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最底層,擺著一個銅製的方盒。銅盒約莫一尺見方,通體銅綠斑駁,卻沒有朽壞,盒蓋扣得嚴嚴實實,上面還刻著纏枝紋,邊角包著銅皮,一看就是用來存放貴重物件的。
「這個肯定是好東西!」
陳石心裡一跳,連忙伸手去拿。銅盒沉甸甸的,入手冰涼,上面的銅鏽沾了一手。他把銅盒放在地上,用刀尖輕輕撬開盒蓋的縫隙。
「咔嗒」 一聲輕響,盒蓋彈開。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銅鏽味撲面而來。
裡面鋪著暗紅色的綾羅襯底,上面整整齊齊放著三樣東西:一卷絹本的書冊,一枚銅製的官印,還有一塊小小的玉佩。
陳石連忙拿起那捲絹書,展開半尺。
絹布泛黃,卻韌性極好,沒有半點朽壞的痕跡。封面上用蒼勁的楷書寫著四個大字 ——《陣戰刀譜》。
「找到了!」
陳石心臟怦怦直跳,差點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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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王承業的刀譜!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兩頁,裡面圖文並茂,畫著持刀的人形,一招一式簡潔明了,旁邊注著小字口訣。沒有江湖刀譜的花哨招式,全是劈、砍、撩、刺、格、擋的實用路數,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帶著沙場的肅殺之氣。
「戰場上練出來的東西看起來就不一樣……」 陳石小聲念叨,越看越覺得精妙。和江湖武學的花架子完全不同,這刀譜里的每一招都只有一個目的 —— 最快、最狠地殺死敵人。
他連忙把刀譜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起來,塞進懷裡貼身放好。又拿起那枚銅印,印文是 「榆林參將關防」,沉甸甸的,是王承業的官印。
他想了想,也一起包好收了。還有那塊玉佩,是個虎頭形狀,玉質一般,卻也溫潤,便也揣進兜里。
銅盒底下還有幾層紙,他拿起來一看,是王承業的行軍札記,記錄著當年在遼東打仗的經過,還有些練兵的心得。雖然和武功沒關係,卻也挺有意思,他便也一起疊好收了。
就在這時,主室方向又傳來一聲更響的轟鳴,連地面都微微顫了一下。
陳石手一頓,抬頭望向主室方向,有點擔心。
師父沒事吧?
可轉念一想,師父可是罡氣大宗師,一個粽子而已,肯定不在話下。自己要是出去,反而可能添亂。
「師父肯定沒問題。」 他小聲給自己打氣,又低頭繼續翻找。架子上還有些兵書,雖然大多朽壞了,可說不定還有完好的。
主墓室里,戰鬥已經升級。
黑僵被一掌震退,徹底被激怒了。它咆哮著,雙拳輪番砸向周牧雲,拳風帶著腥氣,呼呼作響,每一拳都帶著千斤之力,砸在空氣中都有悶響。
它雖然動作僵硬,卻勝在力氣大、皮甲厚,橫衝直撞之下,整個墓室都像是在震動。
周牧雲腳步輕移,身形像是風中柳絮,在黑僵的拳縫間遊走。黑僵的拳看著猛,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光有力氣沒用。」
周牧雲淡淡一句,身形一晃,欺到黑僵身側。右掌抬起,指尖微扣,到了距離黑僵左肩一寸的地方,掌心驟然一沉。
裂石掌!
寸勁爆發!
