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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0章 回東北

  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跑,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窗外的原野融進暮色,遠處的村莊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散落的星子。車廂里亮起昏黃的電燈,光線柔和,照得人眼皮發沉。

  陳石年紀小,熬不住夜,躺在鋪上沒一會兒便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做夢都在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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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鐵山給陳石蓋了件外衣,壓低聲音問周牧云:「周兄,我一直想問。你現在都罡氣境界了,往後打算怎麼修煉?按我家老爺子的說法,罡氣往上就是丹勁了?那得修煉多久才能到?」

  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高修為就是家裡的老爺子,化勁初期,便已經是東北地面上響噹噹的人物。

  罡氣都只在傳說里聽過,更別說丹勁了。如今身邊就站著位活的罡氣大宗師,他自然忍不住想問個清楚。

  「早著呢。」 周牧雲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放得很輕,「罡氣初、中、後、巔峰四個小境,每一步的門檻,都比從化勁初期到巔峰還難。我現在才剛入初期,根基都還沒穩,談丹勁還太早。」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看著張鐵山,淡淡道:「而且我打算回去之後,先不忙著沖武道境界。先沉下心,修一段時日道法。」

  「修道法?真有這玩意?」 張鐵山愣了愣,有些不解,「不練武了?放著罡氣境界不打磨,修道法做什麼?」

  在他看來,武道才是根本,道法不過是旁枝末節,是尋龍點穴、畫符驅邪用的,和修煉本身關係不大。

  「不是不練,是相輔。」 周牧雲微微搖頭,耐心解釋,「武道到了罡氣,拼的就不是功力積累了,是神意,是對天地的領悟。我修煉的道法,本質上是道武雙修的法門,鍊氣化神,煉的就是神魂。神魂越強,對罡氣的操控就越精妙,對天地之氣的感應就越敏銳,突破起來也越快。」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淡淡的金光,明滅不定:「你看,同樣的罡氣,神魂強一分,操控的精度就准一分,威力便大一分。若是我的道法境界能突破更高境界,那對罡氣的掌控便能再上一個台階,罡氣中期自然水到渠成,比悶頭苦練半年都管用。」

  「還有這說法?」 張鐵山聽得新奇,撓了撓頭,「我只知道練武練氣,還從沒聽練道法有助武道突破的。」

  「內家功夫到了高處,都是神與氣合。」 周牧雲道,「你家的《玄元鍊氣訣》,到了化勁境界應該也得煉神,只是你們傳承里叫法可能不同,但道理是一樣的。神不足,氣就不純,就像將軍沒了帥,兵再多也是烏合之眾,再怎麼練都是空中樓閣。」

  張鐵山渾身一震,像是想到了什麼。

  家裡老爺子當年就是卡在化勁初期,後面半輩子都沒能突破到更高境界。家裡人都說是年紀大了、氣血不足,可周牧雲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 是神不足,不是氣不足!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又是震撼又是恍然,「我說呢,老爺子晚年功力越來越深,可就是突破不了,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他抬起頭,看著周牧雲,語氣里多了幾分由衷的佩服:「周兄你這眼界,真是…… 比我們這些守著家傳功法的人強太多了。要不是你說,我們還蒙在鼓裡呢。」

  「各有傳承罷了。」 周牧雲淡淡道,「你們張家功法偏武道,重氣不重神;我這法門道武同修,所以對煉神敏感些。道理都是相通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回去這段時間,我打算先專心修道法。當然,武道也不落下,把這趟秦嶺的收穫都消化掉 —— 韓鐵掌的玄鐵斷雲掌,得徹底揉進自身的掌法里;王承業的陣戰刀譜,也得拆解一遍,取其精華。光堆功法沒用,消化了才是自己的。」

  說著,他瞥了一眼對面鋪上熟睡的陳石,少年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動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石頭那邊,你以後有空多指點指點他。」 周牧雲道,「他根基穩,心性也好,就是缺實戰經驗,也缺人餵招。你江湖經驗足,刀法也有根基,帶著他練練對打,比他自己瞎練強得多。」

  「你放心!」 張鐵山拍著胸脯,聲音壓得低卻擲地有聲,「這孩子我看著就好,懂事、肯吃苦、悟性還高。我那點刀法、江湖經驗,肯定傾囊相授。再說了,他可是你周兄的徒弟,我能不盡心嘛。以後他就是我親侄子,誰敢欺負他,就是跟我張家過不去。」

  周牧雲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有張鐵山這句話,陳石以後在東北地面上,便多了一座靠山。

  第二天中午,火車緩緩駛入北京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賣東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張鐵山下車了一刻鐘,便拎著兩大包東西回來,油紙包著的燒雞油香撲鼻,還有紙包的驢打滾、豌豆黃,擺了一桌子。

  「快嘗嘗!正宗全聚德的,剛出爐的,還熱乎呢。」 張鐵山撕了個雞腿遞給陳石,又撕了個雞胸給周牧雲。

  陳石咬了一口,皮脆肉嫩,油香滿口,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燒雞。

  三人在包廂里吃得滿嘴流油,就著開水,把一隻燒雞、兩碟點心吃了個乾淨。

  休息了半個鐘頭,火車換了車頭,繼續往東北方向開。

  過了山海關,便是關外的地界了。

  窗外的風景漸漸變了模樣,關中平原的鬱鬱蔥蔥不見了,華北平原的一望無際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黑土地,道旁的白楊樹葉子開始泛黃,風吹過的時候,葉子嘩啦啦地響,帶著北方特有的爽朗勁兒。

  天更高,雲更淡,連風裡都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車窗上涼絲絲的。

  「快入秋了。」 陳石扒著車窗,摸了摸玻璃上的涼意,「咱們出來的時候,麥子剛長高,這一晃,都要秋收了。」

  算下來,出門的時候是夏初,如今已是仲秋,整整三個來月了。

  「可不是嘛。」 張鐵山也算著日子,感慨道,「三個月,家裡藥材生意都堆了不少事,幾個分號的帳也得清,回去得好好捋捋。等回去安頓好了,周兄你要是想尋地脈,咱們就往大興安嶺里走。還有我老家那邊,深山老林多的是,人跡罕至,說不定也藏著上等寶地。」

  「可以。」 周牧雲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連綿的遠山。

  東北龍脈起自長白山,綿延千里,地氣厚重蒼莽,肯定藏著上好的地脈。

  只是關東地氣偏剛猛,不如秦嶺溫潤,卻也有另一番好處。等回去把道法修煉一段時日,罡氣根基穩了,再繼續尋找地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