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山剛把大木箱撬開,就聽見那聲震天的巨響。
他嚇了一跳,手裡的撬棍都差點掉了。
「我去,動靜這麼大?」 他探頭往主室方向望了望,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氣浪的震動。
「周兄這是用了幾分力啊……」 他咂咂舌,「這一掌下去,怕是那粽子都快散架了吧?」
他倒不擔心周牧雲出事,只是感慨罡氣的威力。
回過頭繼續看木箱裡的東西。箱子裡都是些隨身雜物,有打火石、火鐮、牛皮的護腕,還有幾枚銅錢、一塊小小的虎符。
都是些不值錢的,但都是明代武官的隨身物,拿回去也算是個念想。
張鐵山把虎符撿起來,擦了擦,揣進懷裡。這東西雖然小,卻是軍伍的信物,少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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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右耳室的東西,他拎著包,扛著那把寒鐵刀,慢悠悠往主室走。
差不多也該打完了。他都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黑僵被打成什麼樣了,更想聽聽周牧雲對這掌法威力的評價。
黑僵從牆裡慢慢滑下來,摔在地上。
它身上的盔甲幾乎全碎了,渾身都是裂痕,黑色的屍血流了一地,一條胳膊軟軟地垂著,顯然是斷了。
可它還是掙扎著站起來,搖晃了幾下,依舊死死盯著周牧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還想往前撲。
凶性倒是夠足。
周牧雲微微搖頭。
玩也玩夠了,試也試完了。
該結束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正對前方。
周身的罡氣開始瘋狂涌動,朝著掌心匯聚。衣袖無風自動,周身的塵土、碎甲都被無形的氣勁捲起,在他身周旋轉。
墓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壓迫感越來越重。
第八式,斷雲掌。
玄鐵斷雲掌的殺招,也是整套掌法的精髓。
斷雲,斷的不只是雲,還有敵之生機。
若是韓鐵掌來使,必定是全身功力匯聚一掌,掌出如斷雲,剛猛無儔;可周牧雲以罡氣馭之,少了幾分剛猛,卻多了幾分鋒銳與穿透。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越來越亮,像是握著一輪小小的太陽。
黑僵似乎也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本能地恐懼,嘶吼一聲,轉身就想跑。
可它剛轉身,周牧雲的聲音便淡淡響起。
「定。」
話音落,掌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掌氣,從掌心激射而出。
快得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穿過數丈距離。
沒有巨響,沒有轟鳴。
只有 「噗」 的一聲輕響。
金色掌氣從黑僵的後心射入,前胸穿出。
一個通透的掌形孔洞,出現在黑僵的胸口。
邊緣光滑整齊,像是被最鋒利的刀鑿出來的。
黑僵的身形猛地一頓,僵在了原地。
它緩緩低下頭,「看」 了看自己胸口的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下一秒,罡氣在它體內徹底爆發。
「嗡 ——」
一聲輕顫。
黑僵龐大的身軀,從內部開始寸寸碎裂。皮肉、筋骨、甲片,都在罡氣的爆發下化作細小的碎末,紛紛揚揚散落下來。
不過片刻,一尊八尺黑僵,便化作了一地黑色的飛灰,散落在青磚地上,風一吹,便散了。
只留下幾片殘破的甲片,和一點點黑色的灰燼,證明著它曾經存在過。
周牧雲緩緩收回手掌,掌心金光收斂,消失不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頷首。
「斷雲式,威力尚可。」
八式掌法,從試探到發力,從防守到殺招,一一試遍。
罡氣加持下的玄鐵斷雲掌,威力比原版強了何止數倍。
尤其是斷雲式,凝氣於一點,爆發於體內,穿透力和破壞力都堪稱絕佳。用來對付同階武者,出其不意之下,足以一擊致命。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耗罡氣。剛才那一記斷雲式,便耗了他約莫兩成的罡氣。
「還得練。」 周牧雲淡淡自語。
收放由心,收發自如,才是真正的宗師境界。現在的他,對罡氣的運用,還談不上爐火純青。
「師父!」
陳石從左耳室跑出來,正好看到黑僵化作飛灰的一幕,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震撼。
他雖然知道師父厲害,可也沒想到厲害到這種地步。那麼凶的粽子,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師父就那麼隨手一掌,就給弄成灰了?
