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晨霧還沒散,周牧雲便收了功。一夜打坐,神完氣足,罡氣在經脈里緩緩流淌,比昨日初破時又凝練了幾分。
他剛站起身,窩棚那邊便有了動靜。張鐵山早早起來,正陪著陳石在坡上站樁,見周牧雲過來,連忙收了勢,上前兩步,躬身笑道:「周兄早。」
陳石也連忙收樁,行禮:「師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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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雲點點頭,目光掃過兩人,見張鐵山神色慾言又止,時不時偷瞄自己,像是有話想問又不敢開口,便笑著道:「老哥有話就說。不用拘束。」
被點破心思,張鐵山訕訕一笑,撓了撓頭,才正色道:「確實有個事想請教周兄。就是…… 這罡氣境界,到底強到什麼份上?我只聽家裡老爺子說過,罡氣是以意馭氣,氣可外放,百步傷人,可到底是個什麼樣,實在沒見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瞞周兄,按我張家典籍記載,自打明末崇禎年以後,江湖上就再沒聽說過有人突破到罡氣境界。最高的就是化勁巔峰,還都寥寥無幾。算下來,快三百年了。」
「哦?」 周牧雲微微挑眉,「三百年無人入罡氣?」
「是啊。」 張鐵山苦笑一聲,「具體原因也說不清楚。有的說是天地靈氣衰敗了,有的說是傳承斷了,反正就是…… 化勁便是頂了。我原先以為,這輩子能見過化勁宗師就不錯了,哪敢想還能親眼見罡氣。」
周牧雲若有所思。
靈氣衰敗?或許有幾分道理。但更多的,怕是武道傳承的沒落吧。亂世出英雄,太平年月,武道漸漸式微,高手少了,能摸到化勁的都少,更別說罡氣。
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突破了。
他目光掃過旁邊一棵合抱粗的松樹,樹幹筆直,枝繁葉茂,少說也有幾十年樹齡。
「你看好了。」
周牧雲話音平淡,也不見他擺架勢,也不見他沉腰墜肘,就那麼隨隨便便抬起右手,對著樹幹,輕輕一推。
沒有掌風呼嘯,沒有筋骨爆響,甚至連動作都輕描淡寫,像是隨手拂去桌上的灰塵。
可就在他掌心推出的瞬間,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罡氣,悄無聲息地從掌心透發而出。
無聲無息。
下一瞬 ——
「咔嚓 ——」
一聲清脆卻沉悶的斷裂聲,從樹幹中間響起。
平整光滑的斷面,像是被快刀斬過一般,從中間齊齊裂開。上半截樹幹帶著樹冠,緩緩往旁邊傾斜,越來越快,最後 「轟隆」 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枝葉簌簌落了一地。
整個過程,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狂猛的掌風,就那麼輕描淡寫,水到渠成。
張鐵山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滿臉的難以置信。
陳石更是看傻了,手裡還攥著半塊窩頭,都忘了放下來。
合抱粗的松樹啊!
就算是張鐵山自己,暗勁後期,一掌也只能震裂樹皮,最多打出個掌印。要想把樹幹打斷,得用全力,還得打上好一會兒,震松木質才能斷。
可周牧雲,就那麼隨手一推,連腳步都沒動一下,樹幹就齊齊斷了?
而且那斷面…… 光滑得像鏡子一樣!
這是什麼力道?這是什麼掌法?
這就是罡氣?
「這…… 這……」 張鐵山半天說不出話來,喉嚨乾澀,「這就是罡氣?隔這麼遠…… 就這麼一下……」
「只是最基礎的氣勁外放罷了。」 周牧雲收回手,語氣平淡,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罡氣之妙,在凝不在猛。越凝練,穿透力越強。剛才那一下,要是用全力,這樹得炸成碎末。」
他說得輕描淡寫,聽在張鐵山耳朵里,卻像是驚雷。
全力就炸成碎末?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那還得了?什麼金鐘罩鐵布衫,什麼橫練十三太保,在這種力道面前,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太強了…… 真是太強了……」 張鐵山喃喃自語,看著地上的斷樹,又看看周牧雲,眼裡的敬畏之色更濃了,「三百年第一人,周兄當真是…… 古往今來都數得上的人物。」
陳石也回過神來,連忙跑過去,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斷面。木質堅硬,卻整整齊齊,連毛刺都沒有,像是用最鋒利的鋸子鋸出來的。他抬頭看著師父,眼裡滿是崇拜的星光。
師父…… 竟然這麼厲害!
他以前只知道師父厲害,卻不知道厲害到這種地步。這哪裡還是練武的,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高人!
「好好練。」 周牧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根基穩,心性也夠,只要一步步走,罡氣未必遙不可及。」
「嗯!」 陳石重重點頭,攥緊拳頭,心裡像是燃起了一團火。師父就是他的目標,總有一天,他也要像師父一樣,隨手一掌,便能斷樹裂石。
震撼過後,話題便落到了後續行程上。
張鐵山在石頭上坐下,正色道:「周兄,咱們進山也快兩個月了。韓家坳那邊的藥材還在大隊部庫房存著,得回去拉一趟。按我的意思,咱們先回韓家坳,把藥材帶上回西安。一來把藥材交割了,走張家的渠道運回東北;二來…… 西安城外,還有處地方,我原本計劃里就想去一趟。」
「哦?什麼地方?」 周牧雲問。
「是座古墓。」 張鐵山也不隱瞞,「明朝崇禎年間的一個人物,姓王,叫王承業,是個武官,正三品的參將,後來卸甲歸田,就葬在西安南郊的少陵原上。按張家典籍里的記載,這位王參將不是武林出身,卻是行伍里殺出來的悍將,一身沙場功夫很是了得,尤擅刀法和騎射。」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墓里有沒有金銀不好說,但據說有他生前的一部《陣戰刀譜》,還有一副家傳的寒鐵刀。都是沙場裡練出來的真功夫,不是江湖那些花架子。我早年就想去看看,只是一直沒騰出功夫,也缺個懂行的人搭伴。如今有周兄在,那就穩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