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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輿論反轉

  「孽障!無可救藥!」

  陶敬宗目露殺意,

  高舉寶劍,

  「今日我定要清理門戶,斬除妖胎、處死逆女,保全陶家百年清譽!」

  「老爺!住手!」

  陶夫人再度不顧一切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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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殺了清鳶,也殺不掉滿城流言,相反會再添一把火,徹底毀掉陶家聲譽!

  你聽我的,我有辦法!

  現在孩子尚未出世,一切皆有操作餘地!

  從今日起,禁足清鳶於閣樓,閉門不出、斷絕外事!

  我日日親自送墮胎湯藥、洗妖符籙,務必打掉這妖胎!」

  「待腹中乾淨,風波平息,我們反過頭狀告那多嘴仵作誹謗污衊、造謠生事!

  將他打入大牢、嚴懲不貸!

  屆時流言自破,陶家名聲尚可挽回一二!」

  一番冷靜縝密的謀劃,

  瞬間壓住了陶敬宗的瘋狂殺意。

  他死死凝視著瑟瑟發抖卻依舊偏執倔強的女兒,良久,咬牙收劍:

  「就依你所言!

  若除不掉這妖胎,我親手送你們母女一同上路!」

  自此,

  陶清鳶被徹底禁足閣樓,

  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

  往後數月,陶夫人親手調製墮胎湯藥、驅妖符紙、打胎靈水……要求女兒喝下。

  起初,

  陶清鳶抵死抗拒、

  激烈反抗。

  她打翻湯藥、撕碎符籙,眼底滿是偏執。

  她堅信自己的情郎是妖族顯貴、實力滔天。

  只要那通靈石猴知曉自己有孕在身,

  必然會風風光光的將她娶進門。

  屆時,

  她將風光嫁入妖族顯貴門第,盡享榮華富貴!

  屆時,

  固執迂腐的父母、輕視她的族人、非議她的全城百姓,都會徹底改觀,對她俯首改觀、羨慕萬分!

  所以,

  哪怕此時全城唾罵、家人冷待、她依舊心懷竊喜,還時常低頭輕撫小腹,暗自得意。

  「我的好大兒,

  娘的富貴就靠你了!

  且再等等,

  受些苦,

  你爹一定會來接咱娘倆的!

  於是她日日憑欄遠眺、

  夜夜望月等候,

  可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從盛夏等到深秋,

  從深秋等到寒冬。

  它,

  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有歸來、沒有音訊、沒有半句慰藉。

  漫長數月,

  只有無盡煎熬……

  那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愛情、那讓她篤定一生榮華的妖胎,最終只剩下無盡的嘲諷。

  這一刻,

  所有期許轟然破碎、徹底落空,

  執念崩塌之後,

  盡數化作滔天的不甘、憤怒、怨恨……

  陶清鳶徹底變了。

  她不再抗拒墮胎湯藥,不再撕碎驅妖符籙,甚至主動催促家人給藥、要符。

  她看著自己日漸隆起的小腹,

  眼底沒有半分母性溫柔,

  只剩冰冷的厭惡。

  她瘋了一般,

  狠狠捶打自己的小腹,

  力道兇狠、毫不留情!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若不是你,我怎會淪為全城笑柄?怎會受盡屈辱?怎會被父母厭棄、被族人唾棄?!」

  「那個負心妖猴!始亂終棄、薄情寡義!騙我真心、毀我一生!」

  「我恨他!更恨你這個孽種!」

  「你趕緊給我消失,給我滾,滾出我這清白的身子!」

  瘋狂的自虐,

  日日在閣樓上演,

  可詭異的是,

  這顆人妖混血的胎兒,生命力頑強得超乎想像。

  哪怕她湯藥灌進,

  親手捶打,

  胎兒依舊如磐石一般,死死紮根母體,死活不肯墜落……

  眼看著臨盆之日將近,

  陶清鳶卻日漸消瘦、精神萎靡、鬱郁癲狂,終日活在怨恨與痛苦之中。

  而陶敬宗看著女兒瘋魔模樣,

  還日日叫囂待胎兒落地,便親手斬殺妖種、斷絕禍根!

  陶夫人萬般無奈之下,

  一個陰狠歹毒的計策,

  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

  光陰流轉,

  十月懷胎,

  一朝分娩。

  這一日,整個和光城的目光,盡數聚焦陶府。

  當然,

  他們不是關切母子平安,

  而是抱著幸災樂禍、坐等看戲的心態。

  千年難遇的妖胎,

  究竟是何等猙獰模樣?

