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墓，沙場刀法。
周牧雲微微頷首。
江湖武學再精妙，終究是江湖手段；沙場武學，卻是殺人的本事，一刀一式，都從戰陣里來，簡潔、狠辣、致命。
若是能拿來參考，對自身武學也是種補益。
而且這位王參將官至正三品，按規制，墓葬形制不會差，說不定也有地脈布局。就算沒有武道傳承，去看看古代武官的墓葬規制，也不算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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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周牧雲略一思忖，便點頭答應，「不過不急著走。」
「周兄的意思是？」
「再留三天。」 周牧雲目光掃向身後的盜洞口，「這裡地脈之氣還足，浪費了可惜。我趁這三天，把罡氣境界打磨穩固，順便把韓鐵掌的那套掌法吃透。你們倆也借著地脈，再好好沉澱沉澱。等根基都穩了，再動身不遲。」
張鐵山一聽，頓時大喜：「好！當然好！有這三天打磨，我這暗勁後期也能更穩當些。」
他求之不得。這地脈寶地，多待一天都是賺的。能多待三天，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陳石也高興，他正練掌法練到興頭上，有地脈滋養，進步飛快，多待三天，他有信心把前六招都練熟。
當天上午，三人便重新下了墓。
兩丈幽冥，青磚寂寂。棺槨依舊靜靜停在石床上，韓鐵掌的屍身安然長眠，地脈之氣從地底緩緩湧出，溫潤醇厚，比地面上濃郁數倍。
周牧雲依舊在棺床左側盤膝坐下，這裡是地脈核心，靈氣最足。
張鐵山和陳石依舊在東南角，各占一塊地方。
墓室里很快安靜下來，只有三人細微的呼吸，和地脈之氣緩緩流動的微聲。
第一天，周牧雲沒碰掌法，只做一件事 —— 再次穩固罡氣境界。
剛突破的境界，如同新砌的牆，根基浮鬆，若是不及時打磨夯實，輕則境界回落，重則傷及道基，剛突破時只見簡單的穩固了一下。
現在他閉目凝神，神意沉入丹田，驅動著剛突破的罡氣，沿著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緩緩運轉。
起初，罡氣還有些生澀。畢竟是第一次跨越凡俗界限，以意馭氣，念頭一動，氣便跟著走，可快慢、粗細、濃淡，都還拿捏不准。
有時候意念稍重，罡氣便猛地衝出去，撞得經脈微微發脹；有時候意念稍輕，氣又散了，凝聚不起來。
周牧雲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運轉。
從丹田起，走督脈，過三關，入百會，下任脈，回丹田。一個大周天，又一個大周天。
罡氣在經脈里緩緩流淌，像被打磨的鐵錠，一遍遍捶打、淬鍊、塑形。每運轉一周，便凝練一分，便聽話一分。
他還將地脈之氣緩緩引入體內，化作罡氣的一部分，不斷拓寬經脈，夯實丹田。
地脈之氣溫和中正，最是養人。順著經脈流過，溫養著筋骨、血肉、神魂，將突破時微微受損的經脈壁修復得愈發堅韌、寬闊。
周牧雲能清晰地感受到，體質在緩緩提升，精神力也在穩步增長。罡氣境界雖還在初期，卻越來越穩，越來越紮實。
另一邊，張鐵山也在打磨自身的暗勁後期。
他運轉著《玄元鍊氣訣》，將地脈之氣攝進體內，一遍遍壓縮、凝練自身的暗勁。
剛突破的境界還有些虛浮，如同剛燒開的水，看著滿，實則氣泡多。他要做的，就是把氣泡煉掉，把暗勁煉得實打實的。
偶爾，他會抬眼望一望棺床那邊的周牧雲。
只見周牧雲周身沒有半分氣息外溢，安安靜靜的，連衣袂都紋絲不動，整個人像是不存在了一般。
可越是這樣，張鐵山越是敬畏 —— 這是收放由心、內斂到極致的表現。比起剛突破時的金光外放，如今的內斂，才更見功夫。
「這才一天的時間，就穩成這樣……」 張鐵山暗自咋舌，「罡氣大宗師的悟性，真是恐怖。」
陳石則在練《凝氣鎖脈訣》的小周天。
他不貪多，也不急著沖境界，就一遍遍搬運內息，鎖脈、凝氣、沉丹田。地脈之氣順著周身毛孔滲入體內，被心法鎖住，一點點融入自身的內息之中。
明勁中期的根基，被打磨得越來越牢，丹田內的氣團越來越凝練，從棉花團變成了硬邦邦的小鐵球。
他知道，根基越牢，後面的路越好走。師父說了，武道一途，穩比快重要。
第二天，周牧雲開始參悟《玄鐵斷雲掌》。
上面的招式圖譜和口訣注釋，他早已看過一遍，瞭然於胸。但他沒有照著圖譜死練，而是拆解。
一掌一掌拆，一招一招解。
推山掌的沉、裂石掌的爆、流雲掌的柔、斷雲掌的殺、臥雲掌的守、奔雷掌的疾…… 每一招的發力訣竅、勁路走向、身形步法，都被他拆解得支離破碎，揉碎了，掰開了，看本質。
韓鐵掌的掌法，核心在 「凝」 與 「斷」 二字。凝氣於掌，斷敵之勢。剛猛、凝練、寸勁爆發，是典型的外家掌法巔峰，又融入了內家的凝氣法門，剛中帶柔，所以能稱霸關中。
但在周牧雲眼裡，這套掌法依舊有破綻。
太過剛猛，便易折；太過追求凝，便易滯。
遇上同階的，一招兩招分勝負，自然凌厲；可要是遇上持久戰，或是比自己修為高的，掌法老了，便容易被人抓住破綻。
而且，這套掌法是為暗勁、化勁武者設計的，走的是 「氣血凝掌」 的路子。可自己現在是罡氣境界，再這麼練，就落了下乘。
周牧雲心中一動。
何不將罡氣融入掌法之中？
想到便做。
他抬起手，指尖微動。
不再是韓鐵掌那種沉腰墜肘的起手式，而是隨意抬起，掌心微微一含。
一縷罡氣在掌心凝聚，凝練如針。
推山掌意。
他輕輕往前一送。
「噗 ——」
罡氣離體，三尺外的墓壁青磚上，瞬間出現一個淺淺的掌印，邊緣齊整，深入磚面半分。
沒有巨響，沒有掌風，無聲無息，卻比原版的推山掌，穿透力強了十倍都不止。
「不錯。」 周牧雲微微頷首。
原版推山掌靠的是全身整勁，靠掌根發力，傷人靠的是力；而融入罡氣之後，力由意發，氣從掌出，隔空便可傷人，而且更凝練，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