「啪 ——」
一聲脆響,像是空氣被硬生生打爆。
金色的罡氣在寸許距離內驟然爆發,穿透力比推山掌強了數倍,直直轟在黑僵的肩甲上。
「咔嚓!」
肩甲瞬間碎裂,無數鏽鐵片四下飛濺。罡氣余勢不衰,狠狠撞在黑僵的肩膀上。
青黑色的皮肉瞬間凹陷下去,堅硬的肩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整條胳膊被打得往旁邊一歪,龐大的身軀也跟著踉蹌了半步。
黑僵吃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猛地轉頭,另一隻手橫掃過來,帶著凌厲的風聲。
周牧雲卻早已飄然後退,站在兩丈外,像是從來沒動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裂石掌的寸勁爆發,配合罡氣的穿透力,果然威力驚人。剛才那一下,若是打在尋常暗勁後期身上,足以震碎對方肩骨,廢掉一條胳膊。打在這黑僵身上,卻只是碎了肩甲,傷了點皮肉。
「果然夠硬。」
周牧雲非但不惱,反而微微點頭。
越硬,才越有試招的價值。
此時的右耳室里,張鐵山正舉著火把,嘖嘖稱奇。
和左耳室的文書不同,右耳室是純粹的武庫陪葬。靠牆立著一排兵器架,刀、槍、劍、戟、弓、箭囊,樣樣俱全。
雖然歷經三百年歲月,大多都鏽蝕不堪,可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規制。
「正三品武官,陪葬就是不一樣。」 張鐵山隨手拿起一桿長槍,槍桿早已朽壞,槍頭卻還是鐵製的,雖然鏽了,卻依舊厚重,「這都是邊軍制式的兵器,當年都是上好的精鐵打造的。」
他順著兵器架一路看過去。大多兵器都鏽得沒法用了,也就看看形制。走到架子最中間,他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架子正中,掛著一把腰刀。
刀鞘是黑色鯊魚皮裹的,磨損得厲害,卻依舊完整;吞口、鞘尾都是銅製鎏金,刻著卷草紋和虎頭紋樣,銅色斑駁,卻依舊精緻。刀鞘旁邊,還掛著一塊小小的銅牌,刻著一個 「王」 字。
張鐵山伸手取下腰刀,入手沉甸甸的,約莫有三斤重,分量剛好。
他握住刀柄,緩緩拔刀。
「錚 ——」
一聲清越的刀鳴,在墓室里迴蕩。
刀刃出鞘三寸,寒光便撲面而來。火把的光映在刀身上,冷森森的,刃口鋒利如剃刀,刀身寬闊,刀背厚重,是典型的雁翎刀形制,最適合戰陣劈砍。
最難得的是,歷經三百年,刀身竟沒有半點鏽蝕,依舊寒光凜冽,像是剛鍛造出來的一樣。
「好傢夥!寒鐵刀!」 張鐵山眼睛都亮了,忍不住讚嘆出聲,「真的是寒鐵打造的!難怪三百年不生鏽。這玩意兒,比江湖上那些名刀都強,真正的沙場利刃!」
他一把將刀完全拔出。
刀身修長,寒光流轉,刀刃上還有幾道細細的血槽,是戰場上殺人放血用的。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刃口,冰涼刺骨,鋒利至極。
「值了!這一趟值了!」 張鐵山哈哈大笑,聲音里滿是興奮。
本來以為就是一本刀譜,沒想到還有一把真正的寒鐵雁翎刀。這刀要是拿回去,稍加打磨,配上刀鞘,絕對是能鎮宅的寶貝。
他還刀入鞘,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又低頭在兵器架底下翻找,還真翻出不少好東西:一副保存完好的鐵製束甲絛,一枚青銅的虎頭腰牌,還有幾錠沉甸甸的銀元寶,是崇禎年間的官銀,約莫有二十兩。
「武官就是武官啊,陪葬只有這點銀子。」 張鐵山把銀子揣進包里,又挑了幾樣小巧的、有收藏價值的甲片、箭鏃,塞進包里。
至於主室傳來的打鬥聲他也聽見了,卻一點都不擔心。
開玩笑,罡氣大宗師,對付一個沒靈智的粽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他都能想像出來,周牧雲估計是拿那東西練掌玩呢。
「慢慢打,我先把好東西都挑出來。」 張鐵山嘿嘿一笑,繼續低頭翻找。右耳室角落還有個大木箱,說不定還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