  陶家百年清流名聲,今日終將徹底崩塌、淪為全城笑談。

  茶肆酒樓、街頭巷尾,人人翹首以盼,只待看一場驚天鬧劇,日後多一樁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最終的結果,

  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大跌眼鏡!

  陶府傳出喜訊!

  陶清鳶順利誕下一子!

  白白胖胖、眉眼清秀、肌膚瑩潤。

  完完全全是純正的人族嬰孩模樣,

  無半分妖族血脈、無一絲妖異特徵!

  全城譁然!

  不等百姓從震驚中回過神,

  一名溫潤儒雅、才華斐然的寒門學子,主動登門陶府,當眾坦然發聲,認領親子!

  「此子乃是我與陶小姐未婚所育,與妖邪無半分干係!皆是你等胡亂揣測、造謠生事!」

  緊隨其後,

  陶家第一時間發出全城闢謠,

  「陶家先祖與這學子的祖上有舊!

  小女與該學子自幼定下娃娃親,

  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年少情動、一時失度,先行私定終身、孕育子嗣,實屬家門管教不嚴之過!」

  「家門已然重罰二人,

  自省過錯、嚴守禮法。

  近日流言四起、妖胎之說純屬無稽之談、惡意污衊!

  我陶家擇良日補辦婚禮,成全二人名分,杜絕流言!」

  一套完美說辭,

  瞬間扭轉全局。

  瞬間將沸沸揚揚的「人妖私通、身懷妖胎」的驚天醜聞,壓成了一樁尋常的婚前私情、禮教小過。

  醜聞,

  瞬間變成了家事。

  污名,

  瞬間變成了情債。

  可滿城百姓心中,沒有一人信服這套說辭!

  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深夜妖風入閣樓、猴妖妖氣彌散、仵作親眼所見、怎可能憑空變成人族子嗣?

  百姓心中滿是質疑、紛紛私下議論陶家權勢壓人、強行洗白、遮掩醜聞。

  可就在全城輿論僵持、

  人人質疑陶家造假洗白之際,

  第二樁驚天炸聞,

  轟然引爆整座和光城!

  城中另一戶普通民家,一名尋常婦人臨盆產子。

  可當接生婆接過新生兒的剎那,

  嚇得魂飛魄散、

  手腳發軟,

  當場尖叫一聲,

  竟失手將嬰孩摔落在地!

  所有人定睛望去,

  瞬間頭皮發麻。

  那嬰孩雖人形落地,卻渾身毛髮濃密,遠超尋常新生嬰兒,臀後,更是赫然拖著一根毛茸茸的黑色猴尾!

  猴尾搖曳、

  妖氣微弱卻真切!

  這,

  才是真正的人妖混血妖胎!

  全場死寂,

  隨後徹底炸開!

  所有人心中只剩一個巨大的疑惑:

  當年深夜妖風明明湧入的是陶家大小姐的閣樓!

  為何最終誕下妖胎的,

  卻是城中這名普通婦人?

  而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時,那接生婆,又爆出一驚天秘聞:

  「我跟你們講,

  這名產婦不是旁人,正是陶清鳶未出閣時,貼身伺候、日夜伴居閣樓的通房丫鬟!」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世家未出閣的千金,獨居閣樓、深居簡出,為避外人窺探、杜絕閒雜人等接觸,從不許外人隨意登樓。

  起居飲食、晝夜值守,全由丫鬟一人包攬。

  這通房丫鬟,

  更是特殊。

  她們日夜駐守閨閣樓台,與主子同進同出、晝夜相伴,臥房相通、隨叫隨到,二十四小時貼身值守,是千金閨閣之中,唯一能日夜滯留的外人。

  待到主子出嫁,

  這類通房丫鬟,

  往往會隨同陪嫁,歸入夫家,身份介於奴僕與妾室之間,命運全然依附主家,毫無自主人格,一生由人擺布。

  這名丫鬟,

  便是自幼買入陶家、

  終身依附陶清鳶的通房貼身丫鬟。

  前些日子,

  她年歲漸長,

  陶家念其侍奉多年、勤懇本分,便格外開恩,允許她的如今丈夫將其贖身,脫籍出府,嫁入尋常民家,得以脫離奴籍、尋常度日。

  真相大白於世,

  所有前因後果盡數串聯!

  原來,

  當年夜夜妖風穿樓而入,從未私會陶清鳶!

  石猴幽會纏綿、夜夜苟合的對象,自始至終,都是居於側室、貼身值守的通房丫鬟!

  陶清鳶身居主閣,

  守禮守規、從未越界,終究守住了人倫底線、清白名節!

  是眾人先入為主、妄加揣測,錯怪了陶家!

  一瞬間,

  輿論徹底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