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深。
待江玄說完,他撫須沉思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
「此事確實蹊蹺。」
「四品天地精魄,哪怕是一頭山中走獸吞服下去,都會引發體內靈力的劇烈衝撞。」
「一個凡人女子吃下去之後,竟然什麼反應都沒有?」
「這不合常理。」
他站起身,在屋內踱了幾步,目光沉吟道:
「老夫倒是有一個猜測,但不敢妄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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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豎起了耳朵:「先生請講。」
梁舒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正色道:「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情況,在修仙古籍中偶有記載。」
「那便是......隱靈根。」
「所謂隱靈根,是一種被深深隱藏在體內、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查出來的特殊靈根。」 「擁有隱靈根之人,在外人看來與尋常凡人別無二致。」
「任何探查靈根的術法掃過去,都只會顯示為無靈根的凡軀。」
「但實際上,靈根一直藏在他們的體內深處,處於沉睡狀態。」
江玄眉頭微蹙:「隱靈根?」
梁舒點了點頭,繼續道:「隱靈根是一種變異靈根,在沒有發現前很難清楚強弱。」
「若她體內本就藏著一枚隱靈根。」
「那麼火精魄被吞服後,極有可能被那枚沉睡的隱靈根無聲無息地吸納融合了。」
「就好比一滴水落入了一座深不見底的暗湖,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已經起了變化。」
「這也解釋了為何外界完全探查不到任何精魄的殘留氣息。」
「因為它已經與隱靈根合為一體,一同深埋在了識海與丹田之間的某個極為隱蔽的角落。」
江玄聽完,心中既驚又喜。
若梁舒的推測屬實,那季嫣然體內不僅沒有浪費那枚火精魄。 反而很可能正在悄無聲息地孕育著什麼驚人的蛻變。
他追問道:「那先生可知,這隱靈根該如何喚醒?」
梁舒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這便是最棘手之處了。」
「隱靈根的記載本就鳳毛麟角,連老夫也只是在幾本孤本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
「具體的喚醒之法,那些古籍中並未詳述。」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江玄,語氣里透出幾分鄭重:
「老夫記得,有一卷名為《太上靈根譜》的典籍。」
「這卷典籍專門記載了世間各類靈根的形態、特徵與修行法門。」
「若世上當真有喚醒隱靈根的辦法,那捲典籍中或許會有線索。」
江玄心頭微動,暗暗記下了這個信息。
有時間聯繫一下玉汐師姐,讓她再玄門內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這卷《太上靈根譜》。 他站起身,朝著梁舒鄭重地拱手道:「多謝先生指點!。」
梁舒擺了擺手,呵呵笑道:「舉手之勞,小友不必客氣。」
「只是此事涉及隱靈根這等罕見之物,小友行事還需謹慎,切莫打草驚蛇。」
「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曉了那女子體內藏著這等秘密,怕是又會引來覬覦與禍端。」
江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先生放心,江某省得。」
寒暄過後,兩人品著梁煙親手沖泡的靈茶。
茶香氤氳中,話題自然而然從聽風鎮的局勢,轉到了近期暗流涌動的青龍會身上。
梁舒眉宇間染上幾分憂慮:「小友,你在怡鳳樓斬殺青龍會一眾邪修,確實是大快人心,替這鎮子除了一大害。」
「但此舉無疑是捅了馬蜂窩,後患無窮啊。」
「以青龍會那睚眥必報的作風,定然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江玄面色如常,淡定一笑:「無妨,江某既然敢出這個手,自然就承得起這後果。」
「青龍會固然勢大,但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也並非真就天下無敵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屆時他們若真敢來找麻煩,江某全盤接下便是。」
他心裡穩如泰山。
有著系統大陣這等絕對底牌,別說是幾個邪修。
就算是合體境的大佬來了,只要敢踏進雲遊寶店半步,也得乖乖跪下唱征服!
更何況,隨著修為一路高歌猛進,小店的陣法功能愈發強悍。
如今更是多了一層店員庇護的機制。
像之前聞戈偷襲葉白鳶那種驚險的破事,絕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
梁舒看著眼前這個從容不迫的年輕人,滿眼讚賞地點了點頭:
「小友能有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性,便已遠超世間無數庸人了。」
「不過,近來這青龍會倒像是轉了性子,一直在暗地裡籌謀著什麼大事。」
「似乎根本無暇顧及聽風鎮這等偏僻的邊角之地。」
「也不知這幫邪魔外道沉寂了這麼多年,如今這般大張旗鼓地重出人世,又在憋著什麼禍亂世間的歹毒心思。」 江玄聞言,眸光微閃。
對於這一點,他其實也早有察覺。
回想起上次在酒樓門前,無意間聽到那位魏清洛前輩與青龍會神秘人的隻言片語。
此事顯然牽扯極廣,甚至連那些高高在上的巨頭宗門都牽涉其中。
這幫傢伙放著洞天福地不去,偏偏聚到聽風鎮周邊。
這附近必然藏著什麼連大宗門都眼紅的絕世機緣。
兩人又順著青龍會的線索深挖細聊了幾句。
梁舒忽地頓住話音,似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話鋒一轉道:
「對了小友,就在昨日,玉清派的人找上了老夫的門,特意打聽了一些與你相關的消息。」
江玄眉頭一挑。
這方圓萬里內,能與五毒教分庭抗禮的大宗門之一,玉清派?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好奇地問:「與我有關?具體問了些什麼?」 梁舒撫著頜下的美髯,沉吟片刻道:「來的是位穿著玉清派道袍的女弟子。」
「她旁敲側擊地向我打聽,那天夜裡出現在聽風府、手持銀劍的那位白衣女修的下落。」
聽到這話,江玄心頭明鏡,這絕對是衝著蘇月來的!
真沒想到,她都從宗門裡跑出來這麼久了,這玉清派竟然還在滿世界地尋她。
看來那位脾氣極端的師尊,對她這寶貝徒弟還真是執念不淺。
梁舒端起茶壺,替江玄添了些熱水,繼續道:
「老夫當時心想,那位大開殺戒的白衣女修,十有八九是你派過去的人,自然不能平白露了口風。」
「便只推脫說,那女修與滅殺楚狂飛的神秘大修是一路的,來無影去無蹤。」
「那玉清派的弟子聽罷,倒也沒再過多糾纏追問,很快便離開了。」
江玄心中一暖,將此事暗暗記下,當即抱拳鄭重道:
「多謝先生替晚輩周旋保密了。」
幾人又閒聊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江玄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