這就是罡氣大宗師嗎?
周牧雲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拎著個大包,懷裡鼓鼓囊囊的,便問:「找到了?」
「找到了!」 陳石連忙點頭,把懷裡的刀譜掏出來,一臉興奮,「師父你看,《陣戰刀譜》,絹本的,保存得特別好!還有官印、兵書,還有一套夜行衣。」
他說著,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給周牧雲看。
周牧雲拿起刀譜,翻了兩頁。
招式簡潔狠辣,全是戰陣殺人技,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尤其是劈、斬、突刺三式,深得沙場武學的精髓。
「不錯。」 他微微頷首,「這套刀法,實戰性極強,比江湖花架子有用得多。你可以練練,補補短兵的短板。」
「哎!」 陳石連忙答應,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時,張鐵山也扛著刀從右耳室出來了,滿臉笑容,人還沒到,聲音先到:「周兄,大功告成啊!我就知道,這粽子在你手裡,撐不了幾個回合。」
他走到近前,看著地上的灰燼和碎甲,也忍不住咋舌:「好傢夥,直接給化灰了?這罡氣的威力,真是…… 開眼界了。」
說著,把手裡的寒鐵刀往中間一舉:「周兄你看,正宗寒鐵雁翎刀,王承業的隨身兵刃。三百年不生鏽,鋒利如初,絕對的寶刀!」
周牧雲掃了一眼,刀刃寒光流轉,確實是上好的寒鐵打造,在凡俗兵器里,算得上極品。
「你拿著吧。」 他淡淡道。
「我?」 張鐵山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這…… 合適嗎?」
「你用刀,正好。」 周牧雲道,「我用不上刀。」
「哎!那就多謝周兄了!」 張鐵山也不矯情,哈哈大笑,把刀重新背在背上,「這刀配我張家的刀法,正好!」
他又掏出虎符、腰牌、銀錠這些東西,笑道:「還找了不少零碎,也算是沒白來。」
三人站在主墓室中央,火把跳動,映著三人的身影。
一趟少陵原探墓,土夫子開路,黑僵試掌,最終各有所獲。
周牧雲試了罡氣斷雲掌,打磨了剛突破的境界;
張鐵山得了寒鐵寶刀和不少陪葬好物;
陳石得了《陣戰刀譜》和諸多古籍文書。
至於王承業的地脈,雖是散脈假穴,卻也意外得了一場機緣。
「差不多了,走吧。」 周牧雲掃了一眼墓室,淡淡開口,「東西都到手了,此地不宜久留。」
「好嘞!」 張鐵山連忙應著,又撿了幾塊完好的甲片揣進包里當紀念。
陳石也拎緊了自己的包,跟在師父身後。
三人順著盜洞往上爬,不多時便翻出了地面。
夜色正濃,少陵原上荒草搖曳,遠處村子裡傳來幾聲狗吠,星空遼闊。
風一吹,帶著黃土的氣息,吹散了墓室里的腥腐味。
張鐵山深深吸了一口夜裡的空氣,只覺得渾身舒暢。
「周兄,接下來咱們去哪?回西安城歇幾天?」
周牧雲抬頭望了望夜空,星辰璀璨,沿著天際的銀河蔓延開去,像是一條奔騰的地脈。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先回城休整,這趟秦嶺里的非常值了。不過這麼長時間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等以後有機會再來,不急著一時。」
張鐵山眼睛一亮。
也是,有罡氣大宗師在,這大好河山,何處去不得?
陳石也握緊了懷裡的刀譜,眼裡滿是期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夜色里,三人的身影漸漸走遠,消失在塬下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