋燉魚冒著泡,湯汁濃稠,撒著香菜;小雞燉蘑菇香氣撲鼻,雞肉燉得酥爛,榛蘑吸滿了湯汁。都是東北地道的接風硬菜,分量十足。

  張鐵山拎出一瓶瓷瓶燒刀子,酒液清亮,給周牧雲滿滿斟了一杯:「周兄,到家了,咱先整一杯!這一路翻山越嶺的,辛苦!接風酒,必須喝透。」

  說著自己先幹了一杯,哈了口熱氣,笑道:「這三個月,不是鑽山溝就是蹲古墓,嘴裡都淡出鳥了。還是咱東北的酒夠勁,菜夠味。」

  周牧雲端杯抿了一口,燒刀子入口辛辣,順著喉嚨燒到胃裡,暖意四散開來。他點點頭:「是不錯。」

  陳石坐在一邊,捧著碗大米飯,大口扒著菜。

  他還是第一次吃這麼豐盛的接風飯,小雞燉蘑菇的湯汁泡飯,香得他連吃兩大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鐵山又滿上一杯,夾了塊魚肉,隨口問道:「周兄,咱打算啥時候回遜克?我在這邊待個兩三天,也就打算回家了。家裡那一大攤子事呢,秋收、藥材收購、山貨收儲,都等著我回去拍板。我就不跟你去遜克了,直接從這兒往南走,近。」

  「不急。」 周牧雲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得在省城待個幾天,有點事要辦。」

  「行!那咱們就多待幾天。」 張鐵山也不多問,江湖人最懂規矩 —— 人家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反而失禮。他哈哈一笑,舉杯又碰了一下,「正好放鬆放鬆!明天帶你逛秋林公司,看看西洋景,中午吃俄式大餐,紅菜湯、罐燜牛肉,嘗嘗老毛子的玩意兒。這三個月淨修煉了,也該鬆快鬆快。」

  周牧雲淡淡一笑,沒接話。

  他當然不是為了玩。

  心裡記著一樁事 —— 當初進秦嶺辦介紹信、開路條,是託了省里那位老首長的關係。

  這可是用一支百年人參換來的,現在事成了,答應的東西要給的。

  不過不能直接上門送,李院長是當初牽線的人,還得讓他來一趟才行。

  這人情,該兌現了。

  吃完飯,撤了碗筷,喝了杯熱茶。周牧雲起身換了件半舊的中山裝,揣好錢和證件,沖張鐵山道:「我出去一趟,辦點事,晚點回來。」

  「用不用我陪你去?」 張鐵山連忙起身。

  「不用,點小事。」 周牧雲擺擺手,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