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僵徹底狂暴了。
肩膀被打碎,劇痛刺激得它凶性大發。它不再是一拳一拳地砸,而是張開雙臂,朝著周牧雲猛衝過來,像是一頭狂奔的野牛,要把眼前的人撞碎、撕碎。
沉重的腳步砸在地面上,「咚咚」 作響,塵土飛揚。
周牧雲眼神微凝。
第三式,流雲掌。
他不閃不避,待到黑僵衝到近前,左掌輕飄飄探出,掌緣輕輕搭在黑僵的右腕上。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搭,卻像是黏在了上面。
黑僵前沖的力道何等之大,少說也有千斤。可周牧雲手腕輕輕一轉,順著前沖的力道往旁邊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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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
黑僵龐大的身形瞬間偏了方向,直直朝著旁邊的棺槨衝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厚重的朱漆棺槨被撞得歪在一邊,棺木裂開一道大縫,木屑紛飛。黑僵自己也撞得暈頭轉向,趴在棺槨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流雲掌,卸力、引勁,四兩撥千斤。
周牧雲收回手掌,微微搖頭。
黑僵力氣是大,可惜不會卸力,只會橫衝直撞。比起真正的暗勁後期武者,差遠了。
不過癮。
他身形一晃,主動欺身上前。
第四式,奔雷掌。
右掌接連拍出,快得只剩下殘影。
「啪、啪、啪!」
三聲脆響接連響起,快得像是一聲。
三掌,分別拍在黑僵的後心、腰眼、後頸。
每一掌都帶著罡氣的爆發,三掌相連,力道一層疊一層,像是奔雷連環。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
黑僵的身形往前一衝,每中一掌,便往前踉蹌一步。背上的甲片大片大片碎裂,青黑色的皮膚裂開一道道口子,滲出黑色的屍血。
三掌拍完,周牧雲飄然後退。
黑僵僵立在原地,頓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來。它身上的盔甲已經碎得差不多了,胸口、肩膀、後背,到處都是裂痕,黑色的血順著裂痕往下流,看著猙獰恐怖。
可它像是完全不知道疼,依舊死死盯著周牧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凶性不減反增。
「還能站?」
周牧雲挑了挑眉。
奔雷掌連環爆發,換做普通暗勁後期,早就經脈寸斷了。這黑僵果然皮糙肉厚,耐打程度遠超活人。
也好,正好試試防守的招式。
黑僵見久攻不下,反而被連連打傷,徹底瘋狂了。
它仰天嘶吼一聲,聲音尖銳刺耳,震得墓頂的塵土簌簌往下掉。緊接著,它猛地雙拳捶胸,「咚咚」 作響,像是在鼓氣。
捶了幾下,它身上的黑氣竟然濃郁了幾分,身形又漲了一圈,肌肉賁起,連骨頭都發出咔咔的聲響。
「爆氣了?」 周牧雲微微挑眉,「有點意思。」
黑僵猛地一跺腳,地面開裂。它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衝過來,雙拳高舉,帶著黑色的屍氣,狠狠砸向周牧雲頭頂。
這一擊,匯聚了它全身的力氣,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猛。
第五式,臥雲掌。
周牧雲不閃不避,雙掌向上一托。
罡氣瞬間在掌心鋪開,像是一朵雲,托在頭頂。
「轟 ——!」
黑僵的雙拳狠狠砸在罡氣之上。
巨響震耳欲聾。
氣浪向四周炸開,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甲片,呼呼作響。
周牧雲雙腳微微下沉,腳下的青磚裂開細密的紋路。
可他的身形,依舊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雙掌之上,罡氣護罩穩穩托著黑僵的雙拳,任憑對方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臥雲掌,主守,守如臥雲沉淵,萬物不侵。
以罡氣化作護罩,刀槍不入,萬法不侵。
「就這點力氣?」
周牧雲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
黑僵全力一擊,竟然連他的防都破不了。
也是,罡氣本就對陰邪屍氣有克製作用。這黑僵再凶,也只是個剛成氣候的黑僵,怎麼可能破得了罡氣護體。
他雙臂微微一送。
「起。」
罡氣猛地一漲。
黑僵龐大的身軀,竟然被硬生生託了起來,雙腳離地。
「去。」
周牧雲手腕一翻。
黑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扔出去,狠狠撞在後面的墓牆上。
「轟隆!」
墓牆被撞出一個大坑,磚塊碎石紛紛掉落。黑僵嵌在牆裡,半天動彈不得。
......
陳石已經把左耳室翻了個遍。
除了那本《陣戰刀譜》和官印、札記,他還找到了幾本完好的兵書,是明代的《紀效新書》和《練兵實紀》,雖然不是武功秘籍,可也是少見的古本。
他找了塊油布,把這些書卷在一起,打了個包,拎在手裡。
「應該沒別的了吧……」 他喃喃自語,舉著火把照向角落。
角落裡堆著一堆廢棄的木簡,都爛得差不多了,一碰就碎。陳石本來不想動,可眼尖瞥見木簡堆里,露出一點黑色的布角。
他走過去,用刀尖輕輕撥開木簡。
裡面裹著一個布包,油布的,雖然發黑了,卻沒爛。
陳石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解開布包,裡面是一套黑色的緊身短打,還有一副薄薄的護腕、護膝。
布料是特殊的,細密堅韌,像是傳說中的蜀錦,三百年了,居然還沒朽壞。
「這是…… 夜行衣?」 陳石愣了愣。
一個武官,陪葬夜行衣幹什麼?
他翻開衣服,內兜里還掉出一張紙。他連忙撿起來,紙上的字跡還清晰,是王承業的筆跡,記錄著一件事:崇禎十六年,他奉命押送一批軍械入川,半路遇張獻忠起義軍,全軍覆沒,他隻身突圍,卻丟了聖旨和印信,不敢回京,便隱姓埋名回了西安老家。
「原來不是卸甲歸田,是逃回來的……」 陳石恍然大悟。
難怪他的墓選得這麼偏,還弄了假的官印陪葬,原來是丟了真印,怕朝廷追究。
他把紙條疊好,和札記放在一起。又把那套夜行衣疊好,也塞進包里。這布料看著就結實,說不定以後還能用。
就在這時,主室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比之前所有的響聲都大,連耳朵都嗡嗡作響。
陳石嚇了一跳,手裡的包差點掉在地上。
「師父!」
他再也忍不住了,拎著包就往